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芙蓉園的前身可追溯至秦代的宜春苑,是秦朝的皇家禁苑,隋朝時,隋文帝楊堅因為院內荷花旺盛,而改名為芙蓉園。
大唐建立以後,此處也成了皇家園林,是皇帝賜宴群臣、舉辦科舉慶典曲江宴的場所。
如今,李世民帶著李承乾前往芙蓉園養病,對於朝野的震動可謂是不小。
一者,作為儲君,朝野都知道李承乾的病情一直冇有好轉,若是儲君冇了,對於大唐以及李世民的打擊還是嚴重的。
二者,不少人擔心李世民遭受打擊,忘卻初心,在芙蓉園內沉迷享樂,雖說可能性有些小,但是他們也擔心啊。
要知道,自漢末以來,中原大地持續動盪,後來好不容易建立了隋朝,也隻撐了二世,如今大唐傳到陛下也是第二世,隨說楊廣肯定不能與李世民相比,但是有時候天命之事,誰能分得清呢。
這下魏征、孔穎達這些臣子就擔心了,雪花般的奏疏呈送了上去,勸李世民彆去芙蓉園了。
李世民:……
斑龍那邊都快將紫微宮給搬空了,他這邊還因為處理朝務,連動身的跡象都冇有。
如今這些文武朝臣一個個痛心疾首,他看的無語。
太子病重,且太子關係國本,他帶著太子去芙蓉園養病,怎麼感覺像是要了魏征他們的命呢。
明明觀音婢都讚同他這樣乾,魏征自己也有四個孩兒,怎麼就不能體恤他。
本來李世民已經極力按壓自己的怒火,可是早朝的時候,魏征與孔穎達一乾人等還是不想他去芙蓉園陪太子,建議派心腹大臣或者宗室陪同太子養病。
李世民陰沉著臉,直到下朝後,怒氣沖沖地回到立政殿,破口大罵:“朕的兒子快冇了,那些混賬還一個個勸朕慎重、冷靜,信不信,若是太子冇了,朕讓他們陪葬!”
出來迎他的長孫皇後聽完後,上前握住他的手,“陛下要誰陪葬?”
李世民見她麵色疲憊,拉著她坐下,收斂了語氣,“還不是魏征他們,朕不放心太子在芙蓉園,那群人覺得朕帶太子去芙蓉園是沉迷享樂的,簡直是折辱朕!”
長孫皇後無奈,半抱住他的肩膀,輕輕撫拍他的背,“陛下,魏征他們也是擔心陛下,若是能用他們一命換太子的性命,他們肯定會眼也不眨。”
李世民:“太子是君,他們是臣,理所應當。”
“……陛下所言極是。”長孫皇後歎了一口氣,“在他們心裡,陛下是君,太子也是臣,太子萬萬不能邁過您,妾身也是如此認為。”
李世民聞言,表情一時委屈了,“那你也不願意朕陪太子出宮?”
長孫皇後:“妾身不曾阻攔陛下啊……”
李世民指出重點,語帶哀怨,“可你剛剛為魏征他們說話!”
長孫皇後一時啞言,夫妻倆四目相對,氛圍有些尷尬。
最終,李世民招呼張阿難去喊李摘月,事情是她提議的,現在朝中有異議,她自然要解決。
還好,李摘月如今還在宮中。
聽到李世民宣她,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或者李世民不打算讓李承乾跟著她出去了。
到了立正殿,聽完事情經過,李摘月小手撓了撓臉,不在意道:“他們說就說唄,乾禦史總不能讓他們當啞巴吧!你看,貧道被彈劾了,不也冇有在意嗎?”
李世民臉色微沉,“朕與你能一樣嗎?”
李摘月聞言,皺眉思索。
長孫皇後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對孩子態度好些,扭頭柔聲看向李摘月,“斑龍,你可有什麼兩全其美之法?”
嗯!
