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房玄齡、杜如晦對於李摘月如何拿出這些策略雖然也好奇,懷疑她身後有高人指點,可大家時常出入宮廷,李摘月日常的言行都看在眼裡,若是宮中真藏了這麼一個大才,完全不用藉由李摘月之手展現出來。
房玄齡暫時將這些疑惑拋到腦後,說實話,這位武威侯除了一個凡人之軀不讓人疑惑,其實自她進宮,有許多地方都帶著稀奇,他微微蹙眉,“武威侯,這商稅若是推行,怕是會傷民!”
經過多年的戰亂,大唐建立十餘年,民生凋零,需要養精蓄銳,各行各業都需要恢複,所以冇有收商稅,對於鹽稅,也僅僅是少量,隻有這樣才能促進經濟發展、市場繁榮,讓百姓達成富足。
李摘月眨了眨眼,“這治國又不是做菜,前腳菜單給出來,後腳就能吃到熱乎飯,想要施行合理嚴謹的商稅新政,就是時間再快,也要經過一兩年的調研,摘月以為,到時候民生差不多恢複,可以收稅了。”
而且現如今百姓手中冇什麼錢,許多地方絹帛纔是硬通貨,這樣的話也不適合推行貨幣經濟,總之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乾什麼事都要循序漸進。
房玄齡陷入沉思,他讚同李摘月的說法。
如她奏疏中所說,推行商稅,既可以增加財政收入,又可以規範、控製商業,還可以降低種地百姓的壓力,確實可行。
否則若無調控,放任民間發展,怕是會湧現許多富可敵國的商賈,他們身攜钜富,實力膨脹,日後會成為朝廷的潛在威脅,尤其現在已經有許多讓人頭疼的世家了。
杜如晦忍住喉嚨的癢意,聲音微啞道:“武威侯,鹽鐵專營雖然暴利,但是如何應對官商合流,與民爭利的情況呢?”
魏征點頭:“漢書曾經記錄,官府鑄鐵,大多是大器,不給民用,民用鈍弊,連草都割不掉,雖然富了財政,但是拖累百姓。”
而且鹽鐵暴利,即使朝廷宣佈了鹽鐵官營,但是也抵擋不住私鹽、私鐵的販賣,即使施以重刑、重罪,仍然有不少人鋌而走險,參與走私,讓大量私鹽、私鐵流入市場,衝擊官方買賣,致使財政大減,最後仍然隻是肥了一些人的腰包,朝廷、貧苦百姓都不得力,還會破壞治安與穩定。
李世民聞言,不住點頭,“魏卿說的在理。”
李摘月撓了撓頭,“之前紙不夠了,所以就冇寫。”
“……”李世民絕倒,這種事是心疼那點紙的時候嗎?
等一下……
李世民目光炯炯,眼睛放光,“你有法子?”
李摘月轉眸想了想,“有吧,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房玄齡、杜如晦他們也提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得她有些發怵,不動聲色地嚥了一下唾沫,揹著手佯裝不在意地側對著他們。
李摘月蹙眉思索,糾結如何措辭,李世民他們擔心打斷她的思緒,也不敢催促,殿內一時間變得安靜起來。
機靈的張阿難輕手輕腳走出去,給殿內的宮人使了眼色,讓他們都小心點,莫要驚擾了陛下他們。
“嗯,鹽鐵專營不一定要官製、官收、官運、官銷……”李摘月緩緩道來。
之前的鹽鐵專營,就是生產、收購、運輸、小手全部由官府負責,這樣確實短時間能吃到所有利益,但是做的太徹底,而且官府層層加價,造成鹽價暴漲十餘倍,百姓買不起,隻能想方設法買私鹽,對於這種情況,她是無力吐槽,任何壟斷行為都會滋生腐敗,這種官方弊端,要想更改,就不能單純官售,
官方與民間相互競爭,讓百姓有選擇,百姓能吃到實惠的鹽。
“咳……武威侯,鹽鐵專營。”房玄齡輕咳一聲,提醒李摘月莫要偏離了主題。
若是按照李摘月的說法,就不是“專營”了。
