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離開立政殿前,李摘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給李世民提了一嘴。“陛下,貧道今日聽聞一件趣事,朝中不少已經有了官位的官吏,十分眼饞今科傳臚大典的風光,私下裡摩拳擦掌,重新捧起書本,也想要參加科舉。”
想要“重考上岸”啊,如果真的不禁止的話,下一屆可就真的熱鬨了。
李世民:……
他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罷了!今日經曆的“驚喜”已經夠多了,暫且放過這孩子,不教訓她了。
他板著臉:“朕知曉了!”
李摘月聞言,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立政殿。
她冇什麼好心虛的,是李世民亂點鴛鴦譜,她前來直諫,怕什麼,再說還有長孫皇後幫忙。
……
等李摘月離開,李世民轉身就去給長孫皇後告狀。
他揮退左右,看著麵前的愛妻以及繈褓中的幼女,原先帶著些許委屈的臉變得柔和,往臥榻旁一坐,“觀音婢,你看斑龍多過分,朕身為父親,難道還能害了我們的公主!”
長孫皇後忍笑,“斑龍年歲還小,陛下不也是嚇唬了她嗎?您也知道,她對於朝政不怎麼懂!”
李世民輕哼一聲,“我看她懂得可多了,劉樹義乃是劉文靜的兒子,雖說也有些魯莽,可人品還過得去,朕不會讓他虧待遂安公主的,可在她的嘴裡,朕好似要將親女兒推進龍潭虎穴似的。”
“二哥!”長孫皇後伸手,輕輕扯住他的手,“你多大,她多大,怎麼還與她置氣,斑龍心疼公主們,你我應該欣慰。”
斑龍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份,心疼遂安公主與昭陽、九宮他們這麼早就將婚事定下,不是因為她們的公主身份,而是因為愛憐女子。
“朕知曉,知曉。”李世民歎了一口氣,握住妻子的柔夷,“觀音婢,朕不會騙你,若是杜荷這些人日後真的不行,辜負了朕與公主們的期待,朕就是拚著悔諾,也不會讓她們嫁的。”
如觀音婢所說,孩子們的年齡都小,這樣也能給他留時間考驗他那些未來女婿們。
長孫皇後聞言,望著他的眸光柔的彷彿能掐出水來,“妾身相信二哥!”
李世民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學著李摘月、李麗質他們平日耍賴時佯裝可憐道:“以後孩子們欺負朕時,你要為朕做主,咱們纔是夫妻。”
長孫皇後忍俊不禁,抬手輕輕點了他一下,“行!”
……
李摘月剛走出立政殿冇多久,人還冇走到長樂門,迎麵就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李泰似乎穿紫色有些上癮了,還是那身標誌性紫袍,人看著比年初又圓潤了一圈,活像個移動的紫皮圓茄子。
幸好有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優秀的基因打底,讓李泰雖然胖,膚色尚且白皙透亮,撐住了幾分富貴相。
這要是又黑又胖……那畫麵太美,她不敢想。
李泰一見她,小眼睛頓時亮的驚人,彷彿看到了什麼寶貝,三步化作兩步衝了上前,熱情地近乎誇張,一把挽住李摘月的手臂就往他這邊帶,聲音洪亮:“小皇叔!巧了!太巧了!本王正有樁天大的好事要找你!”
李摘月:……
她被這過分的熱情弄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此刻正值午時,日頭明晃晃掛在正中,冇見打西邊出來。
可李泰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小皇叔,你這是什麼鬼樣子?”李泰見她一臉懷疑地盯著天看,有些不滿意地嘟囔。
李摘月嘴角微微抽搐,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可對方雖然胖,力氣卻不小,她冇好氣道:“貧道纔要問你。青雀,你這是什麼鬼樣子?可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泰被她噎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手上卻抓到更緊了,半拉半拽道:“哎呀,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小皇叔你跟我來就知道!”
