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報名
九月一頭霧水的被拉進去,再出來時祁夜和薑行止已經換好了衣服。
祁夜還是一襲黑衣,看著像換了,又像是冇換。
薑行止個頭小,撐不起大人的衣服,所以隻在外麵披了件披風,遮擋住後背的血痕。
薑宛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祁夜滿頭的銀絲上,眉頭皺起,“你這個太紮眼了,能不能隱藏起來?”
祁夜按了按額角,自從遇到這個女人,他破了太多例。
以他的身份,何時需要躲躲藏藏。低頭對上女子明亮漆黑的眸子,心底的不快霎時煙消雲散。
算了,既然要帶她進入歸期樓,自己自然要護著些。
彎腰從散落的包裹中拿出一件披風,手腕翻轉,寬大的黑色披風抖開披在身上。
戴上帽子,滿頭銀髮被完全遮擋,隻露出了半截尖細潔白的下巴。
薑宛勾了勾唇,滿意點頭,高大挺拔的身子包裹在黑色披風裡,有種神秘高貴的感覺。
“走吧,應該要開始了。”
悄悄抬頭看了眼上空,烏壓壓的雲層裡雷聲轟鳴,電光走蛇,卻始終無一道雷敢落下。
黑亮的眸子裡閃過狡黠,【白梔,這法子果然有用。】
白梔掃動狐尾,懶散趴下,“彆得意的太早,劫雲未散,第三道劫雷早晚都會來。”
薑宛同幾人往人群走,聞言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隻要離開皇宮,我依然會被雷劈?】
午時將到,離開皇宮是遲早的事,試煉之事她勢在必行。
可雷劫……
白梔:“其實還有一個法子,你儘快與人雙修,獲取靈力後,也許能扛過去。”
雙修?現在?薑宛的臉轟的漲紅,【這怎麼可能,且不說這裡是皇宮,即便不是,我也不能上趕著撲過去。】
昨日剛剛那樣,這纔多久,又要的話讓祁夜如何想。
羞澀的目光不自在落在身旁高大的身影上,一觸即逝。
鬥篷下,男子側眸,唇角微揚,伸手拉住她的,五指相扣。
“彆擔心,風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切皆有定數。”
男聲清雅好聽,如泉水叮咚般在她耳畔迴響。
薑宛心中一悸,長睫顫了顫,抿了抿乾澀的唇瓣,仰頭燦爛一笑,“我不怕。”
因為有你們在,所以我纔要更用力的活著。
手指被用力握了握,祁夜拉著她站在人群後方。
高台上,爭論還在繼續,薑宛偷偷抬頭看了眼,模糊中隱約可見上方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
明黃色的衣服,他就是皇帝軒轅淩澈?
前世在謝家,遠遠的隱約瞧過一眼,冇看清長相,隻聽聞陛下生性暴戾,不近女色。
隻是……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阿姐,咱們這是要做什麼?”薑行止拉了拉薑宛衣角,小聲問。
薑宛收回視線,摸了摸弟弟腦袋,溫和笑道:“阿姐帶你們去見一見另一個世界,不過會比較危險,行止會怕嗎?”
薑行止堅定搖頭,“不怕,阿姐去哪,行止就去哪。”
九月在一旁連連點頭,“還有我,小姐去哪,九月就去哪。”
祁夜聽到動靜,睨了眼一高一矮兩個小人兒,又是一陣暗歎。
寒風穀試煉不知多少人避之不及,這裡的大多數人是被家族逼迫的,偏小女人不知深淺,竟還帶著弟弟與丫鬟一同前去。
額角忽然又痛了。
捏了捏手指,祁夜乾咳一聲,淡聲道:“試煉之地凶險萬分,你確定要帶著她們?”
薑宛眸光閃了閃,她自然知道試煉之地有多凶險,錦囊裡記載了試煉的所有秘密,若非太過瞭解,她也不敢帶行止和九月同行。
“一家人就該同進同退。”
聲落,前方的人忽然跪下,高聲呼喊:“恭迎接引使!”
薑宛:“……”
前方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隻有他們四人傻麅子似得站著。
薑行止詫異瞪大眼,怯生生問:“姐,咱……跪嗎?”
薑宛吞了吞口水,“跪……吧?”
百官都跪了,他們站著好像不合規矩。
四人如紅薯地裡的芝麻桿,齊刷刷並排站著,惹眼又刺目。
高台上,一道深邃如墨的眸子直直看著下方的粉色人影,眸底暗潮洶湧。
龍袍下的手緊握,軒轅淩澈呼吸粗重,是宛宛。
她瘋了,謝千硯究竟在做什麼,怎麼會放任她胡鬨。
離粟一身黑袍站在高台正中,“時間已到,所有參加試煉者上前簽訂契約,落子無悔,從此生死各安天命。”
男聲在眾人耳邊清晰迴響。
聲落,眾人起身,依次上前簽訂契約。
輪到薑宛時,高台上的人身影晃了晃,軒轅淩澈上前幾步,“宛宛……”
“陛下,不可乾擾。”蘇和出聲打斷。
試煉有試煉的規矩,一旦踏上高台,任何人都不得阻攔。
軒轅淩澈眸色漆黑如墨,如諱莫如深的海底,“她一個弱女子,去參加試煉,無異於找死,蘇和,朕要報名。”
蘇和嘴角抽搐,開什麼玩笑,一國之君去參加試煉,國不要了?
“陛下彆開玩笑了,璃月國離不開您。”
軒轅淩澈手指緊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後,眸底黑色退散。
“朕明白。”
他身負璃月國千萬百姓,不能因為一個女子,罔顧江山社稷。
冇想到,有一日,他要在江山與美人之間做選擇。
歸期樓,太過神秘強大,據先祖所言,三國成立之初歸期樓便存在。
千百年過去,依然無人窺其真容。
各國皇帝依照契約,每隔十年,便要送一批後起之秀入寒風穀。
近千人入穀,活著回來的隻有幾人,出來後,他們會忘記關於歸期樓的一切,隻留一身本領。
其餘人,不知生死,消失無蹤。
宛宛,會回來嗎?軒轅淩澈心頭抽痛,直勾勾看著正在簽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