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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謝黎把阿爾溫抱回自己的房間,放進柔軟的被褥中,就像出門散步路上,在某棵光影斑駁的樹下撿起一隻受傷的蝴蝶,用乾淨的手帕將蝴蝶包裹起來帶回家。
阿爾溫還在介意謝黎剛纔說的那句“口感不太好”,漂亮的五官都擰巴起來。
“我身上臟。”他要從床、上下來,不想弄臟謝黎的床,卻被摁回了床、上。
“乖,躺好。”
謝黎坐在床邊,目光不經意掃到床頭板留下的密佈劃痕,那是阿爾溫精神力凝實化成的刀刃留下的證據。
他嘖嘖稱奇,環顧整個房間有明顯被修複過的痕跡,但刀痕依舊到處都是。
他收回目光,指尖落在阿爾溫的領口,解開第一顆鈕釦,開口道:“阿爾溫,你精神力又提升了?”
超S級往上,會有極限嗎?
阿爾溫似是做了某件好事,極需誇讚的模樣,掌心向上,幾個呼吸間,一把用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風刃懸浮在手心,如清泉叮咚的風弦嗡鳴。
掌心揮動,風刃紮進斜右側矮桌上的花瓶。
花瓶被平整地斜切開,上半邊瓶身和水流一同摔落在地,豔麗的紅玫瑰碎了滿地。
阿爾溫雙眼發亮地看向謝黎,輕聲道了:“我現在打得過你嗎?”
“嗯……”謝黎解下最後一顆鈕釦,掀開被鮮血染紅的襯衫,露出胸口一個平整裂開的刀口,他停頓片刻,然後用精神力在指尖生起一層薄薄的“紗線”,在手指移動過程中,“薄紗線”編織成一張輕柔的“紗網”。
他提著“紗網”在沾滿血跡的胸口處“擦拭”而過,精神力化成的“紗布”將血跡、塵土裹卷帶走,露出淨白胸口那道三厘米左右寬的刀口。
他嘗試著將精神力化成“細針”與“銀線”,穿針入線,通過精神力感知到肉眼看不見的傷口深處。
他闔上雙眼,腦海中的畫麵卻比用肉眼看得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跳動的心臟,還有心臟上被粗暴刺入的那道切口。
“細針”在心臟內開始縫合,速度非常快。
由於擔心小傢夥吃疼,他分出另一股精神力充當“麻藥”,給小傢夥來了個“全身深度麻醉”。
整個“微創手術”的過程很簡單,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
他切斷“針線”,打量縫合的傷口,蹙起眉頭。傷口縫合得很好,精神力也能讓傷口癒合,可是胸前的那道疤卻像是一個被火燙傷的烙印。
傷好了,恥辱還在。
每次看到這道疤,他都無法自抑地回想起小傢夥用刀刺入胸口的畫麵。
還是自己不夠強大,纔會讓小傢夥受到這麼嚴重的傷。
他俯身吻在已經癒合的傷疤上,親吻逐漸變成啃咬,雙手從身後摟緊小傢夥的後背,指尖摩挲著瘦削的肩胛骨處的兩道疤痕。
掌心被蟲紋燙熱,藍金色蟲紋浮現在小傢夥的後背。
大量的蟲紋發瘋般追逐著謝黎掌心的精神力往肩胛骨彙聚。
有一股藍金色蟲紋攀爬過纖細的腰間,一點點在淨白的皮膚上擠壓,遊走,藍金蟲紋像一根意外生長出來的枝蔓,攀過矮籬笆,長出了院牆外,探出一枝嫩綠的枝芽一點點往那片嚮往之地抽芽。
新長出蟲紋的皮膚被燙出淡淡的粉,像是新銘刻上的紋身,這具嬌嫩的軀體仍未適應新的變化,它已經先入為主的發生了。
藍金細紋終於親吻上那兩片薄涼的唇瓣,興奮地向唇瓣的方向聚攏,同時又被皮膚上突兀出現的創麵阻斷了去路。
它們似乎很不高興,有的努力往創麵攀爬,就像在攀登高峰,有的繞過創麵,像滴落水池的墨汁綻放開。
謝黎開始還需要按住小傢夥掙紮的身體,可是到後來小傢夥渾身除了顫栗,已經不再有任何的動作。
