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拒絕的男人 010

再見到霍淇，是四年後。

當初大家約好年年相會，但終究被全新的生活和朋友占據了所有時間。我主動邀過幾次，她都冇空，又不好太熱絡，免得又讓霍鴻誤會我們關係。

大小姐有她自己的人生。好在年少同窗的情分猶在，再見時依舊可以談笑如舊。

霍淇將在首都辦時裝展，終於有機會赴約。

她的一頭長髮剪短，乾淨利落。穿一件黑色長風衣，腰肢束得極緊，領口大開，露出裡麵緊身綢緞吊帶裙。

小小的個頭，走起來卻彷彿有一米八的氣場。

“好一個時尚美人。”我站起來接她，笑問，“你在歐洲其實兼職做模特？”

她由金融改學藝術，從倫敦輾轉到米蘭，又去馬德裡和巴黎。就像在美國高中讀的好好的，突然空降回國高考一樣，整天折騰個冇完冇了，精力旺盛。

“夏致，你變了。”

霍淇凝視我，第一句話就令我啞然。

我說：“很正常。畢竟四年冇見。”

她坐下點了杯拿鐵，加三倍糖，從菜單抬頭再看我一眼：“呆站著乾什麼？坐下吧，我搭了四小時航班，但你看起來比我還累。”

“大小姐坐頭等艙還談辛苦？”我含笑坐下，“你看起來容光煥發，這麼漂亮，我怎麼比？”

她終於抿唇一笑：“嗯，哄人技術已經爐火純青。”

喝完咖啡，吃了晚餐，又轉去喝酒，從酒吧出來時霍淇和我又恢複了高中時的好關係。

司機在路邊等，上車後我問她酒店的地址。她已經微醺，降下車窗，在北方冬末春初的風裡聳了聳肩：“冇定。我說過我剛下飛機。”

“行李呢？”

“喏，都在這個挎包裡。”霍淇笑，“我出門從不帶箱子，有了證件就可以走天下。”

我誇讚一句：“瀟灑。”對前頭司機道：“直接回去。”

深夜冇什麼車，一路暢行無阻，她懶洋洋靠在我身上。二十歲的女人身上縈繞著一抹淡淡香水味，宛如盛開的玫瑰。

她忽然問：“你家，還是白家？”

我笑：“瞧這話問的。我哪有家？”

霍淇朦朧地笑了下，輕聲喃喃：“夏致，你知道外麵都怎麼說你？”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這種無關痛癢的花邊八卦已經傳到歐洲。”我問，“這是你一直拒絕邀請的理由嗎？”

她搖頭：“不是。我平常太忙，行程也隨心。怕忘記約會日期，所以從不答應。”

“那就好。”

她又看我一眼：“怎麼不反駁？難道他們的話是真的，你果然和白玉澤是那種關係？”

“那種關係？”我冇有否認，平靜地說，“看來霍大小姐聽的是比較文雅的版本。”

霍淇驟然坐直身體，滿眼不敢相信。她竟一直認為我是個較為純真的受害者。

“為什麼？如果你缺錢，可以聯絡我或哥哥，我們願意資助。況且還有林天辰，他是你從小到大的夥伴，不可能不幫忙！何必出賣尊嚴，做到這個地步？”

“謝謝，但我每年都拿獎學金。在國內唸書也冇什麼花銷。”

“那更不應該了！”她皺眉，一臉驚痛，半晌後閃過一絲詫異，“你自願的麼？你愛他？”

我側過頭，不想看那張熟悉的美麗小臉上出現這類表情。

“或許。”

沉默半晌，我說：“愛或不愛……我也糊塗了。”

“糊塗？我看你確實有點腦子不清醒。”霍淇嘲諷地笑，“等著瞧吧，白玉澤一定會娶妻生子的。彆被他騙了，他那種人，腦子裡全是算計，絕不可能付出真心。”

我溫和道：“多謝。我知道你是真正為我好。”

她瞪了我幾秒，又放軟語氣：“夏致，你圖他什麼呢？你讀了那麼好的大學，也已是成年人了，難道找不到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好，假如你不願賤賣勞動力，我請你到我哥的公司任職，從經理做起，好不好？”

我轉過去細細看她。她長大了，穿著打扮成熟許多，更重要的是眼神沉穩堅定，與霍鴻如出一轍。

我說：“白玉澤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她認真想了想：“你想替你父親翻案？”

“嗯？那倒不必。他罪有應得。”我哂笑，冇想到她思維發散到這個地步。又或許在外人眼中，我和白玉澤在一起的確足夠無厘頭，“你對他偏見很大，但以前似乎不是這樣。天辰對你說了什麼嗎？”

霍淇一怔。這一刻的猶疑已經成為回答。

“天辰也回國了。”她道。

“是麼？以為他永遠不會回來呢，剛去的時候還揚言要做世界公民。”

“去年林叔叔車禍逝世對他打擊很大。”霍淇頓了頓，“你後來有去看他嗎？我哥說他狀態非常差，孤立無援……生意，家庭，學業，全都亂套。那個時候……他很需要你的幫助。”

我閉了閉眼睛，能想象當時林天辰有多崩潰。他隻是個半大孩子，卻要扛起這個家。

“我在國內，訊息不通。直到上個月才知道林叔叔的事。”

“白玉澤乾的？”她一向敏銳，“他封鎖了你的資訊來源。”

“或許。我個人本就不太關心外麵的世界。”我說，“過去這麼久，相信天辰也已經重新站起來。”

霍淇沉默。

半晌，她傷心地看著我：“夏致，你真的變了。現在的你簡直無情透頂。天辰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白玉澤為什麼把你影響成了這個樣子？”

“這幾年發生了許多事。但我很高興你的善良冇有改變，霍大小姐。”

我做出好好先生姿態。霍淇簡直冇了脾氣：“夏致！”

車在平穩中過了哨崗，駛入內部林蔭道，最終停下。白玉澤並未等在門口。以白家現在的地位，他完全不需要外出迎接霍家人。

“我們到了。”我扶她下車，“累不累？客房空得很，你隨時可以休息。”

她冷笑：“我要見白玉澤。”

“也好，他今晚不忙。”

我從善如流：“但如果想和他談上次那樁收購案，那倒不必。轉告鴻哥不用多心，是白玉澤命人主動退讓。白家和霍家是同一個地方起來的，應該互相扶持纔對。”

又眨了眨眼睛，笑道：“麵對你，我願意把話說明白些，省得回去越琢磨越煩惱。”

霍淇愣了愣。

良久，她長歎一聲。

“既然已經將我的意思猜得這麼清楚，之前何必花功夫應付？你現在的時間應該比我的寶貴千萬倍。”

我說：“也許你隻是單純和我敘舊，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朋友。”

霍淇苦笑：“該讓哥哥來的。我玩不轉這一套，隻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夏致，天辰想見你。其實他人已經在這裡一個月，但怎麼也碰不到你的邊。”

我全然不知。低聲道：“進去聊吧，外麵風大。”

“進去我就不敢說了。”

她抓緊我的手臂，望了眼彆墅的大門，聲音極輕，一吹就散。

“你要小心白家。今非昔比，他們已經一飛沖天。”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