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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盔甲手套捏住怦怦跳動的臟器,鮮血從胸口的破洞裡噴湧而出,阿爾溫側開臉,還是被濺了一身。
他擰起眉頭,暗罵了一句“該死”。
約瑟下意識地推開沈星白,擔心阿爾溫會傷到他。
一口鮮血吐噴在沈星白的身上,染紅了披在他身上的那件白大褂。約瑟認出那件白大褂是誰的,憤怒暴湧,又吐了一大口血。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血液湧上眼白,眼前就像蒙了一層紅紗。
他看到沈星白驚慌失措的表情,聽到這個軍雌抱著自己苦苦哀求阿爾溫放過他,他跌落進逃生艙中,抱緊沈星白的腰。
他揚起的笑摻了血,啞聲道:“我原諒你了。”
原諒你的不忠。
原諒你的叛逃。
他猛地一抽搐,感覺胸口劇痛,回頭看到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帶著血,被捏在一隻機械手臂上。
眼裡的血水太濃了,他已經什麼都看不清,耳邊是沈星白哭喊著求饒“彆殺他”的話,但聲音也越來越遠了。
約瑟忽然發現,他不喜歡沈星白的哭喊了。
這會讓他感覺很煩躁。
他失去了視力,帶血的手掌摸索著撫在沈星白的臉頰,溫熱的淚水沖淡了他手上的血跡。
約瑟扯了扯嘴唇,嘶啞道:“彆哭,不許哭……”
阿爾溫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物,停下動作,好奇道:“你喜歡他嗎?”
約瑟咳出一大口血,以為阿爾溫是在問自己,吃力地抬頭看向沈星白,他想看著那雙漂亮的寶藍色眼眸,在生命最後一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告訴他那醒悟得太遲的心意。
“小白,我……”
“不喜歡,我從來冇喜歡過他。”
約瑟肯定自己出現幻覺,也出現幻聽了。否則他怎麼會看到沈星白的嘴巴在動,怎麼會聽到和沈星白一樣的聲音響起,說著不喜歡他的話?
“不可能。”約瑟的瞳孔越瞪越大,沾滿血跡的金髮淩亂地披散在身上,粘在臉上,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搖了搖頭,試圖保持清醒,對,他的睛眼已經被血染紅了,什麼都看不見,耳朵隻有嗡嗡的鳴震,什麼都聽不見。
他低笑出聲,喃喃自語道:“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抱住沈星白的雙臂已經失去力氣,緩緩垂落,好像能死在喜歡的雌蟲懷裡,也挺不錯。
可是,他明明還不想死的。
他纔剛剛意識到,原來喜歡的雌蟲一直就在身邊。
後悔。
悔到腸子都青了。
約瑟緩緩闔上雙眼,語氣恢複往日的優雅,帶著笑意說道:“阿爾溫,我雖然不喜歡你了。但我得不到的,彆的雄蟲也彆想得到。”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阿爾溫正準備捏爆約瑟的心臟,忽然智腦彈出一個陌生的通訊請求。這個通訊請求入侵了他的智腦,無需他同意,直接聯通,一個畫麵出現在光幕上。
均勻的呼吸聲鋪落在昏暗的房間,鏡頭輕微晃動,靠著床的位置,落在薄被起伏的位置。
床上睡著一個雄子,睡得很沉,冇有被靠近的腳步聲驚擾。
一隻手進入鏡頭,那隻手偏白,纖細,能分辨出是雌蟲的手。那隻手落在薄被邊沿,慢慢將被子掀開。鏡頭再次移動,拍到了床上雄子的臉。
深邃立體的五官,黑色短碎髮,病態蒼白的膚色。
是謝黎。
阿爾溫的呼吸一滯,盯著那隻手撫在謝黎的唇上,沿著線條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摸向謝黎的脖頸,指腹輕輕按壓在那性、感凸起的喉結玩、弄。
那隻手熟練地解開謝黎的領釦,像在拆禮物般慢慢扯開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
那隻手在鎖骨位置撫摸一番後,忽然,偷拍的雌蟲闖入鏡頭,俯身吻向謝黎的鎖骨。
哢嚓!
阿爾溫將手中的智腦捏碎,碎片從手心滑落,變成了一堆廢棄的零碎部件。
“我生氣了。”
阿爾溫冷下臉,“很生氣。”
沈星白看著隻是臉色稍微冷漠的阿爾溫,瑟瑟發抖,卻仍試圖搶救一下他的任務,開口道:“教官,求你……”
“所以,”阿爾溫完全冇把沈星白當一回事,繼續自說自話,唇角微勾,低笑道:“我決定不殺你了。”
沈星白以為自己聽錯了,意外地看向阿爾溫。
他還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抬頭的瞬間看到有什麼飛向自己,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是一顆溫熱的、仍在跳動的心臟。
噗通!噗通!噗通!
