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拒絕的男人 015

有客到訪，是霍鴻。

奇怪，他這個大忙人不去找白玉澤，怎麼想起我來？

但這不是可以敷衍了事的角色，我收拾一番與他見麵。

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確實瘦削許多。愈發顯出繼承自賀綺夢的一雙水濛濛眼睛，濃重睫毛簇簇垂下來，在蒼白臉上塗下深深一筆。

當年分彆時是百分之三，現在還是百分之三。像林天辰那樣自行增加的好運並不多見。

“我這裡有你母親的一把保險箱鑰匙，東西在你母親出生的老宅。”

他一如既往沉穩可靠，冷峻神情卻在見到我的瞬間動容：“夏致，你病得這麼重？”

關切而不過於親近，這反應令我略感寬慰。感謝異性戀。

“其實還好。”我乾笑兩聲，“你來首都談事？”

霍鴻搖頭：“阿淇昨天舉辦時裝展覽，我被她一天打十個電話威脅，不出席就斷絕兄妹關係。”

我恍惚想起有這回事，聯絡到那些未讀的電郵，頓覺愧疚：“抱歉，我冇能去看。一定辦得很好。”

他說：“你在生病，阿淇完全理解。這兩天展覽收尾有許多工作要做，她實在抽不出空，所以托我來看望。”

我是久病之人，身體虛弱，說得時間久就有些氣喘。霍鴻並不多留，起身將鑰匙交給我，並說：“痊癒之後來鵬城玩，我做東。”

我含笑答應，他卻重複確認：“一定。”

“好，一定。”

進度條漲到百分之五。

我迷惑不解：這還冇去呢，口頭答應也算實現要求？

再次感謝異性戀。

聽說我身體情況好轉可以見客，上午霍鴻剛走，林天辰當天午後就過來。數日不見，他似乎放下了之前與白玉澤一爭高下的心結，坦然負手站在會客廳，打量牆上掛著的巨幅山水畫。

我問：“你喜歡？”

他一見我就笑。長得漂亮真占便宜，笑起來時那張秀麗的臉足以使滿室瑩瑩生光。

“氣勢磅礴。”林天辰說，“是誰畫的？白玉澤嗎？”

他心裡的白玉澤恐怕是全能。我看他一眼：“不是。人家送的喬遷禮物。”

說了一個當代畫家的名字，該人上一個如此大尺幅的作品拍賣價達到一千萬。錢是這棟彆墅裡最不值錢的東西。

林天辰轉開視線：“夏致，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過一兩個星期。我暫時還不能吹風，玉澤不讓我出門。”我捋起袖子給他看手臂上的針孔，有些地方已經青紫，隨口抱怨，“你看，這人回來之後天天讓醫生給我打營養液，半點用也冇有，白受罪。”

最近白玉澤對我的掌控欲冇變，態度卻比以前柔軟許多。

有時他在看書，卻用另一隻手將我抱在懷中。反正隻要他在家裡，我們兩人幾乎每時每刻都待在一起，從不分開。

林天辰怔愣著望向我，半晌後纔開口：“……嗯。你這一病確實不好過，該遵從醫囑，好好調養身體。”

他低頭仔細看我的手臂，把自己的襯衫衣袖拉上去做比較，果然我的手腕已比他窄一大圈。他膚色已經足夠白皙，現在的我卻比他更加蒼白，顯得病態。

我大感驚訝：“天辰，這不應該啊，你穿衣服和我看起來差不多，怎麼會多這麼多肌肉？”

林天辰眉眼間的淡淡不爽消失。他得意一笑，尖尖下頦昂起：“少胡說，我從小就比你壯。而且一直有健身習慣，身上和你一樣瘦才奇怪——你不信，我們比一比。”

說著就要解開襯衣鈕釦。天氣漸熱，彼此穿得單薄，我立刻窘迫得不知所措，連忙按住他的手：“彆瞎鬨，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會客廳通往另一個方向的門被推開，一名中等身材的男性端著水果進來，滿臉笑容。

這人相貌平凡，屏氣凝神往角落一站，餘光掃過也不會留心。白玉澤選他，正是看中他做什麼都妥帖而毫無痕跡。

我知道男人並非“恰好”在這個時機出現，對林天辰介紹道：“這是小吳，負責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他臉色微微一變，應該意識到了這是種明晃晃的監視，空氣裡的氛圍有些凝滯。我轉頭問小吳：“玉澤什麼時候回來？你現在打電話問一下，晚上我要留天辰在家吃飯。”

小吳不敢違拗，隻好出去。

我對林天辰淡淡一笑：“不用擔心。其實小吳最怕我生氣，哪天吹吹枕邊風他的工作就完了。平常隻敢在旁邊影影綽綽搞點小動作，不敢明目張膽做什麼。”

“你忍得了這種生活？”他彷彿替我受辱，“一舉一動都被看人在眼裡，比坐牢還壓抑。”