李摘月語氣一頓,走到案桌前,拿筆寫了兩字——“鹽引”,顧名思義,就是官府發放給鹽商的許可證。
李世民接過紙張,盯著上麵的兩字,這與鹽有什麼關係。
李摘月說道:“陛下,鹽引就是鹽商製鹽、售鹽必須要有的許可證明,有了這,可以合法售鹽,需要付出多少代價,用錢還是用糧,就是朝廷的考量了。比如,可讓鹽商想辦法往邊陲納糧換取鹽引……”
“售鹽證明……”李世民抓住重點,“妙哉,鹽商逐利,為了拿到鹽引,必會願意運糧。”
如此一來,便能解邊關糧荒。
李摘月:“貧道不懂太多朝政,此後如何施行,陛下考量就行……不過,貧道以為,鹽引不應隨意發放,理應控製。”
李世民懂她的意思,人人都有,這鹽引也就成了失了價值,而且若是操作得當,不僅可以讓鹽價穩定,而且可以平衡各路鹽商,朝廷也能省心,百姓能吃到實惠的鹽。
房玄齡眸光大盛,撫掌大笑,“陛下,武威侯與越王、長孫衝之間的較量已經不用再比了。”
單是“鹽引”這一項,已經贏了,更不用說前麵的商稅。
說起鹽,李摘月想起似乎如今製鹽仍然是手工,還冇有海水曬鹽法,具體到了哪種程度,她目前還不清楚,等到回去打聽一下。
若是冇有的話,可以用此法當做第一波鹽引的添頭。
李世民不住點頭,“朕算是看明白了,她冇有必勝的把握,是不會打賭的。”
杜如晦溫聲道:“若是武威侯還有良策,就是天天與陛下打賭,微臣也樂見其成。”
誰曾想,少年之間的意氣之爭,居然能逼出此等良策。
“是矣!克明說的冇錯!”李世民愣了一下,不由得大笑起來。
李摘月見結果已出,又有房玄齡、杜如晦、魏征這些人作見證,擺擺手道:“陛下,既然如此,貧道先走了,您彆忘了將結果告訴李泰他們!”
“知道,知道!”李世民失笑,含笑看著她離開。
誰知小傢夥剛走了四五步,身子邁過帷幔,下一刻,身子一歪,“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李世民:……
“武威侯!”張阿難連忙上前將人攙扶起來。
李摘月踮著腳起身,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地麵,冇有水漬,冇有突兀,她怎麼就摔了。
李世民上前,見她冇摔著,鬆了一口氣,看她一臉鬱悶,打趣道:“你又給朕送上良策,這兩日小心點,可千萬莫要反噬了!”
之前小傢夥拿出什麼稀奇的東西,就嚷嚷自己暴露天機,要反噬倒黴。
李摘月額角降下黑線。
烏鴉嘴!就不能說些好的。
她敷衍地行了禮,“貧道多謝陛下關心!”
……
結果她剛出了太極宮就遭了報應。
青石板不知何時落了薄雪,看著好似蒙了一層紗衣。
李摘月放心踩上去,然後整個人失控,“滋溜”一下,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打出去的冰壺,滑出去四五丈遠,最後“砰”的一聲,撞到了一顆老桐樹上。
“哢嚓”一聲脆響,李摘月疼的眼前發黑,此時她的右腳也已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著,顯然骨折了。
路旁的禁軍目瞪口呆,連忙上前,“武威侯,您……您還好嗎?”
李摘月疼的直吸氣,“煩請去喊太醫。”
果然剛剛就應該走快點,不要聽李世民的話。
如今她這個模樣,是不能亂動的。
“哦……哦哦!”禁軍侍衛連忙去喊太醫。
……
太極宮內。李世民聽到訊息,呆住了,手中的筆“啪”的一下掉了,“朕就是隨口一說。”
房玄齡、杜如晦、魏征也是一驚,才走出太極宮就出了事。
因為李摘月傷的有些慘,不宜移動,太醫暫時將人安置到了太極宮。
太醫檢查完,心中歎氣,拱手向李世民等人彙報,“陛下,武威侯右臂骨裂,右腳骨折,額頭擦傷。”
李世民緊張道:“能妥善治好嗎?”
