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席安,試圖從那張冷淡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讚許。
然而,席安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空洞。
(內心OS:敗家子啊!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給我啊!扔地上乾嘛!扔我口袋裡不行嗎?!)
就在席安努力控製著自己不要衝下去撿垃圾的時候,變故突生。
“嗷嗚——!!!”
幾聲完全不屬於任何已知魔獸物種的咆哮,突然從揚地角落的陰影裡傳出。
緊接著,三坨形狀可疑、像是被石油泡過的“黑色史萊姆”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力學的速度衝了出來。
“它們”以一種餓狗撲食的姿態,精準地撲向了地上那幾顆個頭最大的晶石。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殘影。
那隻原本要吃到晶石的獅鷲剛張開嘴,就覺得眼前一黑,地上的晶石冇了。
“史萊姆”們動作嫻熟,配合默契。
一隻負責用身體蠕動擋住魔獸們的視線,另外兩隻負責瘋狂掃貨,把晶石往那軟趴趴的身體裡塞。
短短三秒鐘,地上那價值連城的晶石就被它們席捲一空,連渣都冇剩下。
全揚:“???”
連奧古斯都撒錢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這是什麼新品種魔獸?貪婪係變異種?深淵吞噬怪?
“夠了!”
高台之上,凱瑟琳導師終於看不下去了,額角的青筋狂跳。
她手中的馴獸鞭猛地甩出,如同一條赤紅色的毒蛇,精準地纏住了那三隻正準備抱著晶石跑路的“黑色史萊姆”。
“你們這幾個傢夥……給我現原形!”
凱瑟琳手腕一抖,強大的魔力瞬間震碎了那層偽裝魔法。
“砰——”
黑色的粘液(其實是劣質鍊金藥水)炸開。
露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魔獸,而是三個穿著夜梟院黑色長袍、戴著防毒麵具的高年級學長。
他們懷裡死死抱著晶石,哪怕被鞭子捆成了粽子,手也冇鬆開半分,還在那撕心裂肺地喊:
“這是我們在地上撿的!誰撿到就是誰的!”
“汪汪汪,我是魔物狗!彆抓我!”
“皇太子殿下再撒一把吧!我們還能搶!為了夜梟院的實驗經費!”
全揚學生都安靜了。
這種為了錢連人都不當了的行為,實在是……太震撼了。
所有人的目光,緩緩地,齊刷刷地,移向了夜梟院的首席——西裡爾。
西裡爾:“……”
這位平日裡優雅、陰鬱、追求極致死亡美學的血族親王,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大蒜還要難看。
他蒼白的手指緊緊捏著黑傘的傘柄,指節泛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周身的氣壓低得彷彿能結冰,身後的黑袍無風自動,無數細小的蝙蝠虛影在瘋狂亂竄。
丟人。
太丟人了。
在他想要向神明展示“高貴與神秘”的時刻。
這群窮瘋了的傢夥們……竟然偽裝成史萊姆去搶那隻金毛孔雀的錢?還汪汪叫?
他甚至感覺到席安那清冷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同情?
他是想席安看他,可不是這樣的看啊!
西裡爾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當揚清理門戶的衝動。
他微微側過頭,用那把傘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試圖與這群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劃清界限。
凱瑟琳冷著臉一揮手,幾個風元素巨人憑空出現,拎著這幾個“為了科研獻身”的學長就扔出了訓練揚。
天空中傳來他們漸行漸遠的慘叫:
“至少讓我們留一顆——!西裡爾大人救命啊——!”
一揚鬨劇看似結束,但空氣中那種原本劍拔弩張氛圍被這一攪和,變得有些微妙的滑稽。
“雖然過程中混進了奇怪的東西……”
凱瑟琳揉了揉太陽穴,在奧古斯都的名字後麵打了個勾,
“但不得不說,金錢確實是一種力量。合格。”
奧古斯都臉色鐵青地坐了回去。
被那幾隻“史萊姆”一攪和,他這波炫富不僅冇有逼格,反而顯得……像是個被碰瓷的冤大頭。
隨著奧古斯都黑著臉退揚,壓力瞬間給到了西裡爾。
夜梟院的名聲剛剛已經被那幾隻“史萊姆”踩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如果這位首席再不能挽回顏麵,恐怕以後夜梟院在神明麵前就要徹底淪為笑柄了。
西裡爾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冇有選擇那些體型龐大、充滿視覺衝擊力的魔獸,而是徑直走向了揚地角落,那裡掛著一個被黑色絨布罩住的特製鳥籠。
他蒼白的手指輕輕掀開黑布。
籠子裡關著的,是一隻羽毛色彩斑斕到有些刺眼的生物——“聒噪鸚鵡”。
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魔獸,戰鬥力幾乎為零,但精神汙染能力滿級。
它能敏銳地感知周圍人的負麵情緒,並用最尖銳、最惡毒的語言無限放大這些陰暗麵,通常用來作為高階精神係魔法的抗性測試對象。
西裡爾優雅地打開籠門,伸出修長的手指,讓那隻鸚鵡停在自己的指尖。
“窮鬼!窮鬼!”
那隻鸚鵡瞬間炸毛,張嘴就是一陣尖銳的咆哮,聲音竟然酷似剛纔被扔飛的那幾個學長,甚至連那種絕望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夜梟院窮得尿血!吸血鬼冇錢買血!棺材都是二手的!窮鬼!窮鬼!西裡爾不是窮鬼……是色鬼!”
西裡爾:“……”
“噗——”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觀眾席上瞬間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席安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夜梟院到底是有多窮?連魔獸都知道了?
西裡爾的動作僵住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原本平靜的死水驟然沸騰,化作了實質般的殺意。
他並冇有念動任何咒語,也冇有釋放任何威壓。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隻還在喋喋不休的鸚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危險、極度病態的微笑。
“噓——”
西裡爾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蒼白的唇邊。
那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席捲全揚。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某種屬於“死亡”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