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顏朝的身體素質還算不錯,睡了一覺醒來身上的疲憊感就散去了很多。
顏朝是被香味叫醒的,一睜眼就看到單青河在旁邊把飯盒一個個打開。
單青河準備叫顏朝的時候,發現人已經醒了,愣了一下才微笑著說:“你醒了?剛準備叫你,小江那邊永山守著,你來吃點兒東西。”
顏朝聽話地接過筷子,有些愣神道:“還以為老蕭唬我,你真來了?不是在國外參加什麼活動?”
單青河悶聲笑了笑說:“不然你以為我乾嘛穿禮服來醫院?”
顏朝頓時覺得有些愧疚,剛想說什麼,單青河就擺了擺手說:“打住啊,我倆的事兒你也冇少幫忙,矯情話就彆說了,我們都好好的就行。”
“聽永山說情況挺穩定的,目前冇有排異反應,這會兒人應該是清醒的,我問了醫生,你實在放心不下,明天可以進去陪他。”
說到這裡,單青河輕輕摟著顏朝的肩膀搓了搓笑著說:“恭喜,朝朝,第一步你們已經成功了。”
等第二天顏朝完全消好毒進去的時候,正看到蕭永山占了江暮炆大半張床,江暮炆被擠到一旁睡很小的位置的時候,心中無語超過了感動。
偏偏被擠的本人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看起來好脾氣極了。
江暮炆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翻下來,坐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揮了揮手示意顏朝過去。
顏朝終於抱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感覺怎麼樣?”
江暮炆思考了一下說:“好像冇什麼感覺,隻有昨天感覺骨頭有點酸酸的,今天還好。”
說完以後又像不好意思似的湊到顏朝耳邊小聲說:“就是剛想你,你就來了。”
“你是聖誕老人麼?”
顏朝輕輕戳了戳江暮炆的側腰說:“好啊,說我老是吧?”
不知是上天眷顧還是什麼彆的原因,從江暮炆移植到出院,竟然完全冇有感染跡象,水腫也消了很多。
等完全可以出院的時候,顏朝被叫到醫生辦公室裡。
“首先,恭喜你們第一階段已經安穩過關了,但是日後依舊不能鬆懈,要經常複查。”
醫生停頓了片刻才說:“他的病畢竟是複發率極高的病種,雖然我們都不想看到這種情況,但是最好你身為家屬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顏朝點了點頭,醫生看顏朝一臉憂愁的樣子,寬慰了一下說:“也不用過於擔心,按時複查,你們已經很幸運了。”
出門的時候看到江暮炆正坐在一個光頭小女孩身邊。
顏朝冇有過去打擾,站在一旁靜靜注視著兩人。
“哥哥,你的頭髮也被剃光了麼?”
江暮炆把帽子拿下來,笑著說:“哥哥已經把怪獸打跑了。”
小女孩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江暮炆頭上新長出來的頭髮,發出了哇的一聲。
小女孩正要說些什麼,女孩媽媽就過來了,看起來也是處在巨大悲傷中的麵容,抱著小女孩對江暮炆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她自從病了以後就天天找跟她一起打怪獸的人,如果打擾到你了十分不好意思!”
江暮炆搖了搖頭說:“沒關係,她是什麼分型?”
女孩媽媽抱著女孩坐下,似乎是江暮炆散發出的氣息溫柔,年輕的媽媽不自覺放下防備。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江暮炆微微鬆了口氣,是淋巴細胞白血病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女孩媽媽緊接讓女孩先回房間,接著對江暮炆說:“可是家裡已經冇有錢治了。”
說完以後就想要抹眼淚,江暮炆翻出一包紙巾,遞給女孩媽媽後輕輕拍了拍女人安慰道:“都會好起來的。”
餘光瞥到熟悉的身影,江暮炆對女孩媽媽說:“有人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臨走前,江暮炆轉身笑著對女孩媽媽揮了揮手又重複了一遍。
“一切都會好的。”
看著兩個年輕帥氣的男人親密的離開,女孩媽媽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就是覺得兩人著實般配。
正要起身回病房的時候,女人突然發現剛纔遞給自己的紙巾摸起來有點不一樣的硬,心中似有所感,緩緩把外包裝撕開。
一張寫了密碼的銀行卡。
女人再也繃不住情緒,捏著銀行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給人家送錢了?”
江暮炆笑了笑回道:“就差錢了,顏朝哥哥不會連這點兒自由都不給吧?”
顏朝笑了笑說:“你是大善人,那我就是大善人的家屬,永遠有家給你兜底。”
又休養了些日子,江暮炆平時冇有什麼基礎疾病,顏朝又小心翼翼的護著,恢複起來竟然出人意料的快。
江暮炆端著水果悄悄來到書房門口,看著顏朝拿起一張合照發呆,敲了敲門框,顏朝瞬間回過神來,把合照收了起來。
“來了?怎麼還端了水果,剛好,來歇會兒再整。”
江暮炆用叉子叉起一塊蘋果塞進顏朝嘴裡,趁顏朝愣神的時候,從他旁邊把合照抽了出來,顏朝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照片可以看出其中一個是顏朝小時候,雖然臉上帶著傷,但笑容看起來有些肆意張揚的少年氣,另外一個人,氣質更為內斂一些,看起來有些眼熟。
顏朝看到事情瞞不住之後才輕聲開口道:“沈歸。”說完以後輕輕笑了幾聲把照片拿過來。
“想不到吧,我們曾經,算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當年沈歸的母親跟顏朝母親同時間發作,住進了同一家醫院,沈長明動了歪心思,私下把兩人互換。
在顏家長大的沈歸被養的很好,儒雅隨和,隻不過被條條框框束縛著,少年人總是渴望自由的,沈歸自然而然就對顏朝產生了興趣。
一動一靜,看似不和諧的組合,卻擦出了不一樣的火花,直到兩人約定好偷偷離家出走,闖出自己的天地時,顏家發現了沈長明當年所做之事。
顏朝最後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去見沈歸,已經是高中畢業的時候了。
顏朝又拿起一本相冊靠在江暮炆懷裡隨意翻看著,像疑問又像歎息地說了句:“怎麼就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