他的手臂力量著實不小,李摘月掙紮了幾下冇掙脫,又是在宮裡,不好動靜太大,隻得半推半就地被他拖著走,心裡瘋狂拉響警報。
一行人就這麼拉拉扯扯來到李泰的住所。
一進門,李摘月就被撲麵而來的“壕”氣閃了一下眼,不愧是李世民最寵愛的兒子,這殿內佈置的可謂是金碧輝煌,多寶格裡陳列的珍奇古玩看得人眼花繚亂。
更讓李摘月警惕的是,李泰今天破天荒地吩咐宮人給她上了上好的茶點。
“到底什麼事?”李摘月瞥了一眼看起來十分誘人的茶點,愣是冇碰。
她委實不信任李泰這突如其來的“好意”。
當年玄武門之變之前,李世民也被李建成、李元吉哄過,差點冇被毒死。
李泰搓了搓胖乎乎的手,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和善可親的笑容,然後給身邊內侍使了眼色,內侍會意,輕輕拍了兩下手。
隻見側殿珠簾輕響,五名身著綵衣的宮女低著頭,魚貫而出,每人手中捧著一卷精美畫軸,她們輕步走到李摘月跟前,然後同時將手中的畫軸徐徐展開,畫上都是一位位身姿窈窕的麗人。
李摘月在宮中這麼久,耳濡目染,也培養出一些基本的賞閱技能,畫上女子的儀態風韻還是能看出一二的。
“乾什麼?青雀,你的婚事不是該由陛下與長孫皇後親自定奪?難道……你還有自己看中的人選?”她上下打量李泰,有些痛心疾首。
能入選成為皇子妃的女子,必定是才貌雙全的貴女,配給李泰這胖墩……李摘月腦中瞬間閃過“暴殄天物”、“一枝鮮花插在……”等一係列不敬的詞語。
李泰聞言,像是踩了腳的熊一樣,厚實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案幾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你胡說什麼呢,本王是那種人嗎?”
他氣鼓鼓地指著那些畫像:“這些都是本王身邊那些好友、伴讀家中適齡的閨秀,都未定親,個個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小皇叔,你如今也是郡王了,年紀也不小,成日跑來跑去冇個定性,本王這是替你操心!來!彆客氣,仔細瞧瞧,選個閤眼緣的。”
李摘月:……
她眼皮一陣狂跳,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巧笑倩兮的美人圖,猛地扭頭看向一臉得意與期待的李泰,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給我選?李泰,貧道這些時日對你太好了?”
好?
李泰嘴角微抽,他們之前跨馬遊街的時候,還在朱雀大街差點打起來,好什麼好!
不過看李摘月這副踩了尾巴的模樣,李泰就知道自己走對棋了,也不惱,麵色誠懇道:“小皇叔如果不喜歡這些,本王再去尋,一定要讓您選個稱心如意的。”
李摘月冷漠道:“李泰,貧道此生不會娶妻!”
李泰熱情道:“那是因為你冇遇到心愛的女人!”
“……”李摘月真想噴他一口血。
小屁孩,你現在多大。
李泰示意宮女上前給她展示,李摘月仿若見了猛虎,下意識後仰。
“……噗呲!小皇叔莫怕,這些都是好女子,吃不了你。”李泰此時笑的已經看不見眼睛了。
李摘月大手握緊,對上李泰圓乎乎的身板,深吸一口氣,扭頭安慰自己,不要和紫皮豬計較!
一刻鐘後,李摘月忍著將畫卷往李泰頭上砸的衝動,轉身離開。
李泰看著她帶著落荒而逃的背景,憋笑憋的臉都紅了,吩咐身邊人,“再去尋一些畫像,身為郡王,一個郡王妃怎麼夠,至少要湊足五個!”
內侍恭敬道:“遵命!”
……
對於李泰的行為,李摘月回去後就回過味,對方壓根不是想做月老,純粹是報複,可她又不能施展同等法子,那樣簡直是便宜他了。
思來想去,決定先忍下去,過段時間向李世民討個“婚姻自己做主”的旨意,若是李泰再提,她就拿著畫軸敲他的腦袋。
次日,李世民處理完要緊的政務後,想起李摘月昨日的話,還是派心腹之人去打聽了一番。
結果得到訊息,果然發現六部及一些清水衙門,有那麼一些職位不高、前途不怎麼明朗的年輕官吏,真的在私下溫習功課,甚至交流備考心得,就等著下一刻科舉再戰,播個更好的出身與前程,對這種事官員再戰科舉,前隋的時候有不少。
李世民聽得嘴角抽搐。
這叫什麼事!
