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身為太子,又與李世民年輕時長得十分肖似,朝野對李承乾的期許十分大。
按照年輕,李承乾就比李泰年長一歲,比李摘月大三歲,可平日待人謙虛有禮,對待教導他的輔臣老師很是恭敬。
用李世民的話說,李摘月與李泰加起來能有李承乾一半省心,他就無憾了。
身為李世民與長孫皇後的第一個兒子,既占嫡又占長,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下一任皇帝。
所以對於朝野群臣,看到李承乾如此尊師重道,待人謙和,心中那是放心的很,對李承乾大加讚賞。
而在李世民眼中,李承乾是他悉心教導的繼任者,看到旁人極力誇讚,他感到十分自豪,所以在去年就下下詔,讓李承乾參與政事,幫忙裁決被尚書省駁回的訴訟。
要知道李承乾也就十一二歲,心智還未成熟,還冇有相關經驗,就讓其處理複雜朝政,可見李世民對其的厚望。
李摘月想起曆史上對李承乾的記載,歎了一口氣,他的運氣好也不好,不過還好李世民後麵選的李治也不錯。
……
東宮之內,氣氛凝重地彷彿能滴出水來。
李承乾無力地躺在臥榻上,往日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緊閉著,臉色是嚇人的白,額頭不斷滲出虛汗,將鬢角都打濕了,胸膛的起伏有些不明顯。
長孫皇後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兒子冰涼的手,一向端莊從容的她此刻難掩驚惶與心痛,哽嚥著輕聲呼喚:“靈猊……靈猊……看看阿孃!”
李麗質在一旁小心攙扶著她,同樣焦急萬分地看著兄長,漂亮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強忍著冇有哭出聲。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正眉頭緊鎖,全神貫注地給李承乾診脈,旁邊還站著兩名太醫,正壓低聲音急切地交換意見,從他們凝重無比、頻頻搖頭的表情來看,任誰都能猜出,太子的情況有些不妙。
整個內殿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所有宮人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彷彿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李泰落後她一步趕到。
他看到李承乾這幅模樣,神色大變,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擔憂,“阿孃,大哥這是怎麼了!”
“長孫皇後!”李摘月快步走到臥榻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試圖安撫人心的力量,“太子會好的,您好保重自己!”
李泰也連忙過去,笨拙地寬慰道:“阿孃,您彆太擔心,大哥……大哥他身子骨一向……呃……肯定冇事!估摸著躺兩三日就好了!”
他的話雖然樂觀,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正在診脈的老太醫聞言,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化為無聲的歎息。
自陛下登基以來,太子的身體就時好時壞,並不康健,如今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病,來勢洶洶,他們這些太醫心裡實在冇底,不知道這位儲君能否熬過此劫。
李麗質看到信賴的小皇叔來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鬆開長孫皇後,抱住了李摘月的腰,低聲啜泣起來:“小皇叔……大哥一定會無事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大哥會好起來的……”
李摘月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床榻上,恰在此時,也許是聽到妹妹的哭聲,李承乾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視線有些模糊地對上了她的目光。
看到是她,李承乾那雙因疲憊和病痛而黯淡無光的眸子,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他嘴角翕動,斷斷續續道:“小皇叔……來了……孤如今這般模樣……讓阿孃……如此擔憂……是孤不孝,請你……替孤多哄哄阿孃,莫要讓她過於傷懷……”
還好阿孃與阿耶生育的子女夠多,冇了他一個,還有昭陽、青雀、雉奴他們。
長孫皇後聽到兒子病成這樣還惦記自己,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她的兒啊!
李摘月看著眼前熟悉卻虛弱的麵龐,想起幼年一同在崇文館上課、打架、嬉戲的場麵,心頭一酸,不忍再看,微微彆過頭去。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佯裝輕鬆道:“你彆嚇唬人了!貧道剛剛來的路上已經給你算了一卦,你這病……命硬的很,根本死不了!不信,咱們打個賭!”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看向她,就連太醫也好奇她要說什麼。
李摘月提高音量,試圖驅散殿內沉重的氛圍:“要是你好了,就是貧道贏了,那你得把東宮一半的好東西都給我,要是貧道……算錯了。”她頓了一下,聲音略微低沉但依舊清晰,“那貧道把乾元觀分給你一半可好?”
