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裡茶氣
祁柏和許一行站在山腳下,目送眾人逐一離開,最後隻剩下倆人和身後的攝影小哥。
“抱歉,這一次好像是我拖累你了。”祁柏看向一旁的隊友。
許一行擺手,“冇有的事,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回去的路程可不短。”
[真的走回去嗎?也太慘了]
[這麼高的台階一個來回,是我應該會虛脫吧,溫度越來越高,真走回去,今天中暑的不會是這兩人吧]
[有冇有就在附近的粉絲前去支援,不然我真的會心疼]
[哥哥不是在嗎?哥哥不會不管吧?]
[呼叫哥哥+1]
[呼叫哥哥+2]
……
許一行坐下還冇兩分鐘,右前方遠遠的駛來一輛黑色的轎車,身後還追著一輛敞篷小跑。
車穩穩的停在祁柏麵前,而後車門打開,露出裡麵端坐著的藺墨,比之剛剛多了一副黑色口罩,隻露出那雙略顯銳利的雙眸。
“上車。”他低沉著嗓音道。
許一行已經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祁柏,然後朝著藺墨道:“哥哥好,我叫許一行,是祁柏的老同學,剛剛失禮了。”
藺墨淺淺的點了點頭,然後道:“你坐前麵。”
“好嘞,謝謝大哥。”此刻的許一行哪裡還會拒絕,看向一旁的祁柏道:“導演可冇有說不能尋找外援。”
“嗯,上車吧。”祁柏首肯道。
藺墨的身子微微前傾,示意被祁柏擋掉的攝影小哥,“後麵的車是給你準備的,不耽誤你們拍攝。”
扛著這麼重的設備,已經熱到麵紅耳赤的攝影小哥連忙道謝,鏡頭一轉來到一旁的座駕,霧麵啞光藍,造型宛如獵豹的法拉利就停在路邊等他,跟著劇組拍攝什麼豪車冇見過,卻冇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坐上去,坐上去的那一秒,彷彿聞到了金錢的問道,雙腳也變得飄飄然。
直到司機提醒:“請繫好安全帶,我們要出發了。”
如夢初醒的他才發現,哪裡還有祁柏和許一行的身影,前車已經開出去老遠一段,連忙架起攝影機懟了過去。
前車車廂,祁柏一上車,藺墨就拿起放置在腳邊的醫療箱,“把手伸出來。”
祁柏也冇有再不識好歹的反駁,他有點明白,藺墨這人隻要不在利益上有所牽扯,為人還算不錯,至少他在乎祁臨安,所以就不會對自己太過分,偶爾會體現莫名的關心,就像此刻。
祁柏伸出手。
藺墨抽出濕紙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右手,從指縫道指腹,再到掌心,卻能很好的避開傷口。微涼的觸感緊貼著皮膚,祁柏突然有點不太適應,“我的手應該不臟。”
“冇說你手臟。”藺墨手上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有些細菌是我們肉眼看不到的。”
他拿出專門清潔傷口的碘伏,“如果很疼,就說明你傷口有感染。”
祁柏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隻好微微撇開臉,不再看。
棉簽劃過傷口,果然到來一陣疼痛,祁柏隻微微皺了皺眉,小小的傷口處鼓起泡沫,一共五處傷口,藺墨一一處理後用創傷紗布包裹好。
祁柏看著自己的手有點好笑,“這包紮的有點誇張。”
藺墨對他的挑剔挑了挑眉。
祁柏立馬補救道:“不過舒服多了,謝謝。”
後排的互動看的許一行眼熱,“你們兄弟感情真好,我小時候就特彆想要一個哥哥。”
祁柏冇有解釋這個美妙的誤會,藺墨聽到‘兄弟’這個詞臉上的表情淡了淡,低頭收拾起醫療箱,“這裡麵的東西都給你準備了,晚上洗完澡記得換,或者等著我給你換。”
“我還是自己換吧。”這不算威脅的威脅還是有殺傷力的。
祁柏看向許一行,“你不是也受傷了,需不需要處理一下?”
對方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如果方便的話。”這句話他是朝著藺墨說的。
祁柏拿過醫藥箱遞了過去,“用不用幫忙?”
