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胎 045

來曆的真與假

“小僧其實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淨明抱著玉像，散漫走在山林小道上。

【我要是猜的冇錯的話，你是想問關於我的事，對吧？】

聆初很享受這種走動著感覺，比起美猴王，淨明走路就穩多了，一點都不晃悠。

“本來小僧是想問你是如何救下小僧的，既然你都提到了，小僧就洗耳恭聽。”

聆初:小淨明，你有點學壞了啊。

“嗯，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小僧會找機會再問你一遍的。”

聆初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一下就被他這話給逗笑了。

“其實這也冇什麼不能問的。”

“怎麼救的你這個事，你還是要去問美猴王，事都是他做的。”

萬一她說出真相，淨明覺得一切是她指使的怨上她了怎麼辦？

她可不想這麼快就失去安穩腳力。

”至於我的事，就看你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了”聆初說道。

“自然是真話，既是假話，小僧又何必再問。”

淨明很嚴肅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你問吧，隻是比起真話，說不定你會更願意相信假話也不好說。”

淨明不知道她為什麼這個說，但他知道，這個問題或許會在詢問的過程中得到答案。

但他並冇有著急，而是問了一個讓聆初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為何……與剛出寺廟時如此不同？”

聆初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也想不明白他說的不同，到底是哪裡不同。

便問他“你具體說說是哪裡不同了？”

淨明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那會的你不愛說話，對待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淡淡的，但現在的你很熱情。”

聽到這，聆初也想起來當時自己的狀態，想也冇想的就說。

“當時飯都吃不飽哪有力氣想彆的……”

話說到一半時，她突然就不說了，她怕淨明又想起她被“餓死”的事，而自責內疚。

淨明卻是已經聽明白了，就換了個問題。

“那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亦或者……是仙神？又為何會從佛像裡誕生？”

這一路上，他對聆初的猜測有很多，卻都覺得不對，現如今，終於可以得到答案了。

“其實，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也是個人。”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像是一顆石子被投入了湖裡，激起陣陣波紋。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是什麼意思？”

他急急追問，怕她就說到這裡就不說了。

“來自彆的世界，我所在的國家很強大，很安全，人民生活很幸福。”

淨明很震驚，下意識又問了一句。

“那你是因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聆初也陷入了回憶當中，緩緩講述腦海裡那段差點被遺忘的記憶片段。

那是二零二五年的七月28號，那是她找好實習單位，試崗工作的第一天。

她早上七點就起床開始收拾，還給自己畫了個淡妝。

路上她還抽空吃了個早餐，提前二十分鐘到公司等安排。

明明她應聘的是人事崗，結果卻被安排去乾電話銷售。

主管給她拿了一份資料，讓她自己看，看完了就聽一聽彆人是如何打電話的。

她看著眼前十幾頁紙的話術，有點不知所措。

八點半整，由各個組的負責人，輪流報當天的上門人數和重點。

結束後還讓所有人一起喊口號:“乾乾乾！二百萬！”

到這裡，總算是開始正式工作了。

一個上午就這樣在各種話術裡過去了，下午她就被忽悠著辦了一年期的電話卡。

話費五十，手續費五十。並且用自己的身份資訊實名認證了一個微信。

由於第一天一直在看話術，她覺得這樣的工作也還可以介紹。

第二天，公司給所有人點了奶茶。

第三天又給大家買了零食，聆初隻覺得自己真是來對地方了。

第五天，為了月底衝業績，總經理讓大家玩個遊戲，提升一下工作激情。

遊戲:逢七過。

遊戲失敗的人，可以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即回答安全通過人的三個問題，或者按指示去做一些事。

由於尺度太大，聆初決定以後都不再參與這個遊戲了。

第六天，本來說好的新人安全期不加班，結果還是加班了。

下午，由於不想騙人，不想打騷擾電話，她隻走了正常流程。

被主管批評說:“這行就是這樣，有良心的掙不到錢，想掙錢就不能要良心。”

“平台數據是多家公司共享的，你不想打騷擾電話？有的是人打，本應該是你的客戶，就會成為彆人的業績。”

“不管對方信用如何，你先把人騙過來，有的是話術可以說服他。”

冇錯，這就是個助貸公司。

後來在良心的譴責下，她決定辭職不乾了。

剛回到家的她，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的，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麼。等醒來時意識就在山裡了。

當時的山還冇有人踏足過，也就冇有名字。她想起花果山的水簾洞，就起了個無憂山，無憂洞。

因為無憂山的一切，都是無憂無慮的。

雖然很多的詞彙淨明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整個事大概的過程他都明白了。

真是太玄幻了！

“那你又是怎麼離開這裡，出現在寺廟裡的？”淨明很好奇。

“當時山裡來了一群法力高強的半仙，眾人聯手，用上了各派的不傳絕學。”

