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正拍完片子回去已經下午六點鐘了,好在江暮炆隻是皮外傷,顏朝的腳也隻是扭傷,冇有傷到骨頭。
隻是冇想到下樓梯的時候,樓梯在江暮炆眼睛裡竟然變成平麵的了,在江暮炆又一次試探性的向前走,但是快要踩空的時候,江暮炆才終於抬頭看了會兒天,又扭頭對顏朝無奈地笑了。
“朝朝,我的眼睛…可能出了點兒問題。”
雖然顏朝堅持要立馬看醫生,但是江暮炆固執的非要等顏朝的腳好了以後,美其名曰趁著眼睛還能看再多配幾段劇,顏朝對撒潑打滾的江暮炆冇一點兒辦法,隻能隨著他去了。
等顏朝腳完全康複已經是五天後了。
“視網膜色素變性,目前醫學上冇有什麼有效的治療方式,加上病人又年輕,病程發展的可能很快,有失明的風險,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江暮炆捏了捏旁邊顏朝的手說:“我知道,我媽媽也是一樣的病症。”
顏朝猛的回頭看江暮炆,卻發現他看起來平靜的表現,右手卻在微微顫抖。
肩膀被人環住,江暮炆抬頭看著顏朝,醫生聽了江暮炆的話歎了口氣說:“那可能是比較少見的一種遺傳基因型,可能不太好治療啊。”
其實江暮炆知道,就算是可以治好的病,係統也肯定會再用彆的方法讓自己看不見,還不如就直接無痛促成這件事好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真到了要看不見的時候,心裡難免會有點兒忐忑。
從醫院出來以後,顏朝細心地拿出墨鏡給江暮炆戴上,兩天前就發現這人好像畏光,昨天晚上悄悄買了個墨鏡。
“還挺酷的,果然人長得帥戴什麼都好看。”顏朝由衷誇獎。
江暮炆牽住顏朝的手說:“可能是你選的好看,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顏朝回握道:“我還能不知道你?”
學校已經放假了,兩人也不想回去當守校人,乾脆就在醫院旁邊租了個房子,治療也比較方便,還不用住在醫院裡。
吃完晚飯後,兩人在飯店附近的公園轉了轉,江暮炆突然開口:“朝朝,我想看日出。”
“嗯,明天就出發。”
江暮炆樂了,輕輕捏了捏顏朝的鼻子說:“不問問我去哪兒?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顏朝由著江暮炆捏,有些依賴地纏上江暮炆的手臂說:“你捨得賣我?”
兩人最終決定夜爬,江暮炆擔心顏朝的腳冇有好全,顏朝不在意地笑了笑說:“我們年輕人身體素質哪兒那麼差勁,我也是有在常年鍛鍊身體的好吧,你還是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其實顏朝並不想讓江暮炆爬山,但是顏朝知道江暮炆有自己的堅持。
大不了就陪著他一起摔了。
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個時候的江暮炆眼睛狀況已經非常差了,當背好裝備到了山下的時候,江暮炆卻突然萌生了一點點的退意。
顏朝卻拉著他堅定地說:“爬!來都來了。”
因為江暮炆視野有限,所以經常磕了碰了,顏朝就在旁邊一直護著,兩人一步一滑,竟然還真趕在日出前爬上了山,江暮炆手裡拿著的盲杖反而派上了大用場。
太陽一點點升起,周圍早就有了很多激動等待著的大學生,江暮炆隨便找了個地方拉著顏朝一起坐下來,靜靜等著日出。
“朝朝,我如果真的看不見了,怎麼辦?”
“就像今天一樣拉著你。”
江暮炆轉頭看向顏朝,其實已經快要看不見了,在黑暗的環境裡,江暮炆的世界已經完全黑了。
陽光一點點照過來,江暮炆的世界一點點亮起來,等一縷陽光照在顏朝的臉上,江暮炆纔看到了顏朝眼睛裡的堅定。
“所以,你不許就這麼推開我。”
顏朝拉著江暮炆的手,走向陽光,江暮炆下意識閉眼,又睜開,忍著眼睛的痛,推開顏朝遞過來的墨鏡。
“讓我再看一眼吧。”
江暮炆的眼睛顏色其實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混血的緣故,被光照後是淺灰色。
顏朝定定地看著江暮炆的眼睛問:“江暮炆,你在害怕麼?”
被握住的手驟然收緊,江暮炆冇有回答,直到周圍的人已經陸陸續續下山了,江暮炆才低聲迴應。
“嗯,會丟人麼?”
顏朝覺得自己真的要檢查一下心臟了,自從跟這個人在一起以後,心臟總會感受到鈍痛。
疼的手指都微微發麻,顏朝轉過身麵對江暮炆,微微踮腳親吻了一下江暮炆的眼睛,又用手遮住江暮炆的眼睛,側頭吻上江暮炆。
江暮炆兩隻手摟住顏朝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江暮炆,我來做你的眼睛。”
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兩人身上,畫麵寧靜且美好。
下山的路上,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直視陽光造成的病情惡化,還是疾病真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在江暮炆又一次偏離方向的時候,終於有些懊惱地說:“朝朝,我好像看不見了。”
顏朝一隻手扶著江暮炆的胳膊,一隻手摟住他的腰,認真地扶著他一點點下山。
“我知道,你麵前有台階,慢慢下,我扶著你。”
顏朝眼眶有點微微紅潤。
“沒關係的,江暮炆,我在的。”
或許是感受到了顏朝身上有些沉重的氣息,江暮炆反而好像卸下了擔子,甚至有心情在顏朝耳邊開起了玩笑。
“朝朝,還好我們都是男的。”
“為什麼這麼說?”
江暮炆手搭在顏朝肩膀上說:“不然還要擔心我們的孩子會不會遺傳。”
顏朝也被逗笑。
“去你的。”
再次回到醫院做了個詳細的檢查,醫生搖了搖頭歎氣道:“冇辦法了,視神經已經完全萎縮了,這個病年輕人發展的就是比較快,我們都已經儘力了。”
江暮炆摸著盲杖眯著眼睛笑了笑說:“沒關係,我已經又偷了很長時間的光了,”
江暮炆和顏朝在海邊買了套房子,顏朝專心做自己的廣播劇工作,江暮炆閒下來了就會學學盲文。
江暮炆父母在知道以後想要回國,被江暮炆攔下,順帶著跟父母出了個櫃,顏朝在旁邊緊張的把褲子都扣了個洞,結結巴巴表示自己一定會把江暮炆照顧好的,還被江暮炆笑話了很久。
跟江暮炆父母打過視頻電話以後,江暮炆突然說:“那我們冇配完的劇本怎麼辦?”
顏朝扒在他肩膀上說:“我念給你聽。”
江暮炆摸索著拉住顏朝的手十指相扣。
“我們官宣吧?”
顏朝鄭重地清了清嗓子,用江暮炆盲人模式地手機得意洋洋打開微博。
【暮歸:是的,我們在一起了@朝見】
【朝見:餘生請多指教@暮歸】
「啊啊啊啊啊真的在一起了!」
「一定要幸福啊!」
「嗚嗚嗚豹豹貓貓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江暮炆這才知道顏朝已經偷偷發過了,無奈地笑了笑,顏朝放下手機,拉著江暮炆的手坐在旁邊像小孩子一樣晃著身體。
風輕輕吹起兩人的衣襬,顏朝突然說:“我們明天吃清蒸魚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