“不用!”車廂裡倆道聲音同時響起。
祁柏和許一行看向藺墨。
“他傷的是左手。”意思是靈活的右手並不耽誤他為自己處理行口。
“大哥說的對。”許一行忙點頭,見他如此維護,哪裡敢當麵使喚人家弟弟,自己動手搗鼓起來。
車一路駛向望江村,半道撞上還騎著小毛驢的林朗組,許一行連忙降下車窗和人打招呼,“朗哥,你們還在這兒呢?這天氣太熱了,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哈。”
炎炎烈日下,林朗被曬得眯起了眼,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溫南枳則是透過敞開的車窗一眼看到後座的祁柏,對方清清爽爽的坐在車廂裡,眉眼含笑,他的身旁坐著一位全然陌生的男人。
“我#&……他們為什麼有車?不是說步行嗎?”身後林朗的聲音消散在風中,聽著隱隱傳來的聲音,許一行往座位上一癱,長舒一口氣,“舒坦。”
隨後想到還有藺墨的存在,連忙回頭,對方果然在看他,嚇的許一行連忙解釋道:“大哥不要誤會,剛剛那倆人找著機會就排擠……呃……我們,不過我剛剛的行為還是太幼稚了。”
“嗯。”藺墨冷淡的應了聲,車廂裡迴歸平靜,這一次許一行乖覺了很多,立誌給祁柏大哥留下好印象。
身後溫南枳的小毛驢打了個擺,差點拐進路邊的田埂裡,他被迫停了下來,也重複了林朗的話道:“為什麼他們可以違反節目規則?”
拍攝組哪裡能給他答案,隻一言不發。
[對啊,明明是步行,祁柏和許一行這樣做,對其他好好做任務的嘉賓太不公平了]
[他不就是這樣,永遠走捷徑,作為枳枳老粉我早就習慣了]
[節目組出來解釋一下,這應該是作弊了吧]
[臥槽……你們看後麵,是法拉利SP350吧?我冇有看錯吧?這不是攝影組的小哥哥嗎?這待遇……我哭了]
[過分了啊!我眼紅了]
[居然在這裡看到了SP350,八位數的天價超跑,我也想坐一坐]
……
而另一邊祁柏直播間裡又是另一番歡樂——
[哥哥永遠的神,太給力了]
[聽說這裡是法拉利SP350,小獵豹的第一視角,我來感受一下]
[家人們,亂入了,亂入了,前麵是不是林朗和溫南枳,他們這是翻車了??]
[太慘了,太慘了,確定這樣不會二次中暑嗎?]
[小獵豹發力啊,你這速度,我懷疑你是故意的,這一路我還能看到哥哥一眼嗎?背影也行啊]
……
直到抵達目的地,他們果然冇有再看到藺墨的身影。車剛停穩,攝影小哥就下了車,心虛的扛起攝影機拍了起來,可是眼前全封閉的車窗上是一層防偷窺薄膜,他縱有再大的本事也是無處施展。
直到第三組的江昊和北沅到場,車門才終於被打開,祁柏和許一行下車,前麵安萱羽也推開車門,看到倆人挑眉意外道:“你們可以啊,我還以為是節目組的車停再這裡,半天不帶挪一下的,原來是你們。”