李承乾虛弱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冇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就連太醫署聖手都不敢給他一個準話,她居然如此信誓旦旦。
李泰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厚實的手肘毫不客氣地撞了她一下,“李摘月,太醫都不敢這樣說,你亂許什麼,再說,如果你輸了,你分一半乾元觀有用嗎?大哥他……”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連忙止住了聲。
殿內其他人懂他的意思,李承乾如今的模樣,已經是處於生死邊緣了!按照李摘月的說法,輸了就是死,後續的賭注有用嗎?
難道李摘月打算在乾元觀給李承乾修個神像來許諾一半歸屬?
李摘月挑了挑眉,“李泰,要不你也與貧道打賭?也堵你宮中的寶物一半?”
李泰嘴角抽搐,微微皺眉,“都什麼時候了,李摘月,你居然還有心思玩鬨?”
如今大哥這般樣子,他們用大哥的生死開玩笑,過分了!
“誰說貧道玩鬨的!”李摘月轉身,淡定地看向李承乾,“太子,你信不信貧道?要賭嗎?”
李承乾此時心裡頭倒不是生氣,他還有些哭笑不得,冇想到阿孃他們在自己跟前都是悲傷的模樣,偏偏李摘月如此篤定,他看了看身邊擔憂至極的母親與弟弟妹妹們,最終,極其輕微地擠出一點氣音,“好……賭!”
李摘月掏出銅錢,拋了兩下,自在道:“既然如此,這卦錢,等你這關過了再說,省的某人說貧道騙人……”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可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李泰:……
李麗質一時擔憂地看著李摘月。
小皇叔此次是不是賭的大了些,就是哄阿孃,也不能說這些。
……
李世民來到東宮時,先是知道太醫對李承乾的病束手無策,然後又收到了李泰的告狀,他頭疼地看向李摘月。
李摘月見狀,胸有成竹地亮出三枚銅錢,“陛下,貧道信自己的卦!陛下若是懷疑,貧道與陛下可以再加賭注!”
對於李承乾今年的病,她冇法挽回,但是與其讓李世民求助其他道士、和尚,不如她來做。
李世民:……
李泰眼珠子轉了轉,“李……小皇叔,你敢堵上性命嗎?”
“……”李摘月動作一滯。
冇等她迴應,李世民揚手敲了他腦袋一下,“胡鬨!”
他就怕斑龍被青雀一激,真的堵上性命。
若是天不佑他,他與觀音婢可能會接連失去兩個孩子!
李泰:……
李摘月磨了磨牙,“李泰,你這般關心太子,貧道真是替陛下欣慰。”
李泰見她這樣說,心中警惕起來。
果不其然,就聽李摘月繼續道:“陛下,貧道算出李泰與太子將來會有一劫,不如李泰跟著貧道出家,這樣既能為李唐皇室祈福,又能有利於太子的病情。”
李摘月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
李承乾後麵走偏了,一者是因為身體殘疾影響了心態,二者因為李世民對李泰的偏愛,兩相沖擊之下,就造就了也一場皇家悲劇。
雖然她覺得,即使冇病,李承乾後麵繼承大統的機會也不大。
縱觀曆史,有幾個從小當太子的能當皇帝?秦朝的扶蘇、漢朝的劉據、明朝的朱標、清朝的愛新覺羅·胤礽,這些都是自小深受寵愛,都以為板上釘釘的能繼承皇位,而且冇幾個長殘的,而李承乾後麵不止有腿疾,性子還壞了……
李泰圓臉一黑,“你……你再妖言惑眾,本王就對你不客氣了!”
讓他跟著李摘月修道,想也知道自己肯定冇好日子過。
李摘月揚了揚眉梢,“貧道所言非虛,可不是什麼妖言惑眾!”
李泰:“你再說,本王就殺了你!”
李摘月:“有本事出招,貧道一隻手就能收拾你了,還有一句,你若是再不剋製,以後就真的長成豬……”
“李摘月,你找死!”
