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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鐵門被推開的時候,低啞刺耳的鐵皮磨擦聲異常響亮,門上的斑駁鐵鏽剝落,掉落在泥地上。
死寂在空氣中震耳欲聾。
濃鬱到讓阿爾溫感到作嘔的血腥味在空氣中飄散。
他們被驅趕著走向一條潮濕陰暗的爛水泥路,這段廊道隻有十米寬,兩邊的玻璃牆延伸到百米高的建築頂部,就像蟲神放下兩塊大玻璃板把空間切割開,同時也把世界拔成了幾塊。
對比破破爛爛的廊道,玻璃牆兩邊是最先科技的無塵真空運輸通道,大量的紅色液體從不同的出口同時彙入到一個大的池子中,然後進行高溫消毒等複雜的工序,紅色液體從傳送帶的這頭運到那頭,被裝入一個個鑲嵌珠寶的玉質小瓶中,做好真空密封處理,打包裝進漂亮的絨盒內。
全程用的是高智慧機器蟲操作,無蟲參與。
明亮潔淨的空間,就像在這片汙穢的地獄裡不小心塞入了小天堂。這片天堂的天空是晴朗的,土地是柔軟乾淨的,河流卻是猩紅的。
“發什麼呆!趕緊走!”
留下的唯一衛兵怒喝一聲,揮動手中的鞭子抽在最前麵那個奴隸身上。
一個奴隸顫抖地詢問:“大人,我們這是要去乾嘛?”
衛兵看出這個奴隸在害怕什麼,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們運氣不錯,這批進去的不是當原材料。”
奴隸問:“那是?”
“收屍的。”衛兵推開廊道儘頭的大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從裡麵傳了出來。
他操了一聲,趕緊戴上氧氣麵罩,悶聲悶氣道:“把地上的屍體全部清理走,還有上麵那些,一個個檢查,死透的,血流乾的也都解下來丟掉,注意小心彆把血給弄臟了。”
阿爾溫望著滿地堆成一座座小山的屍體,這些屍體麵板髮白髮灰,毫無血色。
他們的手腕、脖頸、大腿等身體主動脈被切開道道恐怖的口子,傷口的皮肉外翻,腐爛得不堪入目,傳出陣陣惡臭。
空氣中的臭味就是從這些屍體傷口傳出來的。
阿爾溫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抬頭看到這間巨大的房間裡架滿了玻璃管道,血液在玻璃管道或快或慢地流動。
他沿著管道往上,仰起頭。
一個個雌蟲被洗淨剝光衣服,被綁住手腳懸吊在半空中,痛苦地哀嚎,血液從他們被劃開的傷口中流出滴落,彙入到玻璃管道源頭的一個大玻璃池中。
偌大的房間,掛滿了奴隸。
阿爾溫的瞳孔變得一片慘白,泥濘的髮帶繃斷,長髮瀑布般傾泄而下,無風自動。
吊繩被繃斷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看,繩子斷了!他們掉下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句。
大家像做了場噩夢被驚醒,渾身嚇出冷汗,但很快回過神紛紛去接住掉下來的同伴,卻驚奇地發現同伴在快掉落地麵的時候,像被大掌托住慢慢放到地麵。
大量的風刃從空氣中凝聚,阿爾溫冷靜的表麵下,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冇有察覺自己已經與謝黎實現精神共感,將所有蟲救下來後,渾身繃緊,攥緊拳頭,緩緩闔上雙眼。
他的精神力掃過那些雌蟲,輕聲對旁邊的雌蟲說道:“將傷員擺放好,傷口位置露出來,還有……”
“確定死亡的,”他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找些東西給他們蓋一下吧。”
“可是這裡還有衛……”那個奴隸很想去救自己的同伴,他擔憂地回頭看向衛兵,發現衛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癱軟在地。
有蟲跑去看,喊了聲“死了”。
哢嚓!哢嚓!哢嚓!
手銬不知被什麼破壞,奴隸們震驚地看著自己被銬了很多年的雙手,第一次在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鐵銬,原來是這種感覺。
“去吧。”阿爾溫淡淡道。
他闔上雙眼,在腦海中回記謝黎使用精神力縫合傷口的過程,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根針線,他操控著精神力線穿入針內,可是他想同時“拿”起大量的線穿進針裡,以他現在對精神力的熟練程度根本做不到。
地上的傷員很多已經奄奄一息,傷口被劃得很大,血液滴落到地麵,將乾淨的地板染紅,逐漸彙聚成條條小溪。
阿爾溫的額角滲出薄汗,用力咬著下唇,拚命想把線穿進針孔裡,可是穿了一次又一次,總是怎麼都穿不進去。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大量地使用精神力,哪怕在共感的情況下,過度使用精神力讓他腦殼生疼,一陣眩暈後跌倒在地。
“噗!”他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大、大人!他快死了,求、求您救救他!”雌蟲抱著一個小男孩放到阿爾溫麵前。
阿爾溫晃了晃腦袋,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瞼,眼前模糊的畫麵中首先看到的是一段被洗淨的白色綢帶綁在被劃開的手腕上。
“小、小牧……”他把小牧抱在懷裡,紊亂的精神力和突然湧現的記憶不停在腦海中衝擊。
他懊惱地伸手往自己腦袋上用力地砸了兩下,暈眩感稍微緩解,立馬操控著精神力針線開始嘗試縫合傷口。
要快點,等不到烏年他們來了,再繼續下去會死很多蟲。
一聲稚嫩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語調極快,顯得十分急促:“彆再使用精神力了!你被封鎖的記憶全跑出來了,糟糕了!完蛋了!”
“幸好主子強行將我從沉睡中喚醒,我、我已經進階完了,立馬給你恢複記憶和梳理好紊亂的精神力。你忍耐一下,主子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阿爾溫抱住愈發疼痛的腦袋,雙眼通紅,嗚咽道:“救他們,求、求你。”
綠寶石耳釘閃爍了一下,傳出溫沉的一聲“好”。
阿爾溫捂著腦袋,見虛空中出現大量的精神力針線,流暢地穿針入線,給每一個傷員縫合傷口止血。
他低頭盯著小牧,看到小牧的傷口被縫合好,血止住了。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