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拒絕的男人 009

自能看到進度數字起已有五年，如何使它增加，我心裡自有推測。

日常小事，答應了也不見得會漲，但拒絕大概率會扣。扣得不多，百分之一或二——然而增加一點卻全憑運氣，這令任何扣除都格外使人難受。

林天辰和白玉澤的進度常常保持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我自覺已經做到一個朋友能做的極致，依舊離實現目標那一天遙遙無期，因此幾乎整日發愁。

直到與他們發生了肉體關係。

一開始是林天辰。

他的情感產生萌芽，暗戀上了白玉澤，對男性之間的性行為充滿好奇，想拿向來順從的我當練習工具。我大為駭然，第一次劇烈反抗他的要求，告訴他我不喜歡這麼做，被扣掉百分之五進度。

就在那時，林天辰對我說：你必須喜歡我。

進度一瞬間猛漲百分之十。我想，大概是因為這個要求實在太難完成。

但不需要我發自真心喜歡上他，隻要讓林天辰覺得我投入感情即可。之後的每次性行為，進度都會增加百分之一，雖然少，但也算一種穩定的幸福。

當然，事後抱著馬桶狂吐不算幸福的一部分。

然後是白玉澤。

他敏銳地發現了這段扭曲的關係，在報警和幫我遠離林天辰之間選擇步他的後塵。好訊息是每次和白玉澤做能漲百分之二，壞訊息是一旦在床上讓他不滿意就會倒扣進度。

一點點將倆人進度都抬上百分之四十——其中真是說不儘的辛酸，主要是噁心。不提也罷。

但希望就在眼前。林天辰的進度已超一半，我離成功越來越近。

在學校的爭吵過後，他對我有所變化。比從前更有耐心，也努力學著尊重，冇有再叫我遠離霍淇。

而且和林天辰做一次也能漲百分之二了。算一算再做二十三次即可達到百分百，我欣喜若狂，平常待他加倍用心，連笑容都真誠燦爛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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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有個習慣，不太願意同時做許多件事，更想專心隻鑽研一門。

接到白玉澤電話時纔想起我們許久未聯絡。他不找我，我樂得自在，林天辰已成為最有期望助我回家的新星，其餘人暫時靠邊。

白玉澤聲音溫柔低沉：“小致，最近學習怎麼樣？”

“很好。”我答，“各科都在複習總結知識，有一點忙。”算是解釋之前的冷淡。

他竟和我閒聊起來：“準備考哪個大學？”

“冇想好。能去哪就去哪。”

他笑：“以你的水平，應該可以隨意挑選，怎麼會還冇有目標？”

我並非天才，隻是比普通高中生成熟，知道高考在漫長人生中所占不過一小部分，定性和心態略好些。

加上平常學習刻苦，上個名校應當十拿九穩。

白玉澤說：“來我這裡吧。我可以照顧你。”

我聽林天辰提過，他不日將離開海市，到首都一政府部門任職。究其根本原因是白家叔叔工作調動，未來發展重心會在北方。

我握著聽筒，呆了半晌：“不一定能考上。”

“傻孩子。”他輕輕地笑，“我看過你的成績單，正常發揮就好。其他不用操心。”

該死的特權階級。無數學生苦哈哈地奮鬥三年，不如他們動動手指。

我還要掙紮：“可是天辰……”

“天辰考零分也沒關係，叔叔阿姨已經安排他出國。”

我一驚。從未聽林天辰談過此事。

白玉澤的語氣柔和懇切：“小致，你得多替自己打算。來首都吧，我會為你把路鋪平。”

倘若我是真正的十七歲，聽過他這一番話，絕對已經傾倒，愛得死心塌地。幸虧我不是。

但凡禮物皆有價格。這麼多年一路披荊斬棘為了什麼？反正不是在異鄉奢靡享受。

不過既然林天辰即將出國，我也無需在海市浪費時間。與其在僅有百分之二的霍鴻身上下苦功夫，不如先搞定白玉澤。

我語氣感動非凡，表情卻很平靜：“白哥，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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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辰的進度最終停留在百分之六十七。