“貧道實話實說!你不敢麵對現實……”
……
李世民聽著他們二人的爭吵額角青筋“啪啪”直跳,大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讓一旁的張阿難看的心驚膽戰,就怕陛下衝動,又釀成一遭皇家“慘案”。
“越王、博野郡王……”他小聲呼喚,“陛下……陛下還在呢。”
此話一出,立刻讓兩人閉上了嘴,紛紛尷尬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臉色微青,指著牆角,擠出聲音,“你們都給朕跪著去!冇有朕的允許,不得起身!”
李摘月:……
李泰:……
張阿難見狀,低聲勸道:“二位,太子病著呢,咱們就聽陛下的吧!”
“……阿耶,大哥這次一定能治好!”李泰乾巴巴說了一句,然後走到牆邊,撩起衣襬,直直地跪下去。
李摘月撓了撓臉,“陛下,太子會冇事的,你要相信貧道,莫要胡亂相信旁人,否則會惹下大禍的。”
曆史上,似乎李世民為了給讓李承乾好起來,不信佛不通道的他居然召道士進宮為李承乾祈福,後來李承乾造反,似乎其中也有那個道士的助推……
李世民眉心緊鎖,眼神犀利地看著李摘月,仿若要看透她的心裡,否則她怎麼能看透他所想的一些事。
不過他看過來時,李摘月恰好轉身了。
她走到牆邊,看了一下,找了一個距離李泰較遠的地方跪下,然後眼睛瞅著牆上的畫像,看著上麵的水墨山水畫,走神起來。
李世民:……
李摘月與李泰足足跪了一個時辰有餘,李世民才讓他們起身。
李摘月捶著僵硬痛麻的膝蓋,心中吐槽,她人生中最精華年齡段的一個時辰就這樣被浪費掉了。
李世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二人,“知錯了嗎?”
兩人心有慼慼焉地點頭。
李世民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心中還有怨氣,可現在太子的病情要緊,他也懶得收拾這兩人,當即擺擺手,“你們回去吧,若是再會鬨,下一次就跪十個時辰!”
李摘月:!
真狠啊!還不如抄書,最起碼是循序漸進,十個時辰下來,膝蓋真的要廢的。
李泰:!
……
東宮太子病重的訊息很快傳到文武百官之中,尤其長孫家十分擔心,長孫無忌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帶著一大堆珍貴藥材與名醫進了宮,房玄齡、杜如晦、魏征等人也趕緊進宮打探訊息。
太醫署的太醫都聚集到了東宮,長安最好的大夫也帶進宮,李世民還下了旨召孫思邈來長安,可是李承乾的狀態還是一天比一天差,讓李世民五內俱焚。
此時,李世民身邊有人向他進言,說西華觀的道士秦英懂醫術,擅煉丹,治好了許多達官顯貴,說不定召他入宮,太子就有救了。
李世民思慮萬千,派人打聽了一下秦英,確實有些本事,隻不過他不信這些,可太子的病宮中的太醫又冇辦法。
他提著筆,遲遲在詔書上無法落下。
而外麵的天色也逐漸變黑,眼看天際的落日就要將最後一抹紅暈遮掩起來,李世民緩過神,此時手中狼毫上的墨已經乾了。
一旁的張阿難也不催促,輕輕地研著墨,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張阿難,朕要下這個旨意嗎?”李世民凝眉盯著空蕩蕩的詔書,躊躇不已。
張阿難想了想,試探性道:“陛下,要不您宣一下博野郡王!”
他覺得李摘月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奇特的道士,可比西華觀的秦英要強。
“……”李世民想了想,將筆暫時放下,“去宣吧!”
然後派出去的內侍冇找到李摘月,一問得知人出宮了。
李世民駭然:“誰讓她出去的?”
羽林衛首領尷尬道:“博野郡王拿著您給她做的玉佩當令箭,說自己還有一日的時間,帶著四名兄弟出宮,說有重要的事情做。”
李世民麵沉如水:“她又去乾元觀了?”
羽林衛首領想了想,“好似是去崇化坊的西華觀了!”
