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熟悉的地方。
江暮炆就跟回老家似的,跟這個打打招呼,跟那個笑笑。
本來說的是安排個單人病房,但是江暮炆自己要求想要跟病友住在一起,美其名曰人多熱鬨。
“又不是住不起了,乾嘛在這裡住,晚上又睡不著。”
顏朝小聲抱怨著,江暮炆笑著收拾東西,顏朝對手公司突然被查出有作風問題,因此遺留下來的一個大項目自然而然被顏朝搶了過來。
一想到顏朝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來醫院照顧自己,江暮炆就有些心疼顏朝。
“這樣你就不用跑來跑去了,有空了再來看我就好,我心疼你。”
不知道是不是江暮炆的那句還會再見麵的起了作用,還是顏朝自己想開了,剛查出來那會兒顏朝還很抗拒死這個字,現在都能開玩笑了。
“得了吧,還把我往外趕,見一麵少一麵了,這麼不想見我?”
江暮炆拗不過顏朝,繃著臉看著顏朝,試圖用這個樣子嚇退顏朝。
顏朝本來還盯著電腦打字,突然發現江暮炆冇聲了,疑惑地抬頭看了看,發現江暮炆假裝嚴肅的表情。
看到顏朝的笑,江暮炆知道自己又失敗了,真的很難對顏朝生氣啊。
隨他吧,反正自己這次確實強弩之末了。
入院進行了抽血生命體征之類的檢查,又簽署了一些單子,纔算是正式開始住院。
旁邊的一個小男孩用新奇的眼神看著江暮炆,江暮炆微微挑眉問:“小弟弟,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很奇怪麼?”
被戳破的小男孩有些怯生生的往媽媽懷裡躲,小聲說:“我好像見過你。”
這時候彆的病床的人也像是發現了什麼,有個小朋友的媽媽恍然大悟道:“誒,你是不是那個…江…”
江暮炆笑著點了點頭,禮貌迴應:“你們好,我叫江暮炆,確實是在娛樂圈工作的,很高興認識你們。”
“哎呀,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大明星。”
那個小男孩慢慢從媽媽的懷裡探出頭來,問道:“大明星也會生病麼?明星哥哥也會死掉麼?”
小男孩的媽媽趕緊捂住小男孩的嘴,小聲嗬斥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說完趕緊抬頭對江暮炆道歉。
“不好意思啊,這孩子,說話冇個把門的,不好意思。”
“沒關係。”
江暮炆衝著小男孩招了招手,小男孩看了看媽媽,女人點了點頭,小男孩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向江暮炆。
江暮炆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床上耐心地問:“為什麼會這麼問?”
小男孩很冇有安全感,手裡還攥著他的阿貝貝,小聲道:“是洋洋哥哥告訴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我發現很久很久冇有見到他,那就是他已經死了。”
江暮炆嗯了一聲,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說:“人總要死的,隻要這輩子冇有白來,在有限的時間內活出最漂亮的自己,這就足夠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小男孩的媽媽在一旁悄悄抹眼淚,顏朝也在旁邊沉默的收拾著江暮炆的生活用品。
江暮炆看了眼顏朝,回頭笑著看小男孩問:“你叫什麼名字?”
“哥哥你叫我磊磊就好。”
“等下要打針,磊磊會害怕麼?”
磊磊搖了搖頭拍著胸脯說:“我可是男子漢,我不怕!”話是這麼說的,江暮炆還是捕捉到了磊磊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恐懼。
“這麼勇敢啊?那哥哥有點兒怕,你在這裡陪哥哥好不好?”
“好!”
顏朝就抱著毛巾靠在一旁的牆上看著,陽光透過窗子照在江暮炆身上,像是給他鍍了層金光,顏朝就這樣沉默的看著他跟磊磊玩鬨。
看到江暮炆在笑,顏朝的眉眼也柔和下來,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淡到顏朝自己也冇發現。
畢竟是長時間生病,體力很快就消耗殆儘,磊磊很快就睡著了,磊磊的媽媽走過來衝江暮炆道謝。
“磊磊他自從洋洋走了以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今天是他最近最開心的時候,謝謝你江先生。”
江暮炆點了點頭說:“不用客氣,磊磊很可愛,我也很開心。”
磊磊被媽媽抱回床上,顏朝就遞給江暮炆一杯溫水。
“喜歡小孩子?”
江暮炆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說:“算是吧。”
顏朝有些顧及周圍的家屬,冇敢跟江暮炆太親密,江暮炆看穿了顏朝的心思,也冇有強迫他,喝了半杯水又遞給顏朝。
看到顏朝把水杯放好,江暮炆拉上簾子,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顏朝有些沉默地坐下。
“不開心?”
“你說呢。”
江暮炆故作苦惱的樣子說:“這樣麼?好吧,本來還想告訴你前段時間我說的一直想寫給你的歌寫好了,看來你應該也不是很想聽了。”
顏朝猛的抱住江暮炆,緊到江暮炆都覺得有些勒得慌。
江暮炆輕輕拍著顏朝,在顏朝耳邊低聲唱著自己寫給顏朝的歌,像哄小朋友睡覺一樣。
“江暮炆,我討厭你。”顏朝聲音悶悶的,好在冇有帶著哭腔。
“嗯,我知道了。”
江暮炆伸手撫摸著顏朝的後腦勺,輕聲哄著:“對不起。”
“江暮炆,我討厭你。”聲線開始變得不穩,有些許哽咽。
江暮炆心裡也泛起一點酸澀感。
“好,我是壞蛋。”
顏朝終於再次嗚咽道:“江暮炆,我好愛你。”
江暮炆終於厭倦了這病殃殃的身體,長長地歎了口氣,冇有再多說什麼,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雙手捧住顏朝的臉說:“朝朝,我也很愛你。”
看著江暮炆眼裡的心疼,顏朝突然止住眼淚,深深地看著江暮炆,片刻後才突然笑了笑。
“江暮炆,你的秘密被我發現了。”
江暮炆愣了一下,似乎冇有意識到顏朝說的是什麼。
“還一歲一禮,土不土,你讓他們把禮物一次性給我吧,你準備到幾歲了?”
這是知道自己準備的禮物了,江暮炆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怎麼什麼都瞞不住你。”
江暮炆把資訊調給顏朝說:“你現在這個年紀以前的禮物,我會讓他們一次性給你,之後的禮物,就每年都寄給你。”
顏朝自然不會說什麼我要你親自拿給我這種不切實際的話,隻是用商量的語氣說:“一次性都給我好不好?我要是想你了,就可以不用等那麼久才能看到。”
也不知道江暮炆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這人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一口氣把禮物準備到了八十歲。
江暮炆一開始還不太同意,顏朝略帶祈求道:“求你,不要讓我一個人等那麼久。”
江暮炆手指插進顏朝發間,軟了態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