身後乘坐電動小三輪的江昊一下車就衝到路邊一陣作嘔,實在電動三輪車幾乎冇有防震能力,這裡的路況又差,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北沅看到眼前的祁柏和許一行還是一陣驚奇,祁柏就湊到跟前低聲道:“藺墨也來了,在車上。”
藺大哥?北沅抬起頭的眼神一陣發亮,看向停在村口的那輛車,蠢蠢欲動。
“你去吧,他想見你一麵。”祁柏眼神示意。
“好。”作為意外走後門進來的北沅,他的鏡頭本就不多,他慢慢退到人後,直到確定冇有人在意到自己才上了一旁的車。
這邊江昊已經緩過勁,事實就是他們連午飯都冇吃,早飯吃的那點東西早被折騰殆儘,根本冇得吐。
“江哥,你還好吧?上前麵的車休息一陣?”安萱羽早就和他很熟悉,見他這樣也有點於心不忍。
祁柏問一旁的節目組拿來鹽汽水,“喝一點吧,應該會好受些。”
“謝謝。”江昊接了過去。
最後一組到達的時候北沅剛好從車裡出來,悄無聲息的融入人群,期間除了祁柏冇有任何人發現,眾人站在村口的老榕樹下開始集合。
節目組劈叉的喇叭聲刺耳的林朗想上前砸了它,“各位嘉賓的今日小任務已經相繼完成,排名由高到低分彆是安萱羽、許一行組、江昊組、林朗組。關於排名會直接影響到我們下午的遊戲環節。但是現在,我們已經備好了豐盛的飯菜,請嘉賓們移步飽餐一頓。”
“等一下,導演,遊戲環節申請外援也可以?”林朗開口道,他明顯是不爽的。
“那又有哪條規則說了不可以嗎?而且這不是外援,這是來自粉絲的盛情相邀。”許一行毫不退讓的懟了回去,最後補了一句,“祁柏的粉絲。”
林朗本就曬到泛紅的皮膚隱隱有泛黑的趨勢,溫南枳氣惱的咬了咬唇,卻因為上午的莽撞已經招了一波黑不敢再輕舉妄動。
許一行滿意的朝祁柏挑了挑唇,對方笑著點了點頭,給予他肯定。
關鍵時刻北沅強硬的擠了進來,用身體將倆人隔開,然後道:“祁老師,以前都是我胡言亂語,幸虧你不介意,以後我保證不敢了,你在我心裡就和藺大哥一樣。”
祁柏頷首,早就不介意,“那以後就不要喊老師了,直接叫名字,或者祁哥也行。”
“好的,祁哥。”他笑的滿足極了,這麼近的距離,祁柏還能這麼好看,怪不得人見人愛。
他轉頭朝許一行笑的冇心冇肺,“一行哥,你擠到我了,站這麼近不熱嗎?”
許一行氣的那叫一個無語:“……你這是什麼毛病,是你硬往我倆中間擠。”
“我和我哥說兩句話。”北沅耷拉著眼睛有點無辜。
祁柏見倆人這模樣,腳下默默的往一旁移了移,“嫌熱,站的散開一些。”
“好的,祁哥。”至此北沅徹底將倆人隔開,至少拉開一米以上的距離,他雙手背到身後,做了個OK的手勢,來回晃了晃。
黑色的邁巴赫離開時並冇有發出什麼動靜,隻同行的小獵豹發出野獸般的轟鳴聲,他們在眾人的目送下離開。
溫南枳被刺激的一陣心梗,卻端著好心道:“祁柏,你這個粉絲好像很有錢?不過敢上車你也太大膽了,你們怎麼斷定他不是私生,真有什麼問題,就來不及了。”
“不勞費心,車上是我哥哥。”祁柏的聲音很冷淡,但是每每到‘哥哥’兩個字都會綿軟幾分,不由得讓人覺得親密。
哥哥?他看了一眼前方邁巴赫和法拉利的標誌,難道祁柏真是個富二代?
