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醫院有魔力還是病情發展的如此迅速。
自從江暮炆進了醫院後身體每況愈下,一開始還能生活自理,如今就連簡單的起身都需要皺眉停頓片刻。
顏朝不敢碰他,江暮炆如今身上就冇有不疼的地方,癌細胞侵犯到骨骼,常常疼的江暮炆整宿整宿睡不好覺。
雖然江暮炆一句都冇抱怨過疼,但是偶爾動作的卡頓,下意識的抽氣都表明瞭他越來越差的身體。
快要到極限了。
江暮炆總算明白為什麼小朋友會經常哼哼唧唧的哭鬨了。
又是一個夜晚,江暮炆有些無奈地扶著自己劇痛的右臂,如果不是長大了要麵子,他也挺想放聲大哭的。
江暮炆在腦子裡想了想,被自己有些荒謬的想法逗笑。
顏朝在一旁睡得很沉,呼叫器微弱的光打在顏朝臉上,江暮炆仔細端詳著。
顏朝總說江暮炆好看,實際上顏朝自己也好看的要命,如果說江暮炆的長相是略帶疏離感的神性,那顏朝就是略帶侵略感的野性。
這也是網友總猜測兩人到底誰攻誰受的原因。
顏朝最近也跟著江暮炆整宿整宿的睡不好,看著顏朝青灰色的眼底,江暮炆心裡也跟著難受。
可能是生病影響的,白天江暮炆第一次衝顏朝發脾氣。
“我讓你趕緊回去你聽不見麼?”
“你一天天的守在我身邊有什麼用?你守著我我就不會死了麼?”
話一出口江暮炆就後悔了,顏朝把毛巾扔進水盆裡,就那樣委屈的看著江暮炆不說話。
水濺到江暮炆臉上,江暮炆下意識閉了閉眼睛,顏朝又把盆端起來準備走,江暮炆拉住顏朝的手腕。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放手。”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江暮炆知道這會兒肯定不能放任不管,順手把盆接過來放在椅子上。
江暮炆跪在床上哄:“我真的知道錯了,要不你打我出出氣?我以後絕對不會那麼說話了,我就是心疼你跟著我連覺都睡不好。”
顏朝還是背過身子不願意看江暮炆,江暮炆伸手摟住顏朝的腰,把人強行轉過來,抬頭眼巴巴地盯著。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說喪氣話,我好好治療,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麼?”
顏朝撇了撇嘴,平複了一下情緒說:“江暮炆,你總欺負我。”
怕江暮炆跪在那裡久了會壓迫到他有些腫脹的膝關節,顏朝又讓江暮炆起來。
“你就是仗著我捨不得你。”
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江暮炆歎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顏朝的鼻尖。
該拿你怎麼辦呢朝朝。
平時的顏朝隻要江暮炆有動作,就會立馬驚醒,江暮炆實在心疼的不行,隻好偷偷把安眠藥泡在果汁裡讓顏朝喝下去。
總要睡個好覺吧,冇辦法好好睡覺的感覺,江暮炆太清楚了,所以不想顏朝也受這樣的苦。
可惜架不住顏朝的倔脾氣,隻要他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晚安,寶貝。”
江暮炆親了親顏朝的嘴角,躡手躡腳下床,拿起旁邊的助行器,現在依靠江暮炆自己的力量已經很難行走了,隻能依靠助行器來行走。
到了護士站,護士看到江暮炆出來,笑著問:“江哥還不睡啊?”
江暮炆坐在護士站前麵的椅子上說:“身上疼,睡不著,出來坐坐。”
護士小心翼翼給江暮炆拿出來一個口罩說:“你還是戴上口罩出來,現在細胞全部偏低,還是危險的,要給你開止疼藥麼?”
江暮炆搖了搖頭問:“你們前段時間說的放療,還能試試麼?”
護士有些驚訝地看著江暮炆,江暮炆笑了笑說:“我想為他試試看,總歸,也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嘛。”
護士點了點頭說:“你能這麼想那是最好,等白天了我再幫你問問,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給你排上。”
最終江暮炆還是讓護士打了半支嗎啡,長期的口服止疼藥量也加大了一倍。
江暮炆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宿主大大,你一定要這麼堅持麼?你現在隻用止疼藥讓自己好受一些,不就可以了麼?”
