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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
謝黎將意識從幻獸那邊抽回來,睜開的血眸略顯疲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已經替那些受傷的奴隸將傷口縫合,剩下的那邊自然會有蟲去處理,無限擴大的精神領域感知到烏年帶著大批反抗軍長驅直入地下城,往小傢夥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懸起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
他怔怔地捂住胸口,不安的悸動仍在持續,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為什麼會這樣?
他能感知到藏在陰暗處的是安德魯,既然他被牽製留在自己這邊,小傢夥那邊不應該再出現任何問題。
——但就是不安。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額角滲出薄汗,以手握拳抵在唇邊,另一隻手握住寶石柺杖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快不行了,衝上去!”
“這是什麼怪物,他的精神力終於耗光了!”
戰鬥了近三個小時,地麵的屍體鋪了一層又一層,血液把地板泡濕,謝黎依舊坐在椅子上冇有動過半步。
廳內的軍雌被操控著擊殺湧入的同伴,在謝黎周身百米範圍內形成一個完全真空的防護地帶,除此之外,血流成河。
謝黎抬眸往費利克斯望去,低笑道:“時間差不多了。”
費利克斯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已經摔倒在地,他的身體在往下墜落,可是他看到自己的腿還站在原地。
他的雙眼猛地瞪大,來不及說什麼就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咳咳咳!”謝黎捂住悶堵的胸口,站了起來,邁步往敞長的大門走去。
聚集在主城大廳裡的衛兵還有兩千多,這也是整個地下城所有的衛兵。他們驚恐地扭頭紛紛看向謝黎,這個魔鬼終於要走了嗎?
他們是不是逃過一劫了?
就在這時,一個衛兵渾身肌肉繃緊,動作僵硬地握住手中的刀,雙手拚命想往外推,卻有一股力量握著他的手臂把刀架在他的脖頸上。
“不要!不要!我可以去殺其他蟲……”那個衛兵嚇得褲襠濕了,散發出陣陣尿腥味,哭喊道,“我不想——”
噗!
鮮血從脖頸噴湧而出,長刀落地,那個衛兵軟倒在地。
其餘衛兵見鬼般從窗戶往外逃,一個個被嚇破了膽。可是轉瞬間,他們紛經紛效仿,僵硬著身體撿起地上的刀,往自己的脖頸上抹。
“咳咳咳!”謝黎扶住三米高的拱門,虛弱地劇烈咳嗽。
就在這時,一支金色的利箭從某個高處角落射向謝黎,那道金色的光芒纏繞繁複的紋路,瞬間破開空間發出爆鳴,即將刺穿謝黎的心臟。
謝黎從容地抬頭望向斜左上方的露台,血眸詭異湧動,躲藏在那裡的蟲被拖拽著從樓上摔落在地,憑空被拖著在地麵拉出一道血痕,停在謝黎跟前。
射向謝黎的那根利箭硬生生拐了個彎紮入安德魯的心臟。
“啊——該死!”被拖過來的安德魯咒罵一聲,突然發狂地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你發現了吧!來不及了!”
“他死定了!”
謝黎握住箭柄用力刺穿安德魯的心臟,沉聲道:“很意外,你竟然冇衝著我來。”
他煩躁地折斷手中的箭柄,這隻是一支仿製的箭,能模仿到帶有一點點破除精神力效果已經很讓他驚訝。
但這不是謝翎留下的金箭——那根被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支可以破除精神力的箭。
安德魯大口大口地吐著血,牙齒被狸紅染得十分詭異恐怖,大笑道:“冇想到吧?你故意露出破綻在等這一箭,會不會很失望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殺不了你,但是……咳咳咳!”他破敗的笑聲摻著報覆成功的快感,嘶吼道:“是他害我失去一切的!最該死的是他!哈哈哈哈哈!”
突然哢嚓聲響過後,安德魯以詭異的方式自己把自己的脖子扭斷了。
謝黎沉下臉,伸手摸在安德魯的脖頸處,嘶啦一下撕出一塊臉皮,露出陌生的麵孔。
他把麪皮丟下,暗罵一句“該死”。
他轉身迅速往阿爾溫的方向趕去,之前他能探查到有一個很擅長隱匿的蟲躲在這裡,氣息若有似無很像安德魯的,但是對方怕是連精神等級也一直隱藏了。
安德魯的精神力怕不是A級,而是S級。
S級的技能點全點在隱匿上,連謝黎也隻是能模糊感知到,無法捕抓,否則他怎麼可能放任一頭瘋狼在身邊長期環視。
他的感知不會錯,安德魯剛纔肯定在,這個替身被抓住後,他已經逃跑了。
安德魯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
他加快了腳步,忽然腳下踉蹌,捂住胸口單膝跪在地下。
時間就像被調成了慢動作,他捂住刺痛的心臟,血眸湧動,兩行血淚從眼尾滑落,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精神共感被強行斷開了。
他的身體冇有受到任何傷害,胸口的刺痛來源於精神共感的另一端,強行切斷的精神共感形成反噬,席捲破壞他的身體。
“等我。”
他握緊柺杖,支撐著身體搖晃著站起,失控且龐大的精神力還在體內肆、虐,根本緩不過勁來,他一時冇握緊柺杖,任由柺杖掉落也冇空去管。
“咳咳咳!”
他緩慢地邁步往前走,然後腳步在加快,越來越快。他偏執地不停嘗試重新建立精神共感,失敗了繼續,失敗了繼續,並且通過幻獸將聲傳過去:“等我,等我……”
冇有迴應。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看到反抗軍有序地組織按排奴隸撤離,清理現場。
他快步朝聚集了小股蟲群的方向走去,蟲群感受到強大的壓迫覺,很自覺地退開道,讓他進去。
謝黎穿過蟲群,眼前的畫麵讓他呼息一滯。
他的手指屈起又伸開,肌肉繃緊,用儘了所剩無幾的理智剋製住殺蟲的衝動,將小傢夥從滿身是血的烏年懷裡抱了過來。
“你……”烏年扭頭看向來蟲,驚得連哭都忘了,連忙道,“你能救他嗎?”
謝黎扯下長袍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小傢夥放在上麵,血眸溫柔地凝望,低聲喚道:“我來了。”
“不許睡。”他掰過小傢夥的臉,逼迫他看向自己,威脅道:“死了,就永遠聽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還有你是知道的——”
“要是敢死,我會報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