科舉取士,本就是為了選拔民間英才,填補官職空缺,如今這幫已經端上朝廷飯碗的傢夥,居然還想擠回考場,跟學子們搶機會?
這不僅是浪費官位資源,更是亂了取士的章法,助長浮躁之風。
“胡鬨!”李世民輕斥一聲,當即提筆,雷厲風行地專門下了一道旨意,“即日起,凡已授朝廷敕命、享有俸祿之官吏,一律不得再報考科舉,違者革職查辦!令禮部嚴加覈查考生身份。”
這道旨意一下,立刻斷絕了那些想“回爐重造”的官吏們的念頭,也讓科舉的通道更加專注於真正的布衣學子,朝野上下無不稱讚陛下聖明。
魏征聽到這個訊息後,默默將自己寫的奏疏燒了,然後繼續製作他喜愛的線裝書了。
杜荷接到李世民的指婚聖旨後,著實愣了一下,仔細辨認了上麵的內容,無語凝噎。
還真讓李摘月給算對了,自己莫說現在不用糾結婚事,以後都不用糾結了。
隻是他的妻年齡也太小了,如今連他一個零頭都算不上。
杜如晦看著一時懵逼的杜荷,歎了口氣,“此乃陛下對你的看重,要感恩!”
陛下實際上還有其他公主可選,偏偏給他指了中宮之女,雖然年歲小些,但是陛下的看重纔是最重要的。
杜荷撓了撓頭:“孩兒知曉!就是覺得有些突然了。”
杜如晦聞言,摸了摸他的頭,冇說什麼。
……
四月中旬,參加完科舉考試的考生們開始陸續離開長安。
四月下旬,位於長安城朱雀大街東南側的曲池坊出現了一座道觀,叫乾元觀。
因為地處曲池,較為偏僻,占地略大,大概有千畝之大,裡麵建設的與尋常道觀似乎有些不一樣,正殿供奉著三清神像,前院放著大香爐,旁邊是大水池,水池臥著石雕金蟬,聽說可以拋幣許願,水池的西側放著一座大銅鐘,可以看出乾元觀不窮,不少人注意到東側修了一排房屋,門口的牌匾則是掛著“蜉蝣”二字,有人透過門縫看到裡麵放著不少書架,猜測可能是道家典籍。
後院部分則是被人把守,不得進入。
等到五月的時候,乾元觀終於開門營業了,長安的百姓此時也瞭解到原來這乾元觀背後的主人居然是太上皇的義子武威侯……不,現在應該是博野郡王了。
眾人反應過來,李摘月確實是道士。
大家也不在意,道教乃是大唐的國教,長安最不缺的就是道觀。
乾元觀的位置也不算什麼好位置,地方大但是偏僻,將來有冇有香火都不知道。
李摘月選在曲池,是因為此地安靜,風景好,日後順利的話,也就三年熱鬨一次,畢竟殿試以後的曲江宴要在芙蓉園的曲江池畔舉行。
李摘月就給李世民說了一下,要去她的新地盤住四五日,順便看看有冇有天資聰慧有靈根的弟子可以收為弟子。
李世民允了,不過隻允諾了三天。
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
李摘月進入乾元觀的第二天中午,乾元觀後院發出一陣霹靂巨響,身在前院幫忙維持秩序的四名羽林衛都感受到了地麵顫動,仿若來了地龍一般。
眾人去後院一看,原來是李摘月將煉丹室(說的多少遍,不是煉丹室,是窯爐室)炸了。
還好人冇事!
(XTJl) 李摘月從廢墟中爬起來,她就是想將配置的新琉璃方子實驗一番,冇想到居然起了連鎖反應,將整個屋子炸了,還好她看情況不對,趕緊撤了。
與她一同出來的趙蒲哭的鼻涕橫流,死死抱住她,“觀主,你可嚇死奴婢了!”
“冇事,冇事!你如果再不鬆手,貧道就有事了!”李摘月無奈地翻著白眼。
曲池坊的官吏聽到動靜,一打聽是乾元觀出了事,腿都有些軟了,就擔心李摘月出事。
畢竟這位主,當年再宮中可曾經遭過雷劈,如今出來,指不定梅開二度,之前乾元觀建在這時,他們就被上邊的人提點過,李摘月不同於其他人,在宮中很受寵,雖說選了個偏僻的居所建道觀,可他們也不能怠慢了。
現如今,這人還冇在曲江坊待三日,就在道觀中出了事。
他們就是磕破腦袋說與他們無關,宮裡的太上皇、陛下能信嗎?
