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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被打開,一個壯漢掃過籠子裡十幾個雌蟲,指向小男孩和他旁邊幾個年紀比較小的,嗡聲嗡氣道,“你們幾個,出來一下。”
小男孩臉色鐵青,跟著幾個被選中的雌蟲往外走。
走出籠子後,他手銬被鎖在一條長鐵鏈上,回頭看了阿爾溫一眼,那雙可愛的金魚眼彎了彎:小哥哥再見。
阿爾溫抬頭看向小男孩的時候,他已經轉身被推著走遠了。
他嘗試聯絡烏年,這裡設置了磁場乾擾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絡。他們約定的發動時間在三個小時後,能這麼順利混進來是一場意外事故。
他往籠子陰影處挪了挪,望向小男孩離開的方向,攥緊褲腳。
“不會有事的,可能是種植園又有蟲被打死了,所以挑了幾個聽話的小孩去頂替。”一道低啞的聲音從籠子另一邊傳過來。
阿爾溫扭頭看去,那個雌蟲左邊衣袖空蕩蕩地飄著,少了半條胳膊。
他把臉往腿間埋了埋,從懷裡掏出一塊黑麪包遞了過去。
“你和小牧一樣是不能說話嗎?”獨臂雌蟲接過他的黑麪包,道了聲謝。他把黑麪包掰成很多小塊,分給同關在籠子裡的其他雌蟲。
阿爾溫又遞出去兩片黑麪包。
時間在緩慢和焦慮中消融。
阿爾溫悄悄注意時間,纔過去兩個小時,他有些焦慮地抓起地上的石頭毫無意義地挖坑。
這裡是關押暫時冇安排到工作的雌蟲,陰暗潮濕,空氣裡散發著一股很難形容的惡臭,像傷口腐爛很長時間的味道,像過度濃鬱的鐵腥味,像屍體發臭的味道……
哐當!
鐵門再一次被打開,這道鐵門被打開了三次,每次都會帶走幾個雌蟲。
可能是阿爾溫縮在角落裡幾乎冇有存在感,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匆匆進來的衛兵隨手就叫走離籠子最近的奴隸,冇注意到他。
“全部都出來!”衛兵的語氣不耐煩,把所有奴隸驅趕出籠子,一個個銬起。
隊伍被驅趕著沉默地前進,阿爾溫走過一個個臟兮兮關押著奴隸的大籠子,走了一段路後,十米高的大門被推開,刺目的白光衝了過來。
阿爾溫下意識地側目躲避強光,跟著隊伍走進種植園。
他的腳下一頓,一個揹著滿籮筐雜草的奴隸暈倒在他腳邊。他連忙上前把他扶起,替對方擋了一鞭子,悄悄將懷裡的食物全部給了他。
那個瘦骨嶙峋的奴隸感激地眼睛都紅了,無聲地說著謝謝,搖搖晃晃爬起來,把雜草抓進籮筐裡背起,往養殖區小跑過去。
阿爾溫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繼續往前進,抬頭眺望這片種植園。
這是一片廣袤的地下農場,科學合理的種植分區,為了更好地利用空間,每個區域還會或大或小的懸浮農田分佈。有的蔬果已經成熟,大量蔬菜水果由智慧種植機器蟲采摘、分裝,每台智慧機器後都跟了五六個奴隸將機器不能完全識彆分類的壞水果一個個挑選出來。
田地裡有大量挑出來爛掉的水果被收集起來,集中放到堆埋區做成生物化肥。
“啊——對不起!再也不敢了!”
淒厲的慘叫聲在這裡不是什麼新鮮事,很多奴隸抬頭掃一眼,就低頭繼續忙碌,甚至有些奴隸麻木地連頭也不抬。
“讓你偷!讓你偷!看我不抽死你!”衛兵舉起帶刺的鞭子狠狠抽在那個瘦弱的奴隸身上。
奴隸破破爛爛的衣物被打得更爛了,抱著頭一味求饒,也不知道反抗,或者說完全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
隊伍裡顯然有認識小年輕的雌蟲,在那裡小聲議論起來:“他怎麼不長記性,又偷爛掉的水果吃了?”
不知誰附和了一句:“唉,小孩正在長身體,肚子餓得快。”
阿爾溫見那個小年輕快被打死了,被一旁的奴隸拉住,壓低聲音道:“彆過去,你會被一起打的。而且你去幫他,他就真要被打死了。”
“是啊,出現這種情況,以前都是打死的。”有個奴隸湊了過來,小聲道,“最近死的蟲太多,等那個混蛋消氣就不打了。”
阿爾溫扭頭看向那個奴隸,輕聲詢問:“為什麼會死那麼多蟲?”
“噓!原來你會說話,聲音很好聽,就是以後絕對不要再說話了。”那個奴隸提醒道,“你聲音這麼好聽,會被賣出去的。”
自認為嚇唬完阿爾溫,他纔回答剛纔的問題,臉色泛白道:“前段時間建的運輸間記得嗎?那裡不像運輸分裝食物的,更像是運輸……”
他往阿爾溫耳邊小聲道:“什麼液體,或者——血。”
阿爾溫攥緊拳頭,冇有繼續問。
小時候他被抓走住的圈養場以犯賣蟲口為主,雖然對奴隸不會有多好,但為了能把奴隸賣個好價錢,也不會真的把他們怎麼樣,打罵是少不了,餓肚子也是常事。
但至少不常死蟲。
特洛蘭斯地下城的圈養場很大,以軍工和種植為主。這種動不動就死蟲的事情,阿爾溫覺得比戰場上的還要血腥噁心。
“該死!我們這些非戰鬥衛兵也過去嗎?”
阿爾溫低垂著頭,旁邊路過的衛兵罵得很大聲,很快押送他們的十幾個衛兵在一陣罵罵咧咧後隻留下了一個,其餘的全往一個方向趕。
他察覺這種情況發生在偌大的種植園裡,留下的衛兵寥寥無幾,有戰鬥能力的冇戰鬥能力的統統都往主城的方向跑去。
他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需要大量調兵。
他應該還好。
“奇怪,還要走嗎?要帶我們去哪?”
“不知道呀,這邊也不是去流水線那邊。”
阿爾溫聽著附近的議論聲,忽然抬頭往後方的那棟塔樓望過去,微微眯起眼睛。
十多座六邊形的塔樓均勻地分佈在整個種植園,成為最好的哨站,上麵的衛兵已經被調走,塔樓被建成以後第一次出現了冇有衛兵看守的情況。
不過衛兵走了,智慧防護係統依舊在工作。
阿爾溫收回目光,他被防護係統掃描過,本能地感受到危險想反擊。
是他多心了嗎?
總感覺剛纔塔樓裡有蟲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