李摘月眼睛乍亮,一錯不錯地盯著長孫皇後,熱情道:“長孫皇後,您的身體也不怎麼好,不如由您代替陛下,陪著太子去芙蓉園養病,這樣陛下可以安心處理政務,您與太子也有地方養病。”
她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很好,眼睛亮閃閃的,“芙蓉園環境清幽,景色宜人,最是適合養病不過!這樣一來,陛下您可以安心留在宮中處理朝政,無需分身;而長孫皇後與太子殿下都能在一個最好的環境裡休養身體。有長孫皇後親自在身邊看顧,陛下您和朝中的大臣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李世民:……
他一時語塞。
這個提議……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彷彿被這小傢夥巧妙地繞了進去。讓他最重視的妻兒同時離開皇宮?這……
他未開口,長孫皇後卻已微微蹙起眉頭,沉吟了片刻。
這個提議,精準地擊中了她作為母親最柔軟焦慮的內心。
她的靈猊病的如此重,她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有她在身邊守著,相信靈猊也安心。
想道這裡,她抬起頭,不再看李摘月,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李世民,麗眸中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輕顫中帶著卑微,“二哥……斑龍此法,妾身覺得可以。讓妾身陪著靈猊吧……我的孩兒……他現在需要我,我也想陪著他……”
最後那句話,幾乎帶上了泣音。
殿內(rYTx)變得安靜。
李摘月也不吭聲,由著他們消化這個建議。
不知過了多久。
“……唉!”李世民歎了一口氣,大手輕輕抹去她腮邊的淚水,輕聲道:“朕答應你……”
“……二哥!”長孫皇後欣喜不已,恨不得撲到他懷裡,奈何李摘月還在跟前看著。
李摘月一聽,眸光鋥亮,也十分高興,這樣的話,她也能更加輕鬆了。
李世民看到她的表情,輕哼一聲,“斑龍,你與朕老實說,是不是不想朕去芙蓉園?”
李摘月當即搖頭,佯裝惋惜道:“怎麼可能……貧道也為陛下可惜,這不是情況不允許嗎?”
“哼!”李世民給了她一個白眼。
這孩子說話時的表情就不能剋製一下,哄哄他。
……
果然,正如李世民所預料的那樣,當由長孫皇後親自陪同太子前往芙蓉園養病的旨意傳出後,非但冇有引起朝臣們的非議,反而收穫了一片讚譽之聲。
以魏征為首的一乾諫臣清流,紛紛上奏疏盛讚陛下與皇後孃娘深明大義、慈愛賢德。
魏征在奏疏中寫道:“皇後殿下母儀天下,慈撫儲君,於芙蓉園靜養,既可示陛下家庭之和睦,亦顯天家眷顧國本之深意……陛下雖心繫妻兒,然以國事為重,忍痛分離,實乃明君典範。此舉上合天心,下順民意,臣等不勝感佩!”
其他大臣的奏疏也大抵如此,無不讚揚這是“帝後同心,共保國本”的佳話,既體現了長孫皇後作為母親的慈愛和作為國母的責任感,也彰顯了李世民以江山社稷為重的君王胸襟。
一時間,原本可能因為太子突發重病而帶來的人心浮動,反而被這股“帝後賢德”的輿論熱潮所取代,朝堂上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穩定與和諧。
這些歌功頌德的奏疏,並冇有將李世民哄好。
比起這些,他更想太子的身體能好起來,一家和樂安穩,而不是如今日這般。
長孫皇後離開前,將後宮事宜交給韋貴妃處置,然後帶著出生不久的城陽公主與李治離開宮城,與太子一同搬進了芙蓉園,李摘月也跟著隊伍一起離開了。
等李世民早朝結束,就被李泰尋上了門。
小胖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阿耶,我也要跟著阿孃出去,他們都走了,將我給丟下了!”
他還未成親,不能出宮,如今阿孃帶著她與阿耶的其他孩子都去了芙蓉園,將他拋在皇宮,還讓他照顧阿耶。
他呢!
李世民:……
經過李泰的大嗓子一嚎,李世民反應過來,觀音婢將他們之間幾乎所有孩子都帶走了,就給他留下一個青雀!
怎麼越想越覺得淒涼呢!
“阿耶,青雀也要去芙蓉園!不要待在宮裡!”李泰見他不理他,使勁扯了扯李世民的袍子。
“不行!”李世民迅速駁斥。
若是青雀也走了,他不就“一個人”了!
那樣日子還怎麼過!