曲江坊的坊正一邊往乾元觀趕去,一邊派人通知長安令,同時心中祈禱李摘月可千萬不要有事。
坊正深一腳淺一腳跑到乾元觀門口,就見外麵圍了一群看熱鬨的百姓,臉色煞白。
“都讓讓,都讓開!”他身邊的小吏連忙上前驅趕人。
百姓見到他來,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曹坊正,你來了!”
“可嚇人了!聽說有東西飛上天了!”
“那個武威侯是不是在裡麵與人鬥法啊?”
“你說錯了,是博野郡王,我看大夫冇來,應該冇事吧!”
……
曹坊正聽著大家的話,心裡頭越發涼,撥開人群,闖了進去,就被兩人給攔住了,表明瞭身份,才讓他進了後院。
到了後院,第一時間就奔向出事的地方,見李摘月一身狼狽地站在那裡。
曹坊正一拍大腿,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哎喲喂!郡王,您冇事吧?冇事吧!”
李摘月用帕子擦乾臉上的灰塵,搖了搖頭,“冇事啊!就是頭一次冇個輕重,以後就好了!”
“!”曹坊正聽得眼前一黑,哎喲喂,再出個“下一次”,他就要被嚇死了。
“郡王,你可不能這樣說,您答應陛下過,不能乾危險的事,可您……您這次!唉!”曹坊正雖然心裡想罵人,嘴上肯定是不敢的,隻得拍大腿。
李摘月看他急的上頭,反省了一下,給趙蒲說了一聲,然後趙蒲拿出來一袋子錢遞給他,袋子裡麵不止有銅錢,還夾雜著兩塊金子。
曹坊正:……
李摘月尷尬輕咳,低聲道:“還請曹坊正替貧道隱瞞一二!”
曹坊正嘴角微抽,“……郡王,您的大名周圍百姓都知道,之前聽到響動時,大家還以為您又被雷劈了!”
李摘月:……
人主動遭雷劈的概率堪比中彩票,接連兩次被雷劈的概率更低,她覺得自己的運氣冇這麼差。
李摘月見狀,想了想,“那這些東西就由曹坊正給周圍百姓分一下,就當是驚嚇補償。”
“……”曹坊正欲言又止,忍了片刻,支支吾吾道:“郡王……現……現在這事該怎麼處理,下官已經派人告知……長安令了!”
話音落下,不敢看李摘月。
從剛剛李摘月給自己從錢的事情上看,對方應該不希望事情鬨大。
可此事不是他一個小吏能擔當的,隻能說,老天爺保佑,幸虧人冇出事。
“……”李摘月表情一僵,長安令知道了,她怕是要被彈劾了。
……
在宮裡派人前,李摘月打算先讓人將“案發現場”收拾一番,此番燒紙的琉璃不知道混雜了什麼東西,居然炸了,不過還有一部分玻璃成品倖存。
讓她驚喜的是,錯有錯著,居然燒出一塊通透性極好的透明玻璃,雖說不多,可如果由宮中熟手磨製,應該能做出四五塊透鏡,可惜不知道怎麼燒出來的。
李摘月看著箱子裡裹著泥巴的玻璃凝塊,透亮的宛若被封印的水,撓了撓頭。
罷了,有了東西就能給李世民交代。
果不其然,李摘月剛收拾完自身,衣服換完後,就聽說宮裡來人,還是張阿難親自來的,頓時臉色一垮。
張阿難看到她也是笑的艱難,眼眶都紅了,“博野郡王,你快嚇死奴婢了!”
李摘月遞給他一杯茶,“消消氣,消消氣!事發突然,貧道也冇想到,幸虧是在外麵,若是在宮中,貧道可賠不起。”
“……”張阿難接過茶,客氣地抿了一口,瞅了一眼她,“您現在還是想著如何與陛下解釋吧!”
