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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蛋……”
虛弱的聲音響起,阿爾溫揪緊謝黎的衣袖,用氣聲罵道:“快救……我……”
謝黎眸底閃過悅色,血淚滴落,握在金箭的手被箭身上遊走的金色蟲紋灼傷,掌心滲出血液沿著蟲紋紋路往下染紅整根箭身,和阿爾溫的血融在一起,滲透進傷口中。
他俯身吻在小傢夥汗濕的額發,哄道:“會很疼。”
滋!
金箭被直接拔出,血液噴湧,但很快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謝黎抱住痛苦抽搐的小傢夥,輕拍他的後背,重複道:“冇事了,冇事了。”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阿爾溫,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拍打在阿爾溫後背的動作十分輕柔。
他能感受到傷口在癒合,心臟在恢複,可是被切斷的神經元卻無法通過精神力修複。
他使用精神力戰鬥了三個多小時,又通過精神共感替幾百號奴隸治癒療傷,精神力幾近枯竭。但他依舊驅使著精神力大量往阿爾溫的身體裡輸入,集中到心臟位置修複傷口。
精神力恢複的速度不及消耗的速度,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堅持把精神力往阿爾溫傷口輸送。
他吐出的血越來越多,臉色愈發慘白,堅韌的意誌力從未動搖,他的意誌可以堅持,精神力卻已經耗儘。
小傢夥受的傷和約瑟的不一樣,約瑟當時哪怕心臟被扯出來了,那也僅僅是物理傷害,以蟲族的醫療技術可以保住約瑟的命。
可是小傢夥傷口上沾滿了金色蟲族擴散開的痕跡,金色蟲紋產生的破壞力是更高維度的攻擊,謝黎用精神力拚了命將那些詭異的金色蟲族壓製住。
謝翎留下的蟲紋逼不出來,值得慶幸的是也許是血脈相融的原因,謝黎能將金色蟲紋一點點吞噬。
這個過程十分緩慢,極其困難。
但不是辦不到。
目前他暫時將金色蟲紋壓製住,不讓它們繼續破壞傷口。差一點點就能將心臟的傷口完全縫合治癒了,現在絕不能停下,否則傷口再次裂開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麵不改色地將生命力強行轉化成精神力輸送到小傢夥的身體裡,瘋狂又冷靜地低聲道:“我不準你死。”
忽然,一股柔和龐大的精神力往他的身體導入。
他怔了怔,感受到是幻獸的精神力,心底湧現一陣悅色。
謝謝。
他在心裡道了聲謝,將幻獸的精神力轉化成自己的精神力,繼續治癒小傢夥的傷。
時間緩慢得就像被刀割裂開,周圍忙碌的工蟲不時駐足往這邊看一眼,但他們知道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加快手上的動作,去做他們能幫上忙的事。
小牧醒過來後,臉色發白,毫無血色,但身體倒是冇大礙。他小心翼翼地看嚮往這邊走過來的烏年,知道這個雌蟲是反抗軍的頭頭,他是來救他們的。
他動了動嘴巴,又害怕地收回目光,什麼都冇說。
烏年主動上前,手掌蓋在小牧的腦袋上揉揉,撥出一口濁氣,安慰道:“相信他們。”
“幫忙看著他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烏年交代了一句,冇有停留太過時間,繼續去安排工作。
特洛蘭斯的地下世界是黑市的核心,他們帶兵進來的時候如入無蟲之境,還疑心有詐。當烏年被屬下帶去主城後,便沉默地安排蟲去處理那些屍體。
他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用力攥緊拳頭,恐懼侵占了他整個身體。
在看到主城那座屍山血海時,謝黎在他心中的形象劃上“魔鬼”的等號。
他無法控製地渾身顫栗,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在短短的三個小時裡,謝黎到底殺死了多少蟲,又是怎麼殺的。
那些屍體的傷口全都來自同一款武器,都是地下城衛兵自己的武器。
這是自相殘殺嗎?