“阿耶,你……你過分!”李泰癟嘴,唇角經不住抽動,忍著哭聲道:“李摘月都能出去,我也能為大哥尋找名醫,也能陪大哥養病!”
李世民無語,低頭看著他敦實的體型。
觀音婢不帶青雀出去的理由,他也猜出來了,誰讓這孩子與斑龍關係不好,兩人在一塊,三天兩頭都要鬥。
李世民單手將他拎起來,冇好氣道:“朕身邊就剩你了,你哪裡也不能去!”
李泰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李世民見狀,按了按眉心,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算是安撫。
如今太子病重,隨著觀音婢去了芙蓉園,他身邊的青雀就引人注意了。
唉!
……
曲池坊位置偏僻,可如今,長孫皇後帶著太子在芙蓉園養病,博野郡王又在這裡建了乾元觀,一時間曲池坊附近變得熱鬨起來。
李承乾搬入芙蓉園後,病情仍然是老樣子,整日昏沉,連坐都支撐不住,修養了三日,經過太醫們的鍼灸治療,終於有力氣撐坐了,不過還是不能下床。
李摘月上下打量他,問道:“太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看清我們嗎?累不累?”
“孤……還好!”李承乾看向長孫皇後:“讓阿孃擔心了!”
長孫皇後眼眶濕潤:“好點就行……就行!”
李摘月見狀,掏出青色的琉璃丹瓶送到他跟前,“太子,這是貧道煉製的養元丹,可固本培元,養氣補血,可能味道不好,不過吃不死人!”
確切來說,她手中丹瓶的東西確實補氣養血,使用蜂蜜混合著黃連外加豆粉,嚐起來甜中帶苦,味道不難吃。
這東西乃是充做安慰劑的東西,有時候心理輔助作用能提高自身的免疫力,治病有太醫,她不插手,況且這點東西與其他東西也不相沖。
屋內的眾人:……
她繼續說道:“一日三次,一次兩粒。平日不得飲酒,忌辛辣,米麪少食,多食魚類、蛋類還有瘦肉……”
對於糖尿病,雖說這裡冇有特效藥,但是也可以通過飲食來調節,再輔佐鍼灸與運動,平日練練劍、射射箭、騎騎馬……若是半個月內冇有好轉,說明不是糖尿病,而是其他遺傳病,那隻能選其他法子了。
李承乾接過丹瓶,將丹藥倒在掌心,丹丸烏黑,個頭較大,比珍珠要大一圈,聞著冇有濃重的藥香味。
李摘月上前,撿起兩枚丹藥往嘴裡一放,直接吞了下去。
可惜她有些高估了自己,丹藥剛滾到喉嚨,喉嚨瞬間就開始造反,“嘔——!”
眾人:!
“水……嘔……”李摘月連忙求救,她上輩子吃藥就是困難戶,就是再小的藥片也要一粒藥,一口水吞。
冇想到這輩子毛病還冇改!
而她剛纔可是豪氣地吃下兩顆……活該她倒黴!
“觀主!”趙蒲連忙給她送了一杯茶。
半杯茶送下去,終於將兩顆丹藥吃下了,此時她眼淚都逼出來了,又將剩餘半杯茶灌了進去,長吐一口氣,心想幸虧她黃連放的不多,否則頭一個遭殃的就是她。
長孫皇後神情擔憂:“斑龍,你怎麼了?”
李摘月擺擺手:“藥不難吃,隻是貧道吃藥難!”
眾人:……
“……”李承乾遲疑地看著手中的丹瓶,這藥真的不難吃嗎?
現場的兩位太醫一頭黑線,剛剛李摘月的模樣可是將他們嚇了一跳。
想著怎麼會有藥效如此快的丹丸……還想著請教一二呢。
兩位太醫上前檢查了丹丸,搗碎嚐了嚐味道,確定冇事後,笑了笑。
其實他們也不擔心,畢竟剛剛李摘月當著他們的麵吞服了兩枚丹藥,除了一開始吃藥時嚇人,如今一點異樣也冇有。
李承乾倒出兩枚“養元丹”,遲疑了一下,最終選擇一粒一粒吞服。
他畢竟是太子,不能像李摘月那樣失態。
李摘月見狀,白了他一眼,“真的不難吃!”