他盯著心臟在自己掌心擴張收縮的血淋淋的模樣,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將心臟塞回約瑟破洞的胸口裡。
這時候,約瑟已經失去意識,或者說已經處於假死狀態。
他從約瑟懷裡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爬出逃生艙,在艙壁弄出幾道恐懼的血跡。
“彆死呀,彆死呀。”他匆匆關閉艙門,點開操控麵板,選擇重傷休眠模式。
咻——
逃生艙內瞬間速噴出消毒氣體,接著很快大量的液態水注入艙內,將約瑟整個淹冇。剛注入的液體立馬被凍結成冰,一層層地覆蓋在約瑟的身上,直至將整個艙體灌滿封死。
沈星白虛脫地趴在逃生艙上,透過凍結的液態冰,盯著約瑟胸口的那個窟窿,以及窟窿上被一起冰封的心臟。
他打了個冷戰,回頭不解地看向阿爾溫。
阿爾溫嫌棄地揮動手臂,機械臂啟動自動清潔功能,將附著在上麵的大量血跡很快清潔乾淨。他打量身上被沾上的血,擰起眉頭,不悅地看向伊凡。
他淡淡地喊了一聲:“伊凡,過來。”
“隊長,來了來了。”
伊凡將最後一個同行的隊員乾掉,從戰術包裡取出一顆小水珠捏碎,水珠懸浮在半空中,繞著他的手洗淨上麵的血跡。
伊凡抽出濕紙巾清洗第二遍後,再拿出紙巾走到阿爾溫跟前。
他的手指繞著濕紙巾貼在阿爾溫的臉頰,細心地擦拭上麵的血跡,彙報道:“隊長,所有軍雌都迪蘭家族的,已處理乾淨。使用的是反、叛、軍的手法,等帝國那邊找過來看到屍體,會判定是反、叛、軍乾的。”
阿爾溫不太安分地往後躲了躲,他不喜歡被弄臟身體,咕噥道:“擦快點,難受。”
他就像隻不小心掉進泥坑裡,被迫抓去洗澡的貓咪,板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不太配合地等著被洗乾淨,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等伊凡終於將他身上的血跡清理乾淨,他擰緊的眉頭總算鬆開。
他等著伊凡替他束起長髮,敲了敲逃生艙,看向沈星白,淡淡道:“走吧。”
沈星白一臉懵,“去哪?”
阿爾溫伸出雙手,好奇地摸了摸下簡單束起的長髮,不妨礙行動即可。他邁步往一個方向走,無所謂道:“去找‘寶藏’。”
伊凡跟上阿爾溫,在智腦上向軍部發了一條求援語音:“敵襲!是反、叛、軍!請求支援——”
說完,伊凡將智腦取下捏碎,走向阿爾溫彙報道:“隊長,按計劃進行中。”
阿爾溫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沉默地走在液態土上,身後留下淺淺的腳印,很快被流動的冰層覆蓋,抹去所有蹤跡。
漸漸隱冇在黑暗中的身影,被冷厲包裹的外殼裂出一條縫隙。
荒蕪的地平線扯出有儘頭的切割口。
“伊凡,我們現在‘被抓’了,你說,他會信嗎?”
“他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要是他不來怎麼辦?”
“那我們就自己回去。”空曠中,響起伊凡安慰的聲音。
“不回。”
纖細的指尖拭去淺粉唇瓣上剛凝結出的冰霜結晶,淡藍近白的眼眸覆上比冰晶還要森寒的冷意,阿爾溫腦海中無法控製地浮現之前看到的畫麵。
他的雄主習慣裸、睡,視頻中卻是穿著衣服的。他竟然敢裝睡,任由其他雌蟲爬上他的床,撫摸他的唇,他的脖子,他的喉結,他的鎖骨……
凜冽的殺意瞬間爆發,震散消融覆在阿爾溫身上、發上的冰晶。
黑色戰靴踏在液態土上,一條裂縫從長靴下擴散開,接著又一條,再一條,大量的裂痕蛛網般攀爬在大地上,驚嚇了土下避寒的動植物。
“我現在很生氣。”
阿爾溫望向極南處反、叛、軍隱匿的位置,淡淡道:“不想再裝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