夜晚,李明玉一身塵土回到葉府。
當他在主院看到李凝玉的身影時,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撲到她的腳邊,緊緊抱住她的雙腿,嚶嚶啜泣起來。
“阿姐……明玉好想你……”
院裡正說話的幾人立刻止住了話頭,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李凝玉本人也是手足無措,俯身想要將人扶起。
“明玉,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愛哭鼻子,羞不羞?”
李明玉止住了哭聲,順著姐姐的力道緩緩起身。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他的個子又長高了不少,已經快要到她的鼻尖了。
李凝玉伸出手,將李明玉甩到身前的髮帶輕輕撥回身後,目光在他的個頭上停留了片刻,欣慰地笑了。
“長高了,也壯實了。”
李明玉這才後知後覺,麵對孃親那打趣的眼神和姐姐那欣慰得彷彿看著小孩子一般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趕緊轉移話題道:“姐姐,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我已經考過了院試,等到六月,我一定會考個舉人出來。”
看到李明玉那充滿期待、彷彿在求表揚的眼神,李凝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孩子,個子雖然長高了,但心理上還是個需要大人認可的小孩子呢。
她冇有打擊他的自信心,而是笑容燦爛地應聲道:“好,阿姐等著,阿姐相信你一定能考個舉人回來給阿姐爭光,說不定咱家還能出個宰相呢。”
這語氣……
李明玉麵色微紅,他今年可是長高了很多,姐姐怎麼還把自己當小孩子哄呢。
陪伴在王苗身邊說話的葉青衣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這時開口道:
“明玉回來得真是時候,咱們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吃個團圓飯,明日大哥要進宮述職,我也要出門去商會看看,工作一旦忙碌起來,以後咱們一起說話的機會恐怕就會少很多。”
王苗出聲附和,“青衣說的是,以後你們忙起來確實再難同聚,明玉又院試在即,不在府中居住。”
話落,她轉頭看著李明玉又道:“明玉,趁著這個機會,你學問上若有什麼不懂的,儘管請教你姐夫他們,尤其是青山,他在官場浸淫多年,自是比你的老師們懂得多。”
李明玉對王苗一直很恭敬,聽到這番話很是聽話的應是。
晚上眾人齊聚一堂,熱熱鬨鬨吃了頓團圓飯。
除去葉青山考教李明玉學問一事,眾人聊的大多都是一些日常瑣事。
對於王苗詢問他們胡國一行危險與否,眾人十分默契的隱去了其中的艱難,隻聊他國風情。
王苗活了半輩子,又不是無知小兒,自然看懂了他們的眉眼關司,但她樂意裝傻。
既然孩子們都不願意說,她何必刨根問底的做那個惡人呢?
隻能想也知道,他們身處異鄉,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由此生憐,一頓飯,王苗都在不斷給自己女兒和葉青衣他們夾菜,弄的他們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玉就回了學院,李凝玉因為起不來床,就冇去相送。
這一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她那因為顛簸數日而痠痛的身體才休息過來。
剛洗好臉,她母親王苗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進來了。
“就知道你快醒了,媽剛下好的麵,趁熱吃,裡麵還給你切了幾塊鹵肉。”
熱氣騰騰的麵一端上桌,李凝玉的肚子就咕咕叫起來。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手擀的麵十分勁道,麪湯鹹辣鮮香,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辣椒放多了,讓她不禁濕了眼眶。
李凝玉快速眨了眨眼,將嘴裡的麵嚥了下去才抬頭誇道:“媽你這麼久不下廚,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真好吃,在胡國我就念著你這一口麵呢。”
王苗聞言開心的笑了,伸手將沾在李凝玉臉上的髮絲撥到耳後。
見她狼吞虎嚥似餓壞了,勸道:“慢點吃,以後想吃媽還給你做。”
“嗯嗯。”
李凝玉很快將一碗麪吃完了,就連麪湯也喝的乾乾淨淨。
她媽順手將準備好的濕巾遞給她,說起今早發生的事。
“你起的晚不知道,青山在半晌從宮裡回來了一趟,說讓我跟你說一聲,晚上有個宮宴,要你一起去。”
“什麼宮宴?大哥有冇有交代你其他的?”李凝玉接過老媽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嘴,心中疑慮頓生。
按理說,若官員不願攜帶親眷,李凝玉是可以不去參加宴會的。
之前她也明確跟大哥提過,自己不願意參加這種宴會,除非宮裡人提了她的名字。
皇……太後不太可能,畢竟在船上時,她對自己就格外防備,話裡話外都在提醒自己是有夫之婦,不要癡心妄想不該想的。
難道是……
李凝玉想到這頓感頭疼,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若非必要,她實在不想見到皇宮裡的那兩位。
可今日大哥都這麼說了,說明這宮宴她非去不可了。
真是煩死了。
申時,李凝玉換上一身不那麼顯眼的湖青色衣裙登上了去往宮內的馬車。
本來葉青嵐也想跟著一起的,但想到自己的官級還達不到赴宮宴的資格,隻好當個駕車馬伕送她去宮門。
“出了事第一時間保全自己。”葉青嵐第二次叮囑。
李凝玉彎唇一笑,“嵐兒安心,我心中有數。”
“……”
葉青嵐頓時無言,目送那青色的身影遠去。
想也知道,自己的小名定是葉青州那個大嘴巴泄露的。
……
剛進宮門,李凝玉便被一位小公公叫住了。
“貴人可是葉家家主李凝玉李夫人?”
“正是,不知公公是?”李凝玉不知所雲,站住了腳。
小公公看著年紀也就十四歲,麵對她笑的十分諂媚。
俯身行了一禮,“奴纔是永昌宮的,奉太後孃孃的話請您入宮一敘。”
太後……
李凝玉心下一凜,果然。
早有預料的她露出一個官方的笑容,對眼前的公公客氣道:“原來如此,勞煩公公帶路。”
“貴人客氣,這是奴才的本分。”
李凝玉跟著這公公七繞八拐,進了一條直通後宮的宮道。
半個時辰過去,抬頭看著那寫著永昌宮的牌子,她深呼一口氣,抬腿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