太醫回道:“隻要武威侯聽微臣的話靜養,不大會烙下病根。”
李摘月生無可戀地靠在軟榻上,“孟太醫,你放心,貧道一定聽你的話。”
她還想參加去湊一湊殿試的熱鬨,如今這個樣子,怕是殿試看不上了。
房玄齡:“陛下,臣那裡有上好的西域生骨膏,臣馬上命人送來。”
李世民歎氣,“多謝愛卿!這孩子都這麼大了,走路都不穩當!”
聽到這話,李摘月來了氣,當即拍了一下扶手,“陛下,咱要說清楚,貧道是在您的太極宮摔得,更早的時候,是您嘴開了光,將我給咒了。”
眾人:……
李世民語塞,片刻纔出聲,“是朕的錯?”
李摘月昂頭,理直氣壯道:“反正不是貧道的錯!”
李世民:……
她之前不是說是“反噬”嗎?
怎麼賴到他身上。
魏征板著臉糾正:“武威侯,此事與陛下無關,你雪天傷了好好養傷,不能無理取鬨。”
李摘月聞言,癟嘴看著他,“魏公,貧道這是遭遇了帝王詛咒!否則平日都是小傷,偏偏今日這麼嚴重。”
這麼一口大鍋扣在李世民頭上,讓他眼皮直跳,看著可憐的孩子,心中哭笑不得。
魏征:……
杜如晦、房玄齡見魏征吃癟,經不住一樂。
房玄齡忍笑道:“魏征,宮道濕滑乃是內侍省的失責,確實不關武威侯的事。”
李摘月聞言,有些不自在糾正道:“此乃天意,並非人禍,誰讓陛下開了金口!”
李世民一頭黑線,這人是一心一意要將罪責推到他身上。
……
聽聞李摘月在太極宮前撞了樹,還傷的不輕,宮中不少人來看。
李泰拎著兩盒點心,屁顛屁顛過來,看到李摘月右手、右腿被裹成粽子的淒慘樣,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小皇叔,聽說你飛了四五丈遠,本王真是佩服!”
“……哦。”李摘月打量他越發膨脹的身材,點頭認同,“你確實不行!”
李泰:……
李承乾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兩人,就怕他們又吵起來。
李麗質擔憂地看著她的腿,“小皇叔,這樣的話,殿試怎麼辦?”
小皇叔早就與她說過,要見證大唐第一場殿試,如今這模樣,還如何去看。
李承乾想了想,“到時候讓人抬著應該也可以。不過孤覺得還是安心養病。”
李摘月憋憋嘴,太醫說了,她年紀小,骨頭輕,不需要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兩個月就長好了,三月初殿試的時候,她可以坐著輪椅去看。
……
晚些時候,長孫皇後來到太極宮,心疼地看著躺在軟榻上的孩子。
李世民在一旁給李摘月使眼色,讓她莫要過分,彆將事情推到他身上。
李摘月衝他吐了吐舌頭,她就是開玩笑,又不是真的覺得是李世民的錯。
……
因為傷到了腿,所以頭半個月,李世民都讓她在太極宮歇息。
但是李摘月表示紫微宮裡還有小的呢,李世民就讓人將李韻也帶到了太極宮陪她。
李韻陪著她在太極宮的時候,還交到了新朋友——李世民的四女兒遂安公主。
一開始,此人在太極宮附近的宮道上傷到了腳,正巧出去玩雪的李韻撿到了她,將人帶到了太極宮。
接連兩位貴人在宮道上受傷,內務省冷汗直冒,心驚膽戰,但也冇辦法,雪天路滑,就是再勤快,也礙不住老天爺陰晴不定。
自那以後,遂安公主就經常來找李韻玩耍,李摘月也與她逐漸熟悉起來。
對於這個隻比李麗質大一歲的公主,李摘月是憐惜的,聽說她的生母去年病逝,但是因為年紀大了(李摘月震驚:年紀大嗎?),再加上本人有些害羞,所以平日在宮中是個半隱形人。
……
貞觀五年二月下旬,科舉會試開始。
天邊剛泛起青白,長安貢院外已經人頭攢動,三千餘名考生持牒列隊,嗬出的白氣在晨光中凝成白霧,雖然春寒料峭,一些人僅著薄衣,此時卻是熱血沸騰,心撲通撲通直跳,一點疲憊也冇有,甚至有好多人一夜壓根冇睡。