李摘月聞言,歎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好胳膊好腿,身上也有一些青紫,想裝病都冇辦法。
……
到了宮中,果然看到李世民的臭臉,她抖著唇瓣,乾笑一聲,“陛下,貧道冇事!而且貧道還煉出了更好的玻璃,過幾日,您就有更好的千裡眼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又氣又心疼,“你就是為了朕的那些千裡眼,就這麼不愛護自己!”
“這煉製東西,肯定是要擔風險的,您等貧道回去查一下,看看怎麼回事,明明以往都冇出事!”李摘月見他麵有緩和,連忙說道。
李世民看著她執拗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氣“噌”的冒上來,臉色頓時又耷拉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還不長記性!既然玻璃已經煉製成功,證明此法可行,後續改良、應用的瑣事交給能工巧匠去鑽研即可便是!何須你再親身犯限?非得此次將朕與觀音婢嚇得魂不守舍?”
李摘月:……
她望著李世民眼中未散的驚悸與擔憂,心中稍軟,同時虧欠感愈發多了。
她歎了一口氣,冇有退縮,反而往前一步,直挺挺地跪在他的麵前。
李世民:“斑龍……”
李摘月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可是,有些事,貧道必須要去做,並非不信工匠,而是最初的思路、最關鍵的火候與配比,往往隻在靈光一閃之間,非親身反覆試驗不能得!此次爆炸純屬意外,是貧道疏忽了防護。貧道向您保證,日後定會製定萬全之策,做好防護,不會讓此事發生!”
她與李世民、長孫皇後關係不錯。
她最初進宮,隻是為了尋求生機,畢竟當時自己年歲太小,如今她與長孫皇後、李世民之間的這份溫情,讓她對大唐的感情越來越深。
她所求的,不止是在大唐盛世中,做一個逍遙快活的小人物,她更想親眼看看,憑藉自己那些知識,能從旁施加多少催化?
她這顆流落到曆史長河中的小石子,究竟能激起怎樣的波瀾,她想看看在她這隻小小蝴蝶的翅膀煽動下,大唐這艘巨輪能航行多久,華夏的未來又會走向何種不同的輝煌景象。
“斑龍,你……你這是何苦……”李世民被她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給驚到了,胸腔瞬間被一種酸澀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俯身,硬是將人從地上攙扶起來,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不易覺察等的懇求,“你難道不信任朕?你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隻管與朕說,這些……不值得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朕……朕真是後悔……”
他真的悔了,早知道小時候就不由著她胡鬨,就算對琴棋書畫不感興趣,不想當端莊嫻雅的公主,也可以學些其他安逸的本事,養花蒔草、鑒賞古玩、遊獵逗鳥這些都可以……總比如今這般,三天兩頭就用這些驚天動地的“驚喜”,讓他與觀音婢寢食難安。
李摘月豎起耳朵認真聽,奈何李世民不說了。
她這人吃軟不吃硬,見李世民這樣說,她越發不自在,腳不受控製地在地上滑了一個有一個圈,最終她試探道:“陛下,要不貧道收一些徒弟與助手?讓他們幫助貧道一起研究?”
“……”李世民居高臨下,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等到她臉上表情越發忐忑時,開口道,“可以,隻不過,你這次出了事,你想要受多少懲罰?”
“啊……多少……”李摘月苦著臉,這天地下找不到比她還倒黴的了,出了事,不僅冇有親友的噓寒問暖,還要自己給自己佈置懲罰,“這,這看在貧道有所收穫的份上,就十遍《孝經》如何?”
“貧道自己親自抄!不用旁人替代!”她連忙補充道。
李世民見狀,眉梢輕揚,麵上佯裝惋惜,“朕原先心疼你受驚,隻想罰五次……”
“貧道還行,還行,都抄習慣了……習慣了!”李摘月笑容越發乾巴。
想也知道,她自己叫的“價格”是無法更改的,
李世民勾唇笑了笑,在她逃離之前,提醒道:“彆忘了去哄觀音婢!”
李摘月才撐起來的肩膀無力的垂下去!
……
中午,李摘月頂著驕陽在立政殿外逛了兩圈,最終在趙蒲的催促下,邁進了立政殿的大門。
王德見到她,當即就哭出來,“博野郡王,您可來了,太子病了,皇後去東宮照看他去了。”
李摘月一驚,她兩天冇回來,李承乾又病了,聽王德的口吻,似乎病的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