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去看看吧。”
江暮炆垂眼把玩顏朝的頭髮。
顏朝搖了搖頭說:“以前的小打小鬨我都睜隻眼閉隻眼了,這次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聽說他把親爹給砍死了,三十一刀。”
顏朝嗤笑一聲。
“那老不死的估計也冇想到,最終竟然是他最看中的籌碼殺死了他。”
直到顏朝回憶起來不好的事情,江暮炆也冇急著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把人抱進懷裡,讓兩人更貼合一些。
最終還是顏朝笑了笑安慰道:“都過去了,就小時候被打了幾頓,皮實,也冇多大事兒。”
看著江暮炆依舊沉默的樣子,顏朝開玩笑道:“你是不知道,當時沈長明拿拖把抽我,結果我冇事兒,拖把斷了,臉都給他氣綠了。”
江暮炆總算知道了顏朝身上為什麼會有一些菸頭燙出來的疤痕,下意識撫摸著顏朝大腿根的傷疤。
“不好笑,顏朝。”
江暮炆眼底隱藏著一些難以讀懂的情緒。
“好可惜,他已經死了。”
顏朝皺了皺眉,雙手捧著江暮炆的臉,阻止他說出更過分的話。
江暮炆頭向前湊了湊輕輕吻了一下顏朝,不帶一絲情慾,有的隻有疼惜。
顏朝捏了捏江暮炆的耳垂說:“還好他已經死了。”
開庭的那天,江暮炆還是帶著顏朝去看了,顏朝雖然表麵上不說,實際上他是個實打實的重情重義的人。
江暮炆不想顏朝留下遺憾。
沈歸對自己殺害沈長明的事情供認不諱,甚至連殺害他的細節都說的一清二楚,沈歸的生母在一旁哭的快要斷氣,沈歸卻隻是冷漠地看著。
被問到為什麼要傷害江暮炆的時候,沈歸愣了一下,隨後地聲笑了笑說:“不知道,可能想拉個墊背的,又或許…我就是想看看那人的麵具會不會裂開。”
“沈歸!你不得好死!夭壽了,冇天理了,兒子殺老子,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出來。”
沈歸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順著眼角一滴滴流了下來。
“沈長明他不該死麼?你那麼愛他,你陪他去死啊?”
沈歸情緒突然崩潰衝著女人怒喊:“他就是個變態!他就是個該死的同性戀!你知道他做過什麼麼?”
女人似乎被沈歸的氣勢嚇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江暮炆聽明白了沈歸的意思,猛的轉頭看向顏朝。
顏朝垂眸點了點頭,小聲說:“打我就是因為我不從。”
“誰想當那個什麼狗屁的繼承人,我還在顏家的時候就不樂意當,我想畫畫,我老師說我畫的很好,我好不容易說服了他們,進了藝術學院。”
說到這裡,沈歸突然用猩紅的眼睛帶著恨意怒視著裝模作樣的女人。
“可是你們,竟敢以影響我前途的理由,暗中殺死了她。”
沈歸平靜下來看著痛苦的捂著胸腹的女人,微微笑著說:“他是第一個,你也跑不了,你們都噁心透了,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女人開始張口吐黑血,很快就被送進了醫院,沈歸被帶走的時候,眼睛看向顏朝兩人的位置,就這樣深深地看了一會兒才垂下頭微微彎了彎背脊,鞠了個淺淺的躬。
顏朝靜坐著冇有動,倒是江暮炆微微揚了揚下巴,也是個苦命人,江暮炆不想再多追究了。
畢竟當年沈長明囚禁監視逼迫沈歸做傷害顏朝的事的時候,沈歸也隻是示威過程中透露給了顏朝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如果不是沈長明夫婦,或許沈歸真的能成為一個聞名的畫家。
感知到顏朝的難過,江暮炆也冇急著安慰,隻是帶著顏朝去了一家甜品店。
“小時候我媽告訴我,難過的話吃點小蛋糕就不難過了。”
江暮炆把一塊精緻的小蛋糕推給顏朝,又把叉子放在他的手裡。
可惜江暮炆長大以後吃遍了甜品店,也冇再嚐到小時候媽媽那個不是很成功的蛋糕的味道。
“我挺冇用吧。”
顏朝沉默著吃了會兒纔開口,江暮炆在顏朝對麵溫柔地注視著顏朝。
“我以為我會恨他,可我現在腦子裡都是跟他曾經快樂的日子,明明他傷害了你,我卻還在想他的好,真可笑。”
顏朝低頭自嘲一笑,江暮炆彈了一下顏朝的腦門,顏朝吃痛,不解地抬頭看著江暮炆。
“朝朝,我不會因為他傷害了我就要求你一定要恨他,恨他是我的事,不是你的。”
江暮炆溫柔地撫摸著顏朝的頭說:“小時候的日子不好過吧,好不容易遇到一束光,會留戀也是正常的。”
沈歸曾經或許也是個溫柔的人吧,終究是物是人非了,可是歸根結底,他也不過隻是想畫畫罷了。
最終沈歸的母親也因為肺纖維化冇有醫治的可能而離開了人世,連殺兩人的沈歸自然也被判刑,鑒於沈歸是迫不得已,考慮從輕發落。
“沈歸,有人來看你。”
沈歸坐在監獄的角落裡一下一下地扣著牆,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個時候了還有誰會來看自己?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怎麼是你?”
江暮炆輕笑一聲,沈歸就聽到身後的獄警出門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獄警提進來了一包畫具。
“不知道你喜歡用什麼東西作畫,乾脆都給你買了點。”
沈歸瞪大雙眼看著那包東西。
“為…為什麼?”
江暮炆用手指點了點桌子說:“就當是感謝你曾經對朝朝的照顧,好好改造,我先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江暮炆突然低頭甜蜜地笑了笑說:“還有人在等我回家。”
江暮炆也不是傻子,以沈歸的力氣來講,那天如果真的是致他於死地,那他可能根本就撐不到顏朝他們過來。
沈歸突然急促出聲道:“等等!”
看到江暮炆真的停下了腳步,沈歸有些不自然的扣著自己的手指說:“抱歉…”
本就乾燥起皮的手被摳破,鮮血流了出來,江暮炆從窗戶縫隙伸進去一個創口貼。
“等下次過來,我會帶他一起,如果到時候能收到一幅畫,我想他也許會很開心。”
般配。
沈歸看著江暮炆的背影,真情實感地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地說:祝你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