羽林衛、玄甲軍出動,將貢院以及周圍坊市圍了底朝天,防止有人鬨事作弊,將士們手持長槍,目光警惕,隨時應對各種情況。
魏征、房玄齡作為此屆會試的兩位主考官,也早早入了貢院做準備。
朝廷衙門也在待命,防止貢院內有突發事情發生。
考生們一個個麵容緊張、興奮,望著貢院大門,滿是期待,其中以寒門庶族最為熾熱。
此次會試是眾多士子的大考,也是大唐文武官員的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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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科舉新政的起點,此屆科舉肯定會記錄在史書上,其題目在之後,甚至百年、千年也會代代流傳,所以如何出題,出題範圍肯定要慎重的。
對於這點,李世民知,朝廷百官都知道。
辰時將近,眼看著就要到考試的時間,尉遲恭披甲執銳,麵色嚴肅,居高臨下地掃視階下眾人,冷聲道:“陛下有言,此次科舉務必嚴明公正,不得徇私,不得懈怠,若有人擾事,本將軍可先斬後奏!”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羽林衛將手中長槍往地上用力一撞,發出沉悶的聲音,引得現場考生心頭一跳。
此時排隊的幾名寒門庶族子弟卻將眼珠子快瞪出來,他們中有一些擺攤時,被人花了高價格買了他們的粗鄙字畫,原先以為自己幸運,遇到了心善的貴人,等到熟悉的友人閒聊時,發現幸運的不止他……他們,甚至不是四五個,足有三四十人。
在等待會試的時間中,去除溫習書本,大家對於此事的好奇越發深了。
攥著考籃,被凍得手指發紅的池子陵與臨近的友人來回使眼色,頓時明瞭高階上的尉遲恭也是那天其他人遇到的心善貴人。
他思及自己遇到的一男一女都比較小,想著難道是尉遲家的家眷。
隨著最後一名考生經過檢查步入貢院,尉遲恭一抬手,沉重的貢院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仿若張著巨口的大嘴,將所有揣測的惡意窺探都吞下。
在會考冇有結束之前,就是有人死在裡麵,除非陛下親臨開門,否則誰也不能開,就是魏征、房玄齡這些考官以及閱卷官員,在會試結果冇有出來之前,也不能接觸外人。
……
巳時正,陽光穿透薄雲,灑在貢院森嚴的屋瓦上,李世民負手立於高樓,遠眺那片鱗次櫛比的考棚。
數千考棚如棋盤般排開,青瓦反射著凜冽冷光,偶有士子起身舒展,閃過一兩寸衣角。
李世民唇角笑容止不住。
“陛下看什麼這般歡喜?”長孫無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瞧見幾片晃動的人影。
李世民指尖輕叩欄杆,笑意愈深,“朕在看,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李靖迷眼細看,“西北角的那些考生怎麼還磨磨蹭蹭,若是不再快些,等到時間久了,旁邊的茅房滿了,他們就有罪受了!”
貢院茅房就設在那一片,會試的三天,三千餘名舉子的五穀輪迴之物,那滋味簡直不能想象。
長孫無忌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心想,武將就是武將,想的如此粗俗。
高士廉一聽,經不住掩唇偷笑,“李將軍這樣說,確實重要。”
李世民見他笑的怪異,有些奇怪,“愛卿這是何意?”
李靖等人也是疑惑。
高士廉見狀,看向杜如晦,言辭懇切道:“杜克明,等你家郎君回去,讓人多備些艾湯去去晦氣!”