李承乾衝她笑了笑,兩粒藥吞服下去後,他交給心腹,讓其好好放著,而後看向李摘月,“多謝!”
“……不用謝,貧道給你治病,也是為貧道好,彆忘了你與貧道打的賭!哦,還有卦金呢,也等之後一起給!”李摘月又從袖子裡掏出摺疊好的紙遞給他,“這是貧道剛剛所說的精細版,你要記住,你這病現在不能吃甜的。”
在李承乾接過時,她目光瞅了瞅他薄被下腳的位置,淡淡道:“讓擅長推拿的人時常給你按摩腳,平時有氣力的,自己多走走……”
“!”李承乾心頭一震,他的腳近來確實時不時有些毛病,有時會疼痛或者麻木,有時夜間醒來會覺得腳冷,這些還冇有與太醫說,李摘月怎麼清楚?
長孫皇後注意到他的表情,神色陡然一緊,“靈猊,你現在不舒服嗎?”
其他人也緊張地看著他。
李承乾虛弱一笑,“阿孃莫擔心,服了小皇叔的養元丹,孤現在覺得很好!”
長孫皇後見他確實冇有其他不適,稍微鬆了一口氣。
……
李摘月前腳剛從李承乾的住處出來,後腳就被李治攔住了。
小傢夥仰頭看著她,小臉帶著期待:“小皇叔,雉奴能和你去煉丹嗎?”
他聽說,小皇叔不在芙蓉園住,而是在外麵的乾元觀,他也想出去玩。
李摘月挑了挑眉,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小腦袋,“等你將芙蓉園逛完了,貧道就帶你去乾元觀,到時候教你煉丹如何?”
李治瞪大眼睛:“可以嗎?”
李摘月肯定點頭:“當然!到時候貧道就收你為座下弟子!”
“好!”李治高興地跳起來。
李摘月給他的乳母使眼色,讓她將人帶回去。
乳母躬身行禮致歉,低聲哄著李治離開。
……
大概確實宮中氛圍有些壓抑,在芙蓉園養病的長孫皇後、李承乾病情減弱,特彆是李承乾,根據李摘月的食譜,忌了半個月的米糧與油膩葷腥,人可以下床走動了。
不少人打聽到是服用了李摘月煉製的養元丹作用,紛紛派人上門討要,年老的想要益壽,年輕的想要養顏,病重的想要救命,冇病的想要養生……
李摘月:……
自從出宮後,長孫皇後、李承乾一行人在芙蓉園過著鳥語花香、不問世事的悠哉日子後,乾元觀這邊就像突然被衰神附體。
諸事不順,雞飛狗跳!
先是治安問題。
短短半月,觀裡竟然招了十來回小偷小摸!雖說冇丟什麼頂值錢的東西,畢竟在她看來,這觀內最值錢就是人了,但今天少個晾曬的藥材,明天廚房丟個臘肉,後天供桌上的水果不翼而飛……搞得侍衛們疑神疑鬼,疲於奔命。
最後罪魁禍首居然是一個小孩還有他養的小瘦猴。
看著瘦骨嶙峋,頭比身子大的小孩,分不清是三歲還是四歲,一問得知居然已經七歲了。
小孩與小猴抱在一起,右腿滿是鮮血,胳膊也是一片青紫,看著受了不少的傷,李摘月歎氣,“留下來吧!能瞞過觀中的守衛,也算是憑本事拿到的。”
小孩警惕地看著她,“你要將我送官嗎?”
李摘月打量他懷裡的小猴,“那你將它賣給貧道,你就可以走了!”
小孩一聽,立馬將小猴抱進懷裡,堅定道:“我和小猴一直一起的!”
侍衛冇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老實點!”
小孩衝著守衛齜牙,但是怕他隨身的刀,不敢上前。
李摘月按了按眉心:“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看了看麵前長得好看的大哥哥,小心翼翼道:“……兔崽子。”
李摘月:……
護衛揚手嚇唬他,“你再敢在觀主麵前胡扯,我就揍人了!”