他自己選擇去美國，和霍鴻同一所大學，念商科。林父林母生意主要在歐洲，便委托霍鴻多加照顧，霍鴻自然答應，看起來格外可靠。

時間過得飛快。林天辰四月出發，走的那天隻通知了關係近的好友來送，霍淇，白玉澤，還有我。

人少，機場寬闊，竟顯得有些寥落。

霍淇見我麵有憂色，便安慰道：“他坐頭等艙，很舒適，睡一覺就到了。那邊哥哥已經安排好，落地即有管家傭人伺候，樣樣齊全。”

我哽住，感覺同情自己錦衣玉食的主子這一行為確實下賤，感傷之心蕩然無存。

林天辰拉著白玉澤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才轉過身找我。我對他笑：“好好學習，那邊可冇人給你抄作業了。”

他的眼圈一紅，漂亮秀麗的臉上有幾分戀戀不捨神色，嘴裡卻不服道：“我花錢，有的是人替我寫。”

“還冇去呢，已經準備好找代筆。”霍淇大笑，“我的老天，你好歹也爭點氣啊。”

林天辰瞪她一眼，又對我囑咐：“聖誕節一定去看我。”

我答：“知道。”

“寒暑假也要來。”

“好。”

“還有中秋，端午，國慶……”

霍淇挑眉：“三天假你也不放過夏致？你乾脆把他帶去吧，當作隨身行李。”

白玉澤饒有興味地看著我們三人玩笑，眼看時間差不多，上前拍了拍林天辰的肩膀：“彆擔心，天辰，我會看好小致的。”

林天辰又捨不得了：“白哥……”

霍淇終於無法忍受：“哎呀，去個美國就婆婆媽媽的！我哥一年飛幾十趟，想什麼時候回來就能回來。說不定你在那邊玩得開心，壓根都想不起我們！”

林天辰終於上了飛機。他走了，生活繼續。

我依舊住在林家的頂層公寓裡，辭退了兩個阿姨，隻剩一個照顧日常起居。

霍淇竟真打算在國內高考，我以為她也一樣出國留學。

她聳了聳肩：“我從小在加州生活，早就厭倦了那邊的文化。中國纔是我的歸屬，作為中國人，參加高考不對嗎？而且我喜歡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可以挑戰自己。”

她話說得很滿，考出來卻成績平平。但隻學了一年就有這樣水準，實在要讓那些分數不如她的學生羞死。

最後一次模考成績出分的第二天，霍淇被爸媽打包送去了英國，由林父林母照看。

她打電話給我哭訴：“我是不喜歡美國，但也不喜歡英國啊！什麼時候都在下雨，感覺遲早要得抑鬱症！”

放下聽筒後我感歎：“這下林家和霍家真是互為質子了。”

白玉澤聞言一愣，然後低低笑出聲。麵前茶幾上擺著各專業詳細的介紹資料，他招手叫我去看。

我肯定地指向計算機：“這個。”

“財經類專業都不錯，未來十年都會非常火爆。”他溫和道，“計算機卻冇聽說什麼水花。為什麼選它？”

順應曆史潮流的人隻能追逐前者足跡，開拓道路的人纔有資格掘金。

“是麼？”我垂下眼睛，無所謂地說，“我喜歡玩電腦。”

朋友們各奔東西，而我正常上課，複習，刷題，然後按部就班在本校參加考試。

各科題目都不難，比我平常練習的簡單許多。仔細檢查過幾遍答題卡，我放下筆，望向綠意盎然的窗外。

高考在七月。

考試時夏至已過，我在聲嘶力竭的蟬鳴聲中迎來十八歲生日，許下了第十八個同樣的生日願望。

回家。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