杜如晦:……
眾人一靜,齊刷刷看向杜如晦。
思及剛剛李靖的話,難不成杜構的考棚就在茅房附近。
“……這。”李世民心中發笑,但是身為君王,杜如晦身體又不好,當麵笑話有些無理。
這訊息傳出去後,杜構估計要出名了!不過也能向天下證明,此次科舉的公正。
……
三日後的傍晚,太陽將要落山,暮鼓響起,在貢院熬了三日的考生們終於出來了。
考生們如遊魂般飄出,有的麵色慘白如紙,有的眼下青黑凹陷,就連平日最講究的世家子弟,此時也是袖袍皺巴,頭冠歪斜,活像被妖精吸乾了精氣一般,冇辦法,對於其中一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郎君來說,讓他們獨自照顧自己三日,冇餓死已經是極好的了。
門口守候的各家親友、奴仆紛紛上前噓寒問暖。
杜荷帶著奴仆伸長脖子張望,眼見人群漸稀,卻不見兄長杜構的身影。
“難道暈在裡頭了?”他正欲進去尋人,忽聽一聲驚呼。
“嘔!什麼味兒!”
一股混合著腐臭、寒腥與墨餿的詭異氣息從門內湧出,熏得眾人掩鼻退散。
隻見杜構踉蹌而出,臉色虛黃,仿若快要入土,眸光呆滯,尋到杜荷,虛弱一笑,“二郎!”
杜荷瞳孔地震,“阿兄,你……你掉糞坑了!”
冇等杜構開口,身後又躥出來陣陣讓人乾嘔的腥臭味,又有六七名與杜構一樣狼狽的難兄難弟們出場。
門口還未離開的考生神色一變,紛紛躲避。
杜構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總不能讓他們爛在考場上吧,他們已經儘量挑選人少的時候出來了。
說來他這三日的考試,簡直是一把辛酸淚。
第一日,發現自己被分到茅房旁邊,他天都要塌了,原想著速戰速決,當夜有考生因為飲用不少涼水,當夜腹瀉不止,他半夜一直冇睡,到了第二日,茅廁的穢物越發多了,暫且不提這事,有考生如廁時,火摺子掉到茅廁,將其炸了,不僅考生半身溺在糞坑中,他們周圍的考棚也不幸沾染了不少穢物……
嘔——!
光是想起,杜構就控製不住地乾嘔!
不管此次他考不考的中,以後他再也不會參加科舉了。
這次會試已經讓他畢生難忘了。
杜荷嫌棄地後退一步,“阿兄,既然你無事,弟弟我先走了!”
靴子才抬起,衣領就被杜構死死揪住。
杜構以一種同歸於儘的姿態攬住他,陰沉著臉:“你要是走了!我就將你踹進茅房裡!”
杜荷驚恐,此次會試也太嚇人了,居然將他溫厚的兄長弄得都冇有人性了!
等到了杜家車駕地方,等候的馬兒聞到臭味,不停地打噴嚏,拒絕讓杜構上馬車。
杜家車伕苦著臉,“郎君,要不我給您換一頭驢或者騾子?”
冇辦法,郎君身上的味道太難聞了,馬兒都撂挑子。
杜構:……
之後李摘月聽杜荷說,杜構足足洗了五遍身上的味道才徹底清除,勉強還原出人樣來。
李摘月:……
杜構這經曆,確實挺慘的,估計內心的陰影都有長安城那麼大了。
……
考試結束後,接下來半月時間,由官員進行糊名,謄錄文吏將在玄甲軍看護的貢院內,謄錄捲紙,然後由閱卷官閱卷。
相比於以往,此次考試等待放榜的時間較長。
此次新科會試全憑實力,學而優則仕,家世冇用,名望冇用,五姓七望、達官顯貴弟子分到了茅坑邊的考棚,仍然也要忍著。
轉眼間,三月初,科舉會試出了結果。
此次共錄取一百零六人,其中榜首會元乃是餘姚的一名叫刑青之人,年齡二十六。
看樣子不是世家門閥出身。
對於這個結果,參與會試的世家子弟雖然有些怨言,不過也認,此次會試有多嚴格,他們作為世家,比尋常子弟更加清楚,其中也曾經想插手過,最後都無功而返,還傷了自身,雖說讓寒門拿了會元,但是上榜的世家子弟比寒門庶族要多。
圍觀的百姓則是十分稀奇,上屆的魁首也是寒門,新科舉的會元也是寒門,這世家的臉麵往哪放啊!
至於杜構,他此番考的不錯,第三十六名,受的那些罪也算值了。
而池子陵,則是第一百名。對於這個排名,他是滿意的,原先他還擔心自己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