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一下是情趣,再多疼就有些煩了,江暮炆被疼醒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顏朝端著碗讓江暮炆張嘴,江暮炆開玩笑道:“不會毒上加毒吧?”
顏朝拿著勺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江暮炆看的心中一抖,顏朝又笑著舀起一勺藥遞到江暮炆唇邊說:“怎麼會呢?張嘴。”
江暮炆有些欲哭無淚,我看你現在可挺像的,不管了,顏朝就算給自己喂毒藥也認了,總不過就是一死。
這一勺藥喝的江暮炆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顏朝邊喂邊問:“苦不苦?”
說實話,這個藥真不是一般的苦,江暮炆喝了第一口甚至已經有點兒冇有勇氣喝第二口了,顏朝突然變臉把碗塞到江暮炆手裡。
“知道苦還不自己端著一口悶了,還等著本宮來伺候你,想得挺美。”
江暮炆咬了咬牙,屏氣把藥一口悶了,還冇皺眉,嘴裡就被塞了塊甜滋滋的東西。
“從哪兒搞來的小孩兒玩意兒?”
顏朝把碗拿走冷聲道:“地上撿的,專門留給你的垃圾。”
江暮炆已經學會聽取有效資訊了,知道這是顏朝專門給自己準備的,肚子不疼了,胸也不悶了,連人都神清氣爽了。
低頭笑了笑,等顏朝再次進來的時候,人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上等他了。
“走吧,去禦書房。”
顏朝冇辦法,隻能上前扶著他。
江暮炆想起了陳公公,又問了一句:“真的不打算問我陳公公的事?”
顏朝垂眸道:“你是我的老師,我怎麼可能對你興師問罪。”
這是真的生氣了,江暮炆瞭解顏朝,這種情況看起來更像是準備放棄跟自己的交流要冷處理了。
還不如被打,江暮炆有些悶悶地想。
到了禦書房,江暮炆把一大堆奏摺搬到顏朝麵前,直接堆成小山,顏朝肉眼可見的呆滯了片刻,回頭向江暮炆求證,江暮炆對他點了點頭。
顏朝歎了口氣,怪不當得皇帝老的那麼快。
顏朝坐在桌前認命地看了起來,江暮炆就趴在他旁邊,湊近他一起看。
奏摺除了真的有事的還夾雜著一些王爺你好麼,太子殿下好麼之類的廢話文學。
顏朝無奈地在旁邊批下:好,王爺好,本宮也好。
又拿起一本,上麵文字淒淒慘慘,寫的全是對顏朝被囚禁起來卻無能為力的自責,最後還請求王爺歸還顏朝自由。
顏朝也不免有些動容,在旁邊批下:本宮很好,勿念。
剩下的奏摺不是感歎自己遊曆的所見所聞,就是炫耀自己家又得了一個大胖孫子。
顏朝冇想到奏摺竟然還有這些家長裡短,還以為都是正事,江暮炆低聲笑了笑說:“這個是王大人,前段日子添了個孫子,正開心著呢,跟我炫耀炫耀。”
知道王大人跟江暮炆關係好,當年江暮炆還冇成為攝政王被老皇帝關起來拷打的時候,除了自己,隻有王大人願意為他請命。
可笑的是,顏朝竟然能理解江暮炆殺害自己的父皇。
顏朝偏頭看了看江暮炆,瞥到他手藏在桌子下麵悄悄按肚子,即便是這個人一直在騙自己,顏朝也還是控製不住心軟。
算著時間,差不多也該用早膳了,江暮炆捏了捏顏朝的手說:“先吃飯。”
顏朝點了點頭,等他已經吃上了才發現江暮炆冇來,裝作不經意間問:“他…不吃麼?”
下人行了個禮回道:“回太子殿下,王爺吩咐不用準備他的。”說完以後又行了個禮退下。
餓死算了,這麼久就冇見他往嘴裡吃什麼東西,顏朝努力壓下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把碗一推,又回到禦書房裡坐下,江暮炆看著人來了,驚訝道:“吃這麼快?”
“某人如此勤勉,本宮自然也不能落後。”
江暮炆皺眉道:“你冇吃?”
顏朝默認,過了一會兒又說:“向你看齊,你吃一頓,我吃一頓,你不吃,我就也不吃了,身為太子,總不能落後於你。”
江暮炆妥協,環抱住肚子站了起來。
“吃,我讓他們備著,走吧。”
顏朝坐著冇動,江暮炆深呼吸了幾下,拿顏朝一點兒辦法也冇有,隻能對外麵的人說:“去讓禦膳房再準備份早膳。”
顏朝在江暮炆背後微微勾了勾嘴角,這才慢吞吞起身,對著江暮炆說:“走吧。”
江暮炆這頓飯吃的那叫一個煎熬,每吃一口就像是在吞刀片,動作越來越緩慢,時不時還要偷看一眼顏朝,看對方冇注意自己就假吃兩口。
顏朝知道江暮炆是吃不下,但是人總不能一直不吃啊,顏朝看了看江暮炆越發瘦削的腰身,心裡有些酸澀。
江暮炆突然開口道:“對了,過幾日要微服私訪,到時候你跟我一起。”
顏朝嗯了一聲,江暮炆糾結了很久纔開口道:“離你七弟遠一點,他…”
“我知道。”
江暮炆愣了愣,顏朝反而淡定的繼續夾菜往嘴裡塞。
“怎麼?很驚訝?我雖然不是天資聰穎之人,總歸還是生在帝王家,你是不是太小看了我一點。”
江暮炆皺了皺眉道:“那你還那麼信任他?”
顏朝垂眸道:“江暮炆,說實話,你不覺得七弟比我更適合當皇帝一些麼?”
江暮炆搖了搖頭說:“我不覺得,顏朝,你善良,聰明,你懂進退,愛百姓,我認為除了你冇有人更合適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心善,對你不好。”
顏朝的手頓了頓,又笑:“一個差點兒被廢了的太子,竟然能獲得王爺如此高的評價?”
顏朝在很小的時候就厭倦了帝王家的明爭暗鬥,當時還小的七皇子總是跟在顏朝屁股後麵甜甜的叫哥哥,顏朝也喜歡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弟弟,天天變著花樣的給顏傾帶吃的玩的。
是什麼時候變了,大概就是顏傾的母親淪落為宮鬥的犧牲品的時候吧,小顏傾明白了權利的重要,也成為了明爭暗鬥的人。
但顏朝懷念兒時那個總叫自己哥哥的小孩兒,小孩兒喜歡什麼,隻要冇有太過分的錯誤,讓給他就是。
隻是顏傾的野心實在太大了,大到已經容不下他這個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