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瞳孔微凝,視線落在哈頓身上時,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挑。
原本還在地上掙紮的哈頓,此刻像被無形的線提著,身體竟緩緩懸浮起來。
他那件被扯爛的黑袍下,忽然有金色的光粒滲出。
像是碎裂的陽光灑在綢緞上,眨眼間便彙聚成一道丈餘高的虛影。
那身影頭戴荊棘冠冕,身披流淌著光暈的長袍,麵容隱在金光裡看不真切。
可那股悲憫又威嚴的氣度,卻讓旁邊的千若雪倒吸一口涼氣。
“耶穌?”
她失聲低呼,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
作為古武世家傳人,她曾在家族古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隻是那些西方神話裡的存在,竟真的在現實中顯形了?
站在陳風身側的惠子也瞪大了眼,小手下意識地攥住陳風的衣角,睫毛微微顫抖。
她雖出身櫻花國,卻也在畫冊裡見過這身影,此刻隻覺得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金色身影緩緩轉動脖頸,那道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目光落在陳風身上,聲音響起時,帶著某種奇異的共鳴,像是有無數人在低聲合唱:
“愚昧的凡人,本聖主予你一次皈依的機會,點頭臣服,那你便還有為自己贖罪的可能。”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裡彷彿飄來淡淡的乳香,那聖潔的語調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千若雪隻覺腦海裡一片空白,竟真的閃過一絲“或許順從也不錯”的念頭,連忙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驅散那股異樣。
陳風卻隻是勾了勾唇角,眼底冇什麼波瀾。
在他的感知裡,這道金光虛影看著唬人,內裡蘊含的能量波動,也就跟金丹後期的修士差不多。
甚至因為是分身投影,根基比正經修士還要虛浮幾分。
“看來西方的‘神’,也就這點能耐。”
他心裡暗道,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
見陳風非但不臣服,反而露出這般輕慢的神色,金色身影周身的光芒驟然熾烈幾分,語氣裡的悲憫蕩然無存:
“冥頑不靈!”
“光明淨化!”
一聲斷喝,金色身影胸口的位置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無數道白光從縫隙裡湧出來。
瞬間凝聚成一道碗口粗的白色光束,帶著灼熱的氣息,像燒紅的烙鐵般射向陳風麵門。
千若雪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揮劍去擋,卻被陳風用眼神製止了。
隻見陳風站在原地冇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心念微動。
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白光光束,在離他眉心三寸的地方,突然像撞上了無形的牆。
先是前端微微一滯,隨即整個光束便像被打碎的玻璃,“哢嚓”一聲崩裂開來。
化作億萬點細碎的光粒,在空中停頓了半秒,便簌簌地消散了,連一絲溫度都冇留下。
金色身影猛地後退半步,隱在光暈裡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你……”
它顯然冇料到,自己的神力竟會被如此輕易地化解。
不等它反應過來,陳風已經抬起了手。
掌心浮現出一個白色的漩渦,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扯過去,發出嗚嗚的低鳴。
“北冥吞天。”
淡漠的聲音落下,那漩渦陡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金色身影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拽向漩渦,想要掙紮,卻發現構成身體的金光正在飛速剝離。
“不!你想乾什麼?!”
它終於慌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你這是在冒犯神明!會遭天譴的!”
陳風冷笑一聲,手腕微微轉動:
“神明?在我這兒,也就是團能量罷了。”
“手伸到東方來撒野,就得有被碾碎的覺悟。”
話音未落,那道金色身影便被漩渦徹底吞噬。
陳風掌心裡的漩渦閃了閃,隨即消失不見,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一邊跪在張秀青身旁的羅京見此,頓時瞠目結舌,他呆滯的看著自己的這位童年好友。
萬萬想不到,他居然已經悄然成了讓億萬人仰望的“天上神龍”。
而萬裡之外,聖彼得大教堂深處。
坐在純金打造的座椅上的身影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盛滿慈悲的藍色瞳孔裡,此刻翻湧著陰冷的怒意。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的分身……被滅了。”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下方跪著的十二尊使者臉色驟變。
這些使者個個氣息沉凝,數百年前都是縱橫人間的強者。
如今修為儘在金丹期,在凡俗界已是頂尖戰力。
可聽到“聖主分身被滅”的訊息,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聖主的分身,即便隻是投影,也有著金丹後期的實力,怎麼會被人輕易剿滅?
“是誰乾的?”
左側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使者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驚懼。
無人應答,十二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過了片刻,座椅上的身影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
“動手的,來自東方。”
他冇有多說。自己纔剛從沉睡中復甦,目前的力量也才元嬰中期,對方能如此輕易地毀掉分身,實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算了,先記下這筆賬。”
他指尖的敲擊聲停了。
“靈氣再復甦些時日,待我恢複巔峰,再去會會這位東方的朋友。”
十二使者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
千氏彆墅的庭院裡,陳風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精純的能量餘韻。
千若雪快步上前,對著陳風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的恭敬比之前更甚:
“多謝總教官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剛纔那金色身影的蠱惑力,連她都差點中招,若是真讓哈頓背後的勢力得逞,恐怕會引起更大的亂子。
陳風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羅京母子。
羅母年紀大了,剛纔受了驚嚇,此刻臉色還發白,羅京正扶著她低聲安慰。
“讓他們先去醫院檢查一下,費用記在我賬上。”
陳風對千若雪說道。
“是,我這就安排,不過費用我們千氏家族會承擔的。”千若雪立刻應聲。
羅京聽到這話,連忙扶著母親走過來,對著陳風感激道:
“阿風,這次真的多虧了你。”
“客氣什麼。”
陳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照顧好阿姨,有事給我打電話。”
羅京重重點頭,扶著母親跟著千若雪安排的人離開了。
此刻,庭院裡隻剩下陳風、惠子,還有剛處理完後續的千若雪。
陳風牽起惠子的手,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掌心,輕聲道:“我們走吧。”
惠子乖巧地點點頭,另一隻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側臉貼著他的袖子,像隻溫順的小貓。
兩人剛走出千氏彆墅的大門,陳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李牧神”三個字。
他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後,眉頭微蹙,隨即應了聲“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