作為同期出道的溫南枳很清楚,當初祁柏的行情並不好,雖然仗著幾分姿色博得粉絲喜歡,可是剛出道的那一年毫無資源,都是一些毫無價值和名氣可言的商演,累的要死,還冇有資源,否則也不會淪落到和自己搶一個男N號的角色。
可是也不過一年的時間,他的情況就變了,轉戰綜藝方向,從熱度一般到《偶像創造營》這樣的黃金頻道,幾乎大大小小的綜藝都上了個遍,人雖然冇有爆紅,可是他這張臉不知道刷了多少存在感,圈內人也漸漸知道他是有後台的,並且非常不好惹,咖位漸漸的被送了上去。
而這些在溫南枳看來,就是祁柏實在爛泥扶不上牆,這麼好的資源,這大筆的錢砸水裡都能聽到個響聲,偏偏在祁柏身上冇有多少作用。
但他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哥哥不過是祁柏的藉口,當年還在底層掙紮的他突然發現祁柏的資源轉變當真是怒火攻心,花錢請人好一番調查,才知道原來祁柏是看不到希望後,就動了壞心思,那一陣子他一連和好幾位投資商、導演約過飯,不久後,果然就脫胎換骨。
一開始他還非常不屑且痛快,覺得自此他和祁柏已經是不一樣的人,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而祁柏冇有,他已然墮落。可實際上卻是祁柏的生活開始繁花似錦,而他還在各大劇組裡演繹著看不到希望的配角,就連經紀人都開始漸漸放棄他的事業,終於他妥協了。
現在再說起來,他隻能說祁柏的運氣確實比他好,至少車上那人的一身皮囊不至於讓人反胃,可私底下到底怎麼作賤人誰又能知道。
祁柏如今高調的‘家人’稱呼在他看來就是作繭自縛,謊言終究是謊言,當謊言被拆穿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就是深淵。
祁柏掏出口袋裡的那張薄紙,遞了過去,“發票,確認無誤就照這個賬戶打過去。”
溫南枳接了過來,“錢我會儘快轉過去的。”
吃飯的時候許一行就發現這個一直秉持著低調的北沅小朋友好像在刻意和他作對,落座時搶在他之前占領祁柏身邊的位置,自己稍微有點心思,對方立馬開始和祁柏搭話,就連夾菜,他還冇開始,對方也立馬道:“這樣不衛生。”
“我用的是公筷。”許一行咬牙。
“啊?其實是我自己嘴饞來著,這道排骨的味道真好。”北沅看向祁柏笑著道。
“那就給小沅吧,我也冇什麼胃口。”祁柏看向許一行道。
“祁哥胃口不好嗎?是不是因為太熱,等吃過飯我給你尋點山楂條過來開開胃,你這麼瘦多吃才行。”北沅立馬錶忠心。
許一行:……心梗。
安萱羽抱著看熱鬨的心思問道:“小朋友,你這轉變的也太明顯了。”
北沅也不解釋,笑著撓了撓頭道:“是嗎?我之前不是一直和大家不熟嗎,所有嘉賓裡我堪比素人,對上你們就有點害怕。”
安萱羽:“那現在不怕了?”
“還是怕的,嘿嘿。”不過有人告訴他,有祁哥在,自己不用怕。
午飯後嘉賓們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得知這個訊息眾人不由感歎,節目組雖然良心不多,但還是有的。
各隊打道回府,祁柏三人回到落腳地,休整了一番,祁柏就躺到床上。
三位嘉賓的房間都在後院,呈三角形的地理位置,安萱羽坐在視窗的位置,看到許一行抱著手敲響了祁柏的房門,剛進去冇多久,北沅就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敲響了房門。
“你怎麼來了?大中午了太熱了。”祁柏連忙讓人進門涼快涼快。
北沅拿出山楂水和山楂條擺在桌上,“祁哥不是冇胃口嗎,晚上吃飯前喝點這個,開胃。”
祁柏冇想到他的效率如此高,問道:“這些哪裡來的?節目組不控製你?”
“呃……我問住的那戶人家換來的,祁哥你就放心吧。”北沅也冇法再解釋,轉而看向房間裡的另一個人,“一行哥怎麼也在這裡?”
“嗯,他過來上藥。”祁柏示意他紗布鬆開的左手。
北沅的眼皮一陣狂跳,腦海裡響起預警提示,卻茶兮兮的和祁柏道:“祁哥,我聽說你有午睡的習慣,現在還有時間,你睡一會兒,一行哥換藥交給我,我對護理很有一手,保準他滿意。”說著抱起桌上的醫藥箱,看向許一行:“一行哥,我們去你房間,把空間留給祁哥睡一會兒。”
許一行:……
最後他隻得端著僵硬的假笑臉,領著北沅出了祁柏的房門。
坐在房間裡,盯著搗鼓醫藥箱的北沅,“我得罪你了?”
“一行哥,你千萬彆這麼說,我從小就是看著你的電視劇長大的,小時候就可喜歡你了,你正在熱播的《皓月傳》我來之前還一直在追,你演的實在太好了。”
許一行:“……那你就是冇有眼力見兒。”
北沅笑了笑,冇有反駁,拿起碘伏就往他的傷口倒。
“嘶……疼疼疼。”許一行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是說自己有護理很有一手?”
“嗯啊,不過我對茶道也很有很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