我問：“不好麼？起碼擺在明麵上，知道盯著我的人是誰。”

而且答應這件事後還增加了白玉澤的進度，已經百分之七十七了。

“不和白玉澤在一起，就不用受這種罪。”林天辰目光灼灼，“我送你去歐洲，他的手伸不到那麼遠。”

原來在這兒等我呢。把情敵打包送走，方便自己追求。

我覺得他執著得可愛。但離開白玉澤要等進度條滿，隻好拒絕：“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去了做什麼？況且，我不覺得現在的日子有什麼不好。”

林天辰還要再勸，我打斷他，輕輕搖頭：“天辰，既然你決定在首都發展，那要記得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真的，以後彆再說這種話了，我不愛聽。”

白玉澤也肯定不想看到有人對他的安排指手畫腳。

林天辰神情一黯，我寬慰地拍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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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淇找到我時，我正在教室裡和幾個同學討論課題。

遠遠聽見一陣噠噠高跟鞋響，然後謔一聲推開門。她站在門口，伸手將墨鏡向下一勾，環顧四周——指甲上塗鮮紅甲油，英姿颯爽如外國諜戰片裡的美豔女特工：“我找夏致。”

所有男生一言不敢發，眼神紛紛投向我。

我起身走過去，笑問：“大小姐，你太厲害了，居然一路找到這兒。也不早說要來，我待會還有課，怎麼帶你逛？”

“你出來一下。”

她卻沉著臉，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我有事告訴你。”

我一頭霧水，快步追在她身後。任憑怎麼問，霍淇全程不肯應答，一路悶頭往前邁步。周圍人紛紛側頭看，大約以為又是男學生惹女友生氣，哄也哄不好。

“好了，好了。”我說，“這條路再走就出校門了。”

她頓住腳，認真看我，神色嚴肅：“夏致，我要你先保證。”

我皺眉：“保證什麼？有話好好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古怪？”

“無論如何，也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你不保證，我半個字也不會說。”

我無奈舉起雙手：“好。我保證。”

霍淇深吸一口氣，表情異常艱難，好像一句話在她喉嚨裡紮了根。

半晌後，她道：“白玉澤和彭珍訂婚了。”

啊？

我呆了下：“彭珍是誰？”

她為我解答，著重強調這位女士的家庭背景，長輩多麼位高權重：“她哥哥已是少將……據說她與白玉澤認識接觸了半年，今天確定喜事，才向外遞出訊息。這是絕不會改的了……我一聽就知道你肯定完全被矇在鼓裏。”

我又問：“彭小姐不知道我存在？或者不介意？”

想想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人家肯定已經將我的底細調查了個底朝天，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再說白玉澤也冇刻意隱瞞。

隨意擺了擺手：“算了，我一個小人物，不重要。霍大小姐，你特意趕來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嗎？謝謝……我一點風聲冇收到，多虧了你。”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霍淇看我，眼底漫上薄薄一層淚，她再次強調：“夏致，不要做傻事。”

我漫不經心點頭，心想彭小姐肯定不會容許丈夫繼續包養男情人，不知道能不能藉機刷一下進度？比如我不想走，白玉澤命令我離開，這總能加上百分之五吧？

心底倒冇太多波瀾。我自一開始就清楚，白玉澤絕對會結婚的。

一切為了攻略進度。

霍淇大概以為我神思不屬，急得直搖我手臂：“你還好嗎？夏致，你好歹說句話，彆把情緒憋在心裡！”

我回神，見她一頭的汗，黑髮被打濕黏在額頭。

那張美麗又熟悉的小臉上滿是憂色，不禁感動得心頭一痛，連忙替她擦拭汗水，解釋道：“彆擔心。我在想接下來去哪？”

“你上我那兒住，我在附近買了間公寓。我們現在就走，之後的事情再做計較。白玉澤有讓人跟著你麼？千萬不要回他身邊，我怕他會限製你的人身自由。”

正說著，就看見小吳遠遠地跑了過來，他累得直喘氣，但一下不敢歇：“夏先生，您怎麼在這裡，我在教學樓四處都冇找到人。白主任請您回去一趟。”

霍淇拉住我，冷聲道：“彆聽他的。我司機就在外麵，咱們立刻動身就走。”

“好啦好啦。”我攬了下她肩膀，附在耳旁小聲說，“為了這麼一件小事，還要撕破臉不成？連你哥哥手裡那塊地的事情也不顧了？”

“可是……你這一去太危險了！”

我安慰道：“那麼多人知道我的存在，白玉澤不會殺人滅口，他不做上趕著給人送刀子的事。既然不會死，那回去也無妨。無非是分手而已，或者你為我請個律師，多談些分手費？”

霍淇氣得擰我胳膊：“夏致，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衝她笑一笑：“淇淇，不要怕。”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