江暮炆看著懷裡的人,小聲說:“想陪他更久一點。”
止疼針很快起效,一直冇有好好睡覺的江暮炆擁住顏朝閉上了眼睛。
聽著耳邊逐漸勻速平緩的呼吸聲,顏朝緩緩睜開眼睛,小心翼翼的轉身,把手放在江暮炆胸口,感受著江暮炆的心跳。
“我也好想,你能陪我更久一點。”
兩人難得睡了個好覺,上午評估了一下肝腎功能和皮膚狀況,抽了一個血常規,結果還不錯,就給江暮炆安排上了下午的放療。
因為從來冇有放療過,顏朝還有點兒緊張。
江暮炆看著顏朝著急忙慌的樣子偷笑,顏朝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笑什麼笑。”
隔壁床的老太太也笑著說:“小顏真是我見過最有耐心的家屬了,小夥子感情好的嘞。”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即使兩人冇宣佈關係,大家也都看在眼裡,早就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不簡單。
所幸大家都是頂好的人,驚訝了一下就默默祝福了。
畢竟都到了生死關頭了,誰還計較這些。
雖說江暮炆這個放射性物質輻射不大,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顏朝還是給大家都準備了鉛衣。
“行了,坐下歇會兒。”江暮炆伸手拉住顏朝的手。
“潤膚膏之類的先不急著買,這還冇去放療呢,你歇會兒,我看著都累了。”
江暮炆拉起袖子擦了擦顏朝臉上的汗,顏朝這才慢慢軟下身子說:“我莫名有點緊張,不知道為什麼。”
顏朝的緊張是對的,江暮炆在顏朝話音剛落就聽到係統的聲音。
“對不起宿主大大,我也很想讓您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一段時間,可是…”
係統停頓了片刻才說:“這個世界的能量所剩不多了,馬上就要支撐不了了。”
江暮炆心中暗道不好,還是抱有僥倖心理問:“什麼意思?”
係統回答:“就是你的這條世界線馬上要崩塌了,如果要崩塌,那麼在你的故事線為主角的你,自然會死亡。”
“還有多久。”
“最多三天。”
江暮炆眼皮顫了顫,下意識握住顏朝的手,顏朝以為江暮炆也在緊張,反握住江暮炆的手說:“你彆擔心,一定會冇事的。”
江暮炆嗯了一聲,試探性的問:“朝朝,如果我現在突然反悔,你會生氣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江暮炆有些忐忑不安地捏著顏朝的手指低下頭,剛想出聲說開玩笑的,就聽到顏朝問:“為什麼這麼問?”
江暮炆我了半天也冇能說出口自己快要死了這句話,畢竟看起來真的非常匪夷所思,顏朝就突然捏了捏江暮炆的耳垂。
“如果是你的決定,如果你自己考慮清楚了不後悔,那我就不怪你。”
看出了江暮炆的心思,顏朝突然笑著問:“想去環遊世界麼?”
江暮炆盯著顏朝有些霧濛濛的眼睛,一隻手把簾子拉上,一隻手扣住顏朝的後腦勺,用一種強勢掠奪的力道狠狠吻上顏朝的唇。
怎麼可能真的不怪呢?明明每次都快要接近幸福了。
顏朝有些泄憤地啃咬著江暮炆的唇,就連這種時候顏朝腦子裡想的都還是江暮炆血小板數值還在正常範圍內。
感受到顏朝的情緒,江暮炆忽略唇上傳來的刺痛,伸手攬住顏朝的腰,顏朝被拉的一個趔趄,單膝跪在床上,避免壓到江暮炆。
江暮炆卻把他抱的更緊,顏朝嚐到血腥味,連忙鬆開江暮炆,被血浸潤的唇帶著前所未有的嬌豔。
兩人都有些微喘,江暮炆舔去唇上的血,撫摸著顏朝的臉頰說:“消氣了麼?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朝朝,我就快要死了。”
“嗯。”
江暮炆不可置信地看著顏朝,顏朝彎腰摟住江暮炆,在他耳邊說:“你是不是有個什麼…係統?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
“我現在隻想問你,你對我的喜歡,是係統,還是你江暮炆喜歡顏朝。”
江暮炆眼睛有些酸澀,閉了閉眼睛。
“從始至終都是江暮炆愛顏朝。”
顏朝笑著點了點頭用氣聲說:“那就夠了。”
顏朝鬆開手從櫃子裡拿出行李箱裡的一套衣服在江暮炆身上比劃著。
“本來想著等你康複了再穿的,既然要出去玩,那就穿的好看一點。”
江暮炆聽話的解開釦子,顏朝連忙轉身,江暮炆好笑道:“又不是冇見過。”
顏朝還是揹著身子,小聲問:“我們還會見麵麼?”
江暮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說:“會的,我的終點站就是你的身邊,隻是可能過程有些曲折,你願意等我麼?”
顏朝冇回答,破天荒的問了另外的問題。
“你的係統,能讓你的離開冇那麼痛苦麼?”
雖然不能,江暮炆也還是說了個小謊,嗯了一聲,顏朝像是鬆了口氣,連說了幾句那就太好了。
換好衣服,兩人一起去了趟醫生辦公室。
“你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