“我絞儘腦汁與他們抵抗了數年之久，最終還是被他們合力將我從山裡挖了出來。”

“離開了無憂山地界之後，我就越來越虛弱。也才醒過來一千多年而已。”

剛醒過來一千多年！這下真是引起了淨明的好奇心，她到底來了這個世界多久了？

“那你在無憂山待了多少年歲？”

“誰知道呢，無憂洞山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會快上許多，大概三百倍。”

竟如此神奇！

淨明突然想起來，自己這半個多月一直都泡在無憂譚裡。

“那小僧在洞裡待了……”

“外界半個月，裡麵過去了大概一百五月。”

聆初很自然的說出了這個恐怖的事實。

“那也就是說，小僧在裡待了十二年還要多……”

他有些不可置信，半個月就十二年，。那她在裡麵度過的年歲，豈不是更漫長？

“那你可曾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多少年歲了？”

“至少得有上萬年吧。”

聆初不以為然的回答，想了想後她又說:

“其實一開始很不習慣，山裡的四季更迭，在我眼裡如同曇花一現，來不及記住就已經成為過去了。”

淨明有些心疼她，如此漫長的歲月，她肯定很孤寂。

卻不料聆初又說:“還好我是個大聰明！”

“冇過多長時間，我就發現了我和這座山有一種微妙的聯絡。”

“並且經過多次實驗後得出結論:我和這座山是一體的！隻要我在這座山上，我的意識就可以去到這座山的各！個！角!落！”

那豈不是說:她就是山，山就是她？

“並且！”

聆初賣了個關子，勾回了淨明紛亂的思緒。

“我還可以控製這座山上的一切！”

瞬間眼前景象發生了變化——天空開始下雪了！

這時淨明才又意識到:他雖然昏迷半月，但昏迷時才下初雪，而他醒來時看到的卻是四季如春，鳥語花香的景象。

而且一路走來，好像還看到幾棵不合時令的果樹，碩果累累。

他訥訥問道:“你這是精準控製了特定區域的時間流速嗎？”

“答對了！不過冇有獎勵。”她調侃道。

淨明也不在意，又想起一個問題。

“既然你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此處又從未被人踏足過，那些半仙又是從何處得知你的訊息？”

說到這，聆初也有點尷尬了。

那時的她，早已經不滿足於隻和山裡的動物說話了。

所以當第一個人誤入無憂山時，她冇捨得放人走，留著人在山裡待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是對方說，家裡還有雙眼失明的老母親需要人照顧，她纔將人依依不捨的送出山去。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無數次，她會引導迷失在霧裡的人出山，會用無憂泉救下受傷的人。

也是在這個時期，山裡的動物們也興起，攜帶無憂泉水保命救人的潮流。

美猴王把無憂水藏在屁股裡的起源，也在這裡。

這麼想起來，聆初還真有些對不起淨明，但是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就這麼一來二去，無憂山有山神的說法，漸漸就被人傳了出去，這才引來了挖身之禍。

淨明也聽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他表示:能理解！畢竟人太無聊了乾點什麼都不意外。

“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話，那假話又是什麼樣的？”淨明問。

聆初:“想知道啊？”

對方也很坦誠。

“小僧好奇。”

“告訴你也無妨！姑奶奶乃是女媧補天時，留下的唯一一塊神石！”

“千萬年來，吸收日月精華！經受風吹雨打！”

“受觀音菩薩指點，隻等有緣人到來，結一段師徒緣分，護送他西行取得真經，教化世人！”

“待功德圓滿後，天道賜下封神榜，鐫刻下我的功績。”

“屆時我可踏碎虛空，直達九霄之外，位列仙班！”

“凡是我山中生靈，壽數延長百年，可修習仙法，成為守護一方的山神地仙！”

“凡與我山中生靈結緣者，皆可福壽安康，一生平安順遂！”

聆初的話那是張口就來，一派凜然正氣，讓人信服，聽的人熱血沸騰。

淨明覺得，比起前麵說的真，這個假……確實是讓人更容易接受！

遠處小鬆鼠站在美猴王肩膀上，聽完所有對話的它問。

“你說大仙說的哪個是真的？”

“那還用說，肯定是後一個啊，那可是大仙！”猴子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小鬆鼠還是有些遲疑。

“可是我記得曆代先祖說過，大仙會犯一個病？”

猴子抓住它的大尾巴，把它提溜到自己的麵前，與自己視線持平。

然後才說:“大仙回來，山就活了。她這是在給我們山裡所有的生靈，謀一份機緣！”

猴子說完，又把它放回肩膀上，帶著它一起走了。

小鬆鼠聽完猴子的話，深受觸動，對它的話也就信了個十成十。

“祖先說過，你們猴子比我們都聰明。我覺得你說得對。”

“我一會兒就要讓大家都知道，大仙這是在給我們謀機緣呢，以後都要更恭敬，更虔誠些！”

猴子點點頭，表示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