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要親手報才爽
靈翼興致不高,低頭悶聲道:“自從在雍城見了陛下,蕭家三郎便失蹤了,屬下讓人去尋尋?”
“不必了,他有心躲著,尋也尋不到,今夜不安寧,讓人警醒些。”
謝九郎起身,走向出口,透過半開的大門,望著遠處屍體縱橫的街道,心情沉重。
雲城亂象,對應的何不是整個璃月。
在氏族眼中,平民的命與雞鴨牛狗無異。
璃月國的律法對平民從來都不是公平的。
靈翼不再開口,麵色沉悶。
外麵下起了細雨,謝九郎伸手,任由冰涼的雨水打濕掌心,
“她對我來說不一樣,日後你會明白的。”
靈翼抬頭,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薑宛,機器般的臉擰起,“屬下不懂,但她配不上你。”
主子是謝家年輕一輩中的翹楚,無論是武功還是學識都無人能及,排兵佈陣更是得眾家所長,若不是有家主限製,主子便是皇帝也當得。
謝九郎輕笑,“男女情愛隻求心靈契合,從不講誰配的上誰,等你哪日開了竅,便會知曉其中滋味了。”
就會變得像主子這樣,日日魂不守舍?靈翼抖了抖,不敢苟同,“靈奴隻為主子而活,不會娶親。”
謝九郎扭頭,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
不會麼?這誰又說的準呢。
當年他也同靈翼一樣,斷情絕愛,隻為家族而活。
可現在呢,還不是一入情海,難自持。
上一世,他明白的太晚,看著阿宛為了討好他日日苦學技藝,以為她另有目的。
便刻意疏遠,但卻又總時常想起女子嬌豔明媚的笑。
他躲在樹後,看她彈琴,看她跳舞,看她騎馬射箭……整整七年,他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心思,直到皇帝安奈不住,讓公主入府。
他刻意當著她的麵說了那番讓人誤會的話。
想想那日阿宛慘白失落的表情,謝九郎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捂著心口,無力後退,倚在門框上重重喘息,額上冷汗沁出。
“主子,你怎麼了?”靈翼驚呼。
“無礙,忍忍就好了。”謝九郎氣息淩亂,一張臉白的可怕。
當時的阿宛,應該也同他這般心痛吧。
靈翼麵色凝重,小心扶他坐下,“最近幾日,你時常心痛,我讓大夫來瞧瞧。”
謝九郎抓住他手腕,白著臉搖頭,“不必,等找到阿宛就好了。”
靈翼眉頭皺的更緊,心底怒意翻騰,又是薑宛。
那個薑宛究竟對主子使了什麼妖法,竟讓主子離了她心痛不止。
緩了會兒,痛感緩緩消除,謝九郎鬆開手,接過帕子擦了擦額上細汗,“薑家人如何了?”
“都在地窖關著,主子為何不殺了他們,帶著實在累贅。”靈翼不解,其餘犯案家族都已經斬草除根,為何主子獨獨留下薑家不殺。
謝九郎喝了口熱茶,熱氣熏的他眯了眯眼,“他們是阿宛的家人,要處置,也該由阿宛親手處置,畢竟仇要親手報才更解恨。”
靈翼心累,“……”
又是因為薑宛,主子當真是瘋魔了。
正說著,一侍衛小跑上前,拱了拱手,恭敬稟告:“郎君,陛下決定明日回宮,需帶走五百禁衛軍,蘇公公讓屬下來同您知會一聲。”
要走了?謝九郎握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麵無表情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靈翼聞言心頭一鬆,總算要走了,隻要陛下離開,主子即便再想搶人也無濟於事。
大廳內一片靜謐。
椅子上的男人看著杯盞久久不語,深邃莫測的眸子寒光凜凜,忽的他冷笑出聲,“雲城如此大的熱鬨都不看,可不像他的性子。”
他的那個大侄子,最是唯恐天下不亂,璃月國哪裡有大亂子,哪裡就有他。
就這麼忽然要走了,是怕他發現什麼嗎?
修長的手指收緊。
哢嚓一聲脆響,杯子裂成無數塊。
殷紅的血順著掌心滴落,落在男子月白的衣衫上,印出點點紅梅。
靈翼看向彆處,發泄一下也好,總比與陛下搶女人強。
謝九郎鬆開手,寒著臉扯下紮人肉裡的碎瓷片,慢條斯理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起身。
“該去看看我那老丈人了。”
靈翼嘴角抽搐,得,主子心情不好,薑家人今夜又要鬼哭狼嚎了。
來自未來女婿的關愛,真是彆有一番滋味。
打開地窖,謝九郎孤身一人進去。
昏暗的空間,狹小又陰冷,最裡麵的角落,薑曦月神情呆滯靠在牆上,臉上血痕密佈。
矜貴的鬆香隨著男子清脆的腳步聲飄來,薑家人驚恐後退。
謝九郎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徑自走向薑曦月,冷沉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細打量,最終擰眉不滿道:
“你與她差的實在太多,會學阿宛的神韻說話嗎?”
女子幽幽抬頭,了無生趣道:“殺了我吧,該說的我都說了,解藥也給了你,我已經冇用了。”
容貌已毀,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隻可惜,到死都冇能看到薑宛那個賤人的慘狀。
昏暗的眼裡佈滿恨意,冷冷望著身前俊逸矜貴的男子。
“那便好,還算有些用。”謝九郎抬手接下繩索,牽狗一樣牽她出去。
繩索係在手腕和脖頸處,薑曦月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往外走。
出了地窖,謝九郎將繩索遞給靈翼,“帶她去好好清洗乾淨,等會兒帶來找我。”
薑曦月心中忐忑,懼怕的看向男子,顫聲問:“你……你究竟想對我做什麼?”
她絕對不會認為對方看上了她,這個男人就是魔鬼,他折磨人的手段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送你一份富貴。”謝九郎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
第二日,天光初亮,軒轅淩澈打開房門,正對上一雙溫潤含笑的鳳目。
謝九郎收回欲要敲門的手,溫聲道:“我讓掌櫃的準備了早膳,你用些再走吧,正好有些事要與你商議。”
軒轅淩澈挑眉,關上房門,隔絕外麵探視的目光,“也好,剛巧朕也有事要尋小舅舅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