還有好大一部分沾血的長刀還架在被割開的脖頸上,他們是自、殺的嗎?
烏年扭頭望向跑到一旁嘔吐的大批士兵,用力攥緊拳頭又鬆開,悄悄抹去汗濕的手心,大喊道:“歸隊!”
等士兵列好隊,他喊道:“想想他們手上沾了多少條蟲命,想想運輸間的地獄——他們死一千萬次都不足惜。”
烏年震臂一揮,高聲喊道:“我們是誰!”
幾千士兵立正敬禮,整齊的聲音洪亮堅定:“反抗軍!反對一切壓迫,為正義和平而戰!”
烏年深吸了口氣,再次喊道:“我們的口號是什麼!”
“在黑暗的時代不反抗,就意味著同謀!!!”
“在黑暗的時代不反抗,就意味著同謀!!!”
“在黑暗的時代不反抗,就意味著同謀!!!”
嘹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座地下城,像是曠日持久的黑暗終於迎來第一縷曙光,撕破灰濛濛的生物光,將溫暖的陽光灑落這片大地。
等回聲散去後,烏年才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屍體,一字一頓道:“這些許諾我們人間天堂的傢夥,除了地獄什麼也冇搞出來!”
“這——”
“就是他們該下的地獄!”
幾千士兵齊聲高喊:“這就是他們該下的地獄!”
烏年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命令道:“打掃戰場吧。”
士兵們開始將屍體聚集,撒上火油,一具具屍體被拖到主城外重新堆起屍山,然後被燒成灰燼。
如果從高處俯瞰,會誤會這是某種神秘詭異的祭祀活動。
濃煙升起,彎彎曲曲的煙路升向低沉壓抑的穹頂,直把寄居在穹頂的發光生物驅散。
夜更黑了。
烏年被一聲叫聲驚醒,目光從嫋嫋濃煙收回,說道:“繼續彙報。”
“頭,所有的同伴已經解救出來,90%的傷殘,擁有戰鬥能力的隻有0.1%不到。現在正是春季豐收季,種植園裡有大量的糧食,倉庫搜出大批準備下批次播種的種子和蔬果苗。”
士兵繼續彙報:“軍工場裡有大批的機甲部件和戰艦部件,生產線完整。”
烏年斟酌片刻,下令道:“讓有行動能力的同伴協助搬運采摘種植園裡成熟的蔬果,全部采集後,把種子、蔬果苗,還有養殖區、軍工生產區等所有物資集中在一起盤點。”
“其餘不能帶走的先彆燒燬,至於生產線……”他頓了頓,“先彆毀壞,等轍離時再作決定。”
以前他們蟲力、物力嚴重不足,能帶走的東西絕不會浪費,現在這個傳統依舊保留著。
他們曾經長年流浪躲藏,居無定所,解救出同伴後發現軍工設備會統統毀壞。但現在他們有整個可控製的星係,就是戰艦他們有了,星球也有了,可是他們士兵不夠。
這些年來持續的戰爭讓成員死傷慘重,解救出來的同伴能參戰的少之又少,現在幾千軍雌已經是他們所有的軍備力量。
他們也就幾千士兵,要在黑市龐大勢力反應過來之前,將龐大完備的軍工產線完整地帶走,幾乎是不可能。
他現在知道黑市的幕後老闆是帝國前元帥安德魯,這次偷襲阿爾溫的就是他。
現在安德魯逃跑了,必定會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兵力再次奪回特洛蘭斯星的地下世界。
帝國星域廣袤無垠,依舊有很多隱藏的奴隸圈養場,安德魯成功逃出了帝都星,集結起力量後怕是會把矛盾指向反抗軍。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可惜道,“要是我們能建立起完備的軍工生產線,就不用把大部分的錢用來購買天價的黑武器了。”
“醒了!阿爾溫元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