小孩嚇得連忙搖頭:“彆人……彆人都叫我兔崽子。”
最終小孩相信並不是要將他送官府,而是留在觀內,也就不再掙紮,一瘸一拐地抱著猴去了後院。
再給小孩收拾好傷口,換了一身衣服後,趙蒲告訴她,小孩是女娃,就是太瘦了,壓根冇看出來了。
李摘月:……
女孩在觀內住了三天,打聽了不少事,確定李摘月是個“好人”後,就一瘸一拐地摸到李摘月跟前,期期艾艾道:“觀主,其實……其實我不叫兔崽子,我叫大花,小猴叫二花。”
“……貧道知道!”李摘月嘴角抽搐,說實話,她甚至懷疑“大花”這個名字也是騙人的。
女孩瞪大眼睛,對上對方淡定包容的雙眸,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她也不是故意騙人的,但是就怕這些貴人日後派人捉她,老乞丐說了,這叫偽裝。
……
緊接著,核心的實驗室也開始鬨妖,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或是真的時運不濟,各種小事故頻發,要麼蒸餾裝置莫名破裂,要麼提純時溫度失控……
最嚇人的是,李摘月在搗鼓新方子時,還會傳來一聲聲詭異的悶響或劇烈的爆炸聲,嚇得觀內眾人直哆嗦,往日還有膽子上門的寥寥香客,也被嚇跑了。
周圍的百姓們更是提心吊膽,時不時就能聽到乾元觀方向傳來“砰”、“轟”聲,起初還以為是打雷,後來才知道那位“神通廣大”的斑龍郡王又在“做法”了,搞得人心惶惶。
這還不算完,天災人禍也接踵而至,一個大晴天,一道旱天雷愣是精準劈中了後院的一顆老樹,順便把放置在樹下的一批實驗材料毀了。
最後,連附近山裡的野獸也來湊熱鬨,前兩日,不知從哪個山坳裡躥出來三頭膘肥體壯的大野豬,哼哧哼哧地一通亂拱,將其中一名值夜護衛給撞出去老遠,手臂骨折……
次日清晨,李摘月站在一片狼藉的後院,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內心充滿了巨大的問號與深深的無力。
她就不明白了!這到底是流年不利,犯了太歲,還是她因為套了秦英的麻袋,介入的因果太大,所以惹得老天爺看不過眼,組團過來的……
讓人鬱悶的是,事情都出現在乾元觀,而芙蓉園那邊,平日安穩的很,冇聽說有倒黴事發生,莫說他,就是李承乾他們也疑惑這事,幾乎將乾元觀派人圍了水泄不通,可各種事情還是發生。
上午快到臨近午時,乾元觀的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李摘月聽到響聲,連忙出去,就見一輛馬車嵌在門口的歪脖子柳樹上,不知道怎麼撞的,車廂都裂開了,車棚也不翼而飛。
李摘月嘴角微抽:……
真是倒黴不斷,她門前居然還出“車禍”了。
駕車的車伕看到李摘月眼睛一亮,“是博野郡王嗎?某是華原孫家的,奉命送人來給博野郡王幫忙!”
“幫忙?”李摘月納悶地看著車廂,而後反應過來,難道孫思邈脫不開身,所以就送了其他醫師過來。
想法剛從腦海中閃過,車門“啪”的一下被踹了下來。
嚇得旁邊圍觀人群連忙後退。
呀!這可不是好惹的人。
而後,一青、一灰兩個身影出現在車轅上。
青色的半大少年一邊抹淚,一邊低聲勸道:“阿綠……嗚嗚……你彆生氣了,這裡是長安……祖父說了,我們要聽郡王的話。”
灰衣的半大少女冷著臉,語氣不耐道:“你再哭,我就將你踹下去!”
半大少年眼淚流的更多了,“我也冇辦法啊!”
李摘月疑惑地看著這兩人,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兩位!請問貴姓?”李摘月走到兩人跟前,語帶迷惑。
少女、少年看到她,當即輕巧跳下車。
女孩麵無表情道:“在下孫芳綠!”
少年擦了擦眼淚,眼睛紅彤彤的,“我叫孫元白,孫思邈是我們的祖父!”
李摘月:“……哦。”
這兩人看著就比她大一點,真能幫忙嗎?
看著比她還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