李世民心頭一跳,眸光掃了一眼張阿難。
張阿難連忙求饒:“陛下,奴婢可冇有亂說,說不定博野郡王聽說西華觀熱鬨,就去看一下長長見識。”
再說,陛下也是下午纔看到奏疏的,他也冇時間泄露訊息。
李世民:……
等到天黑時,朱雀門傳來訊息,說李摘月回來了。
至於乾了什麼,李世民也知道了,李摘月帶著四個羽林衛蒙著麵去西華觀揍了秦英一頓。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禁笑罵,“還知道趁天黑動手!”
羽林衛首領硬著頭皮道:“據跟在博野郡王身邊的兄弟說,博野郡王說了,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說的怪嚇人,誰知隻是將人揍了一頓。
如此看來,博野郡王也算是十分心善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說的倒是豪氣!”
不過她怎麼知道秦英這人的。
……
李摘月出去動手時,就知道李世民會找她算賬,所以看到守在宮門口的內侍,她也冇問什麼,乖乖跟著內侍去了太極宮。
到了內殿,就見李世民(jkJH)背對著人,沉默地盯著頭頂的牌匾,看不到神情,渾身散發著逼仄的威壓。
李摘月乖乖行禮,“參見陛下!”
李世民不理她。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氛圍,時而燭影隨著擠進來的微風輕輕晃動,左右搖曳。
“……”李摘月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張阿難。
張阿難感受到她的視線,無奈一笑。
李摘月見狀,往前挪了一步,“陛下,若是無事,貧道就走了哦……走了……”
李世民:……
張阿難見李摘月真抬腳了,連忙喊住,“博野郡王,陛下其實隻是擔心您,您看您這麼晚纔回來……出去也不告訴陛下一聲要去乾什麼,陛下與奴婢擔心極了!”
李摘月立住腳,輕咳一聲,“貧道出去當然是做正事!”
李世民聞言,轉身斜眼看著他,“去揍人也是正事?”
“……嗬,嗬嗬……陛下知道了。”對於李世民知道,她不驚訝,她佯裝無辜地眨了眨眼,“貧道此番行動也是為了冇辦法,貧道的飯碗就要被人搶了,當然要主動出擊了。”
“飯碗被搶……”李世民眸光變得犀利,“朕隻是剛剛知道秦英,你是怎麼知道的?”
“……陛下!”李摘月後退一步,捂著胸口,一臉傷心的模樣,“你居然真的打算這樣做,簡直太傷貧道的心了!”
李世民嘴角微抽:“你老實點……朕壓根冇想秦英進宮!”
一開始還猶豫,如今被斑龍出手揍了,他就冇有想法了。
李摘月一聽,仍然還是狐疑,“日後如果還有貓英、馬英、狗英呢?”
李世民冷嗤一聲,冇好氣道:“不是有你嗎?”
李摘月:……
她撇了撇嘴,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心想若不是為了大家好,她乾嘛出去收拾秦英。
李世民又問了一遍,“你為何知道去收拾秦英?”
“當然是他讓貧道聽到的。”李摘月挺起胸膛,她可冇有糊弄李世民。
本來她冇想起來這人,後來此人大抵與什麼人串通了,想要造勢進宮,一時間長安好多人都流傳著他的事情,正好給她提了醒。
“陛下,您不知道,之前長安的道觀那麼多,都冇聽過秦英的名聲,然後太子生病以後,大家都知道他擅長玄學醫術了……”她語氣幽幽,唇角的笑帶著幾分嘲弄。
李世民:……
他揹著手,長歎一口氣,殿內一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李摘月見狀也不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李世民開口,“斑龍,朕現在不求道,不問佛,你能不能告訴朕,太子這次能渡過這劫嗎?”
李摘月抬頭看了看他,輕輕勾了勾嘴角,掏出銅錢,“陛下可要為太子卜上一卦?”
李世民微微點頭。
金色的銅錢在燈光上不斷旋轉,流光溢彩,如逆流而上的錦鯉,想要破開光罩,飛躍出去,然後被一隻白皙的小手攏住,靜靜地躺在掌心。
李摘月看了一眼,又將銅錢拋起,如此接連三次,最後將銅錢收攏入袋,高深莫測道:“太子此劫雖險,但是能渡過,有驚無險。”
李世民揚眉:“確定?”
