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和無數次
薑宛不想理他,低頭尋找了一番,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敲打巨石。
她如今丹田一片空蕩,靈力全無,隻能用自身蠻力。
幾下後,巨石完好無損,她的手卻被震得發麻。
揉揉手腕,嘟嘴扔了石頭,鬱悶無語。
靠睡覺得來的靈力也太不頂用了,僅施了一次術法就冇了。
可若是敲不下石塊,她就隻能被困在這兒。
休息了會兒,認命的拿起石塊繼續敲。
咚咚咚的敲石聲,在空蕩的山穀內迴響。
謝九郎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取下石塊,“你想做什麼,我來。”
薑宛猛地收回手,皺眉後退,猶豫了會兒,小聲道:“這石頭能隔熱。”
謝九郎勾唇微勾,心裡明瞭,放下石塊,拔出匕首揮手朝巨石刺下。
她累死都敲不動的巨石,被他輕而易舉劃下,尋常匕首在他手中如神兵利器,削鐵如泥。
薑宛撇撇嘴,彎腰撿起兩塊石板放在腳下。
石板兩側被斜穿了孔洞,她用布條穿過綁在腳上。
試著走了兩下,很硬,不合腳,但好歹不用擔心腳被燙壞了。
皺了皺眉,將剩下的布條遞過去,“剩下的,用不完,扔了也是浪費,給你吧。”
謝九郎眉頭舒展,含笑接過,鳳目瀲燁滿是溫情,“多謝夫人。”
薑宛臉上一寒,“胡說什麼,冇有提親,冇有拜禮,我何時成了你夫人。”
謝九郎凝視著她,目光炙熱繾綣,“我會娶你。”
“可我不會嫁。”薑宛冷聲打斷,“謝千硯,你為何總是聽不懂,我不想嫁你,以前不想,以後也不想,不要再跟著我。”
嬌軟的女聲冷冰冰的,帶著赤裸裸的嫌棄。
謝千硯愣怔了片刻,他這是被嫌棄了?
清亮的鳳目中閃過疑惑,為何會如此?
“是因我容貌醜陋?”
薑宛抬腳往前走,“不是。”
謝千硯跟上,“那是為何?”
薑宛皺眉,停下腳,轉身涼颼颼看過去,“隻因不喜歡,謝千硯,你很好,但我不喜歡。”
不喜歡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把她玩弄於鼓掌,更不喜歡他總想將她圈禁在那一方天地。
“你不喜歡什麼?說清楚。”謝九郎執拗的問,心頭湧上一股不安。
薑宛凝眉,不耐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咱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又何必糾結。”
扭頭看向四周,光禿禿的石頭山,熱氣升騰,空氣都扭曲了。
遠處依稀可見幾個人影,山石崎嶇不平,一道道抱怨咒罵聲依稀響起。
“這是什麼鬼地方,好熱,我快渴死了,走了這麼久怎麼連條河都冇有。”
“嘶,腳都燒爛了,咱們不會誤闖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吧。”
“不行了,再這麼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必須儘快想個法子,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聲音越來越近,看衣服像是太淵的人,薑宛不想多生事端,轉頭調轉方向,朝另一邊走。
孃親給的荷包裡,有張地圖,先前看不懂,如今到了這裡,地圖上的線條在她腦海中浮現。
線條比畫紙上的還要清晰,影像翻轉變換,最終與現在的景像對應。
極少部分人知曉寒風穀分極寒與極熱,卻不知實則穀中有四季。
春夏秋冬,各代表一個考驗。
此地為赤峰,映照夏字,考驗心智。
火主肝,能引發人心底壓抑許久的狂躁,許多人過不了這關,不是因為尋不到出路,而是因為怒火攻心喪失理智,被人打死。
薑宛順著底圖勾勒的路線走,不多久便尋了處山洞。
她躬身進去,一股陰涼之氣迎麵撲來。
謝九郎眉峰挑了挑,大步上前,走到她身前,“我先進去。”
山洞不知深淺,一眼看不到底,裡麵的危險是未知的,他是想以身試險。
薑宛抿了抿嘴,側身站在一旁,低低道了聲,“注意安全。”
她不是不識好歹,現在她的身體情況冇必要強撐著以身犯險。
謝九郎勾了勾唇角,抬腳進去。
洞口的石頭同樣是赤紅色,但卻冇有外麵那麼炙熱,薑宛捶了捶痠軟的腰,盤膝坐下。
白梔懶懶抬眼,“冇想到你那個小情郎還挺癡情,追你都追到這兒了,怎麼樣?真不考慮一下?隻要同他雙修,你就能快速汲取靈力。”
薑宛皺眉,心裡不悅,【這件事不用再提,我和他不可能。】
白梔翻個白眼:“迂腐,睡一次與睡無數次有什麼區彆,真不知道你在糾結些什麼。”
薑宛捏了捏手指,麵色難看,【我先前明明可以修煉,為何會忽然變成這樣,你心裡難道冇數麼?若不是你,我又怎麼會成了隻會依靠男人寵愛才能活的廢物。】
白梔心虛低頭,“我那不是看你修煉的功法太過陰冷,斷情絕愛的,不適合狐族修煉。哎呀,我錯了還不行麼,沉睡千年,腦子有些犯渾,一不小心傳錯功法了。”
薑宛不語,麵色依舊難看,上下起伏的胸口顯然氣的不輕。
白梔見狀討好笑道:“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坑你了,真的。不過福禍相依,雙修之術雖然不好聽,但對你來說是極好的,你的年歲早已超過修煉的最好時間,這功法恰好能彌補,大大縮短築基時間。”
腦海中,女子嬌柔魅惑的喋喋不休。
薑宛按按額角,無奈歎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梔還在唸叨:“丫頭,修煉之人講究隨心所欲,你若太執著凡塵俗世中的條條框框,日後必會產生心魔,不如放開了,隻要無愧於心,行的正,坐得端,對得起天地。”
她冇說的是,在青丘,一隻母狐狸可以同時得許多隻公狐狸伺候,相反,亦是。
小丫頭被人間的繁文縟節束縛,這件事得循序漸進,等她到了那個世界,打開眼界就好了。
薑宛心想,說起來容易,在世為人,有哪個不在乎名聲。
就連她那個偽善的爹,儘管把賣女兒的事做的人儘皆知,卻還是死命的想遮掩。
為的還不是那點一戳就破的顏麵。
殊不知,一切都是掩耳盜鈴罷了,芯子都爛透了,哪還有什麼麵子。
正想著,白梔急聲喊她,“丫頭,快躲起來,有人來了。”
薑宛回過神,腳步聲已經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