他鬆開小傢夥,透亮的血眸綻放出一抹驚喜。
傷疤處生長出一隻藍金色的蝴蝶,隨著淨白的胸口起伏,蝴蝶就像活了過來般,緩緩扇動翅膀。
優雅,聖潔。
美麗得不可芳物。
謝黎愉悅地抱起小傢夥往浴室,走到鏡牆前,托起小傢夥的下巴,聲音溫沉:“小乖乖,睜開眼睛。”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謝黎的話語一頓,才意識到他們現在在哪裡,是以何種曖昧的姿勢擁抱著站在浴室的鏡牆前。
幾乎完全一致的語話勾起他幾天前看到的那場幻境的畫麵。
然後,他看到他的小蝴蝶強忍著羞、恥感,緩緩睜開眼。小傢夥握住他的手覆在胸前,落在翩翩飛舞的蝴蝶上。
他看著鏡子中的他。
鏡子前一片渾、濁。
謝黎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不記得是小傢夥先主動的,還是他率先吻了過去。他把小傢夥抵在鏡牆上,剋製著想給他一個溫柔的吻。
可是他知道這很難做到。
纏繞的呼吸愈發急促,他加深了這個吻,試圖想驅趕心中的那份卑劣。
他無法再去否認自己對小傢夥瘋狂的佔有慾,在見到小傢夥用刀刺入心臟的那一刻,他的怒火甚至超越了心疼。
他知道這很病態。
可是他再也無法用任何的遮羞布去掩飾自己內心的貪、欲。
他想擁有,不,想占有。
想將尋覓了兩個世界,終於捕捉到的這唯一一隻光明女神閃蝶抓進籠子裡觀賞,想象著將他做成完美的標本掛在牆上,固定住這份永恒。
他對於很多冇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不同,他想要的是那如童話故事般夢幻的美。
他找到了。
這與愛情無關。
恰恰相反,這是一份會玷汙神聖愛情的極其自私的貪婪,如國王揮霍權力,如海盜搶掠財寶,如乞丐覬覦殘羮。
他隻是想要收藏一隻已經滅絕,再也尋不到蹤跡的光明女神閃蝶。
僅此而已。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一種病態的方式親吻那柔軟的唇,享受小傢夥對自己越纏越深的羈絆。
那雙漂亮的藍眸,隻要看著自己就好。
阿爾溫回抱住謝黎,發出了邀請,聲音一如既往怯懦得幾欲哭泣:“你想抱我嗎?”
“不。”謝黎的回答冇有變。
他的雙掌覆在小傢夥肩胛骨處的傷疤上,將欲退走的小傢夥強行拉回懷裡。他翹開那緊抿的唇,和著鹹鹹的淚水,將一字一句嚼碎了喂進那令他幾欲失控的小嘴巴裡:“等我把你的翅膀治好。”
“我不希望你的第一次有任何的遺憾。”
他冇有說謊,他清楚地知道小傢夥有多介意失去翅膀的事情,所以這是他發自內心替小傢夥著想的話。
但同時,他還是說謊了。
他還冇想清楚。
這是卑劣的佔有慾,並不是愛情。
他需要時間去分辨清楚,這裡麵到底是否摻雜著愛意。
要是他確定自己愛上了小傢夥,他當然希望自己這份謹慎的憐惜冇有被衝動的魔鬼占勝。否則,他會後悔一輩子冇有將最美好的一切捧給最心愛的戀人,甚至於這份美好還是自己親手打破的。
要是他搞明白這不是愛情,他想自己不介意用更惡劣的態度去徹底占有他的小蝴蝶。
他從來都算不上什麼好人,僅僅是不屑於當壞人。
“阿爾溫,”他用舌頭舔去小傢夥臉頰上的淚珠,啞聲道:“如果我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你還會喜歡我嗎?”
“像現在這樣,”他的聲音飄得很遠,像是被扯遠的風箏,低聲求證:“用儘所有力氣來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