“……”李摘月眸光一轉,想了想,“陛下,您若是信任貧道,不如將貧道交給……呃,將太子交給貧道?如何?”
李世民上下打量她,“難道你受三清點化,精通醫術了?”
“不會!”李摘月老實點頭,“但是貧道可以為太子蕩清身邊的邪祟!”
話音落下時,她還適時窩起了拳頭。
李世民鎖眉:“你打算如何醫治太子?讓她跟你一起修道?”
他冇忘記之前青雀惹怒她時,她攛掇要讓青雀跟著她修道,兩人差點打起來。
“怎麼可能!”李摘月脫口否決,輕咳一聲,眼神飄忽,“貧道前兩日不是去了乾元觀,看到隔壁芙蓉園景色很美,正好適宜太子養病,貧道在隔壁給煉藥修行,這樣豈不是兩……”
她說的興起,注意到李世民麵無表情的臉色,頓時閉上了嘴。
李世民扯動嘴角,替她補充道,“兩全其美之策!”
他懷疑此人就是想要出宮,給太子養病隻是順便。
李摘月:“……陛下英明。”
李世民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思慮萬千,最終喟歎道:“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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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摘月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冇個回信,就這樣將她打發了。
李世民聞言,指了指門口靠牆的位置,“還是你想在此跪一夜?”
“……”李摘月連連搖頭,她寧可抄書,也不跪。
想著李世民冇有追究她套秦英麻袋的事情,她腳尖一轉,就要離開。
背後傳來李世民的聲音,“秦英的傷重嗎?”
李摘月腳步一滯,扭頭乖乖回答:“就是揍了他一頓,冇想下死手!”
李世民搖頭。
這孩子心軟。
李摘月見他不再問,試探性道:“陛下,貧道這下可以走了吧?”
“……”李世民衝她擺擺手。
李摘月見她允許,衣袍一撩,三步化作兩步,大步流星離開了,步子真是豪邁大氣。
李世民看著她豪邁不羈的背影,太陽穴又疼了兩分。
這個“兒子”算是養成了……都是他的鍋,誰讓他當年替孩子瞞住身份的。
關於斑龍所說的事,他要與觀音婢說一下。
冇等他鬆了一口氣,外殿又響起了腳步聲,李摘月急促的聲音傳進來,“陛下,卦錢!卦錢!您不給,貧道可能會反噬的!”
李世民無奈望天:……
果然民間說得對,孩子多了就是債!
……
次日,李世民傳旨,他要帶李承乾前往芙蓉園養病清修,將太醫署大半禦醫都帶走了,而李摘月也跟著出了宮,搬進了乾元觀,順便李韻也帶走了,還有浮雲、駱駝,趙噗、桑大喜也跟著,大有搬出去一去不複返的架勢。
她之前許諾李世民,並不是為了出宮而騙人,她對李承乾的病真得瞭解一些。
曆史記載,李承乾此次重病以後,腿就出了毛病,而根據李家有三高的遺傳史,後世人推測可能是因為糖尿病造成的併發症,十幾歲的孩子患“糖尿病足”也是存在的。
對於如何治療糖尿病,現代的醫療常識第一就是降糖,止痛、抗感染,然後改善循環,她覺得可以先給太醫提議降糖加鍼灸促進循環,看看病情會不會減弱,如果不行,那就再試其他法子。
朝野聽到訊息,議論紛紛,擔憂不已。
陛下這個詔令,總讓人感覺莫不是太子的病已然到了危急時刻,所以陛下要帶太子去芙蓉園渡過人生的最後一階段……
聽到朝中流言的李世民:……
李摘月:……
大家如此想,似乎也冇錯。
可是都不能往好處想嗎?
不過李摘月也不輕鬆,她擅自出宮外加揍人的事情,被人查到了,被禦史彈劾到李世民跟前,為道士秦英喊冤,覺得李摘月是在排除異己。
李摘月:……
她那是在救秦英的命,要知道李承乾造反後,鼓動他造反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冇活下來,甚至處於九泉之下的魏征都被牽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