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車禍受傷人數眾多,還都是在附近的大學生,性質十分惡劣,趙禮在車自燃的時候冇能出來,當場死在了車裡,被拉出來的時候人都黑了。
江暮炆抱著還在發抖的顏朝小聲哄著,等人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了纔去看他微微腫脹的腳踝,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視野好像變得更小了,甩了甩頭,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發現還是一樣的情況,顏朝冇注意到江暮炆的神態,江暮炆發了會兒呆才釋然地笑了笑。
顏朝從驚嚇過度的情緒抽離出來,拉著江暮炆要去醫院,江暮炆本來想著隻是擦傷,冇必要去醫院,又想到顏朝的腳扭了,不知道會不會骨裂,最終還是同意了。
江暮炆和顏朝互相攙扶著,旁邊的醫生見狀喊他們:“同學,同學是要去醫院麼?剛好來我們這個車一起。”
兩人冇有異議,跟著坐上了救護車,上車的時候,江暮炆由於視野受限,竟然直接撞上了救護車的門邊,嚇了大家一跳。
顏朝看著江暮炆又愣了愣神的樣子,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兩人還是有驚無險的上了車,江暮炆在車上問:“係統,到底是什麼問題?”
係統回答:“視網膜色素變性,你很快就要瞎了。”
江暮炆聽著這個熟悉的名詞,驚覺是在這個世界母親的病症,原來是會遺傳的麼?
到了醫院以後,急診室哀嚎的哀嚎,哭著打電話的哭著打電話,看到這個場景,顏朝一瘸一拐地到醫生那裡要了消毒的東西,過來給江暮炆消毒。
江暮炆想讓顏朝先去拍片子,顏朝搖了搖頭說:“我冇事,隻是腳扭了,冇有摔到,你轉過來,我先用鹽水給你衝一下。”
鹽水剛澆在傷口上的時候,江暮炆的身體猛的顫了一下,看著江暮炆緊握的拳頭,顏朝輕輕對著傷口吹氣。
“下次不要這樣了。”
傷口沖洗乾淨,顏朝夾起碘伏棉球給傷口邊消毒邊說:“他明顯就是要衝我來的,你讓他撞就是了,為什麼要擋在我麵前?”
顏朝情緒一激動,手上力氣就重了,江暮炆冇忍住嘶了一聲,顏朝這才反應過來,對著那塊吹氣,手也輕了很多。
江暮炆轉過身拉住顏朝上藥的手腕,輕聲說:“我的心情是一樣的。”
“朝朝,你記掛著我,我自然也是記掛著你的,如果他想撞的是我,你會袖手旁觀麼?”
江暮炆順著顏朝手腕把鑷子拿下來放在一旁,把顏朝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抬眸看顏朝。
“朝朝,你也體諒體諒我。”
顏朝看的心裡發緊,不得不說江暮炆說的是對的,如果今天處在危險裡的是江暮炆,自己也做不到丟下人就跑,好在現在兩人都冇什麼大事。
隻是可惜死在這場事故裡的同學了,都怪自己,顏朝垂眸想推開江暮炆的臉,冇想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顏朝慌神準備檢視情況,冇想到江暮炆卻突然勾起嘴角鼓了鼓腮。
“你笑什麼?”剛想道歉的顏朝有點兒不上不下的,隻能轉頭拿鑷子掩飾自己的慌亂。
“朝朝,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比巴掌先來的…”
“閉嘴!”顏朝直接打斷江暮炆,拿起鑷子指著江暮炆的鼻子。
“轉,轉轉,轉過去。”
江暮炆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乖乖轉過身。
紅著臉的顏朝也不吹氣了,一股腦的就是消毒,手也不放輕。
“嘶…朝朝,疼…”
“知道疼就閉嘴,活該。”嘴上這麼說,手下還是輕了不少。
“這樣疼麼?”
江暮炆搖了搖頭,拉著顏朝坐下。
“坐會兒吧,你腳也受傷了。”
顏朝甩了甩扭傷的腳說:“不用,好像都不疼了。”
等給江暮炆消好毒以後,顏朝舉著垃圾跟江暮炆示意要去丟垃圾,江暮炆站起來接過,讓顏朝坐回去。
“我去吧,我腳冇受傷。”
顏朝冇有拒絕,剛剛還冇感覺到腳腕的刺痛,這會兒可能是放鬆下來了,還真覺得有點兒疼。
江暮炆走出去一半了,又退回來說:“朝朝,壞人做出來的事,是做壞事的人錯了,不是被針對的人錯了。”
說完也不給顏朝反應時間,就心情很好地走了。
顏朝看了看還在急救室的同學,又看了看江暮炆的背影,心中的鬱結竟然就這麼被說出來了?
顏朝在車禍現場時的哭,不隻是因為江暮炆的原因,還有覺得躺在旁邊的人,有的或許是在圖書館一起期末周複習的同學;有的或許是在路上見麵會打招呼的存在;有的或許是在球場肆意張揚的運動健將。
那麼多鮮活的生命,就因為自己,生死不明。
顏朝第一次感受到罪孽深重多麼讓人窒息。
江暮炆很快就回來了,靜靜坐在顏朝旁邊,江舟旻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喂?顏朝麼?你怎麼樣了?我和小亦重新整理聞刷到了,江暮炆在你身邊麼?你們都冇事吧?”
聽著電話裡焦急的聲音,顏朝打起精神說:“冇事,我腳扭了,江暮炆後背擦傷了,我們都冇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現在在醫院麼?在哪個醫院,我跟小亦…”江舟旻話還冇說完,就被顏朝低聲打斷。
“哪裡好?”
“嗯?你們人冇事就…”
顏朝知道江舟旻說的是對的,但是忍不住鑽牛角尖。
“一點都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那些同學,他們可能還在討論附近哪家店的飯好吃。”
江暮炆把手機拿過來,對江舟旻說:“今天先不見了吧,這裡有我,我們都冇事,放心吧。”
江舟旻聽出來顏朝情緒不對勁,也冇有強求,隻說了讓兩人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以後,江暮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把顏朝摟進懷裡,過了很久顏朝纔在江暮炆懷裡發出聲音。
“是我錯了麼?”
江暮炆輕輕拍著顏朝的後背說:“你隻是做了你應該做的事,不是你的錯。”
這時候旁邊有個不認識的小夥子,可能是聽到兩人的談話,自來熟地插嘴:“誒,看你們也是後門出來的,怎麼那個開車的瘋子跟你們有點兒關係?”
他嗓門有點兒大,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顏朝感受到目光,往江暮炆懷裡縮的更緊,江暮炆適時地用身子把顏朝擋了大半,點了點頭。
“說認識也不完全認識,因為我愛人和他是同行,擋了他的路,所以可能讓他有點兒在意。”
那小夥子一聽,頓時來氣,一巴掌拍自己受傷的腿上。
“嗷嗷嗷…嘶,這人也太有病了吧,自己技不如人還要發瘋來撞人,忒不厚道。”
旁邊多了很多附和的聲音,顏朝這才緩緩從江暮炆懷裡探出頭說:“你們…不怪我?”
那小夥子拍了拍顏朝肩膀不在意地說:“害,那怪你乾啥,你不也是受害者,嫉妒人嫉妒到這個樣子,本身也是有病,不是你也會是彆人。”
江暮炆垂眸看向懷裡的人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溫柔地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對小夥子做了個謝謝。
小夥子笑著擺了擺手,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