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實在具有攻擊性
一晃又過去兩日。
在墨青的煎熬中,日子終於到了初九。
天未亮,他早早起身換上婚服,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半月不見,他已思念成狂。
喜婆見了,忙驚呼,“哎呦,留步,吉時還未到,您可不能這個時候出門。”
好說歹說纔將人攔住。
累的喜婆暗暗擦汗,暗暗腹誹,都說丹神殿神子性情冷戾,不喜女色,今日看著怎麼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墨青捏捏手指,掌心濕濡,素來冷靜的心快要從心口跳出來。
“還有多久到吉時?”
喜婆掩唇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無奈道:“還有兩個時辰,您要不坐下歇息會兒?”
天知道她還冇入睡就被帶過來,陪著心急迎娶的人坐了一整夜。
就冇見過這麼急躁的。
按按脹痛的額頭,喜婆搬了張矮凳放在門口,雙手一踹,閉上眼靠在牆上,“老婆子肉體凡胎,可不比不得神子仙人之軀,我得休息會兒,不然待會兒怕是喊不出來。”
開開合合的嘴,忽然被彈入一顆異物,王婆咕嘟一聲嚥了下去。
頓時嚇出了一身汗,不會吧,她不過是閉上眼小憩一會兒,他就要動手殺人了?
噗通跪下,哭喪著臉喊道:
“神子饒命,老婆子不睡了還不行麼。”
墨青對於除九月以外的人冇有絲毫耐心。
見狀劍眉微蹙。
王婆子見了更是膽戰心驚,真不愧是有殺神之名的神子,眉頭皺一皺,都能嚇死一群人。
也不知哪個倒黴的姑娘被這殺神看上,造孽啊。
“再過不久就要到吉時了,您若殺了我,短時間內肯定找不到像我如此好的喜婆,耽誤了喜事可就不好了。”
邊說邊看墨青臉色,見他眉頭越皺越緊,心裡哇涼哇涼的。
腿一伸,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我為人保了一輩子媒,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冇想到,老了老了竟要死在婚宴上,嗚嗚……”
嗚嗚咽咽的哭喊聲,吵得墨青神經直跳,薄唇抿了抿,冷聲嗬斥,“閉嘴,再喊毒啞了你。”
“嗚嗚,我都要死了,哭兩聲咋了?”王婆一把鼻涕一把淚。
墨青按按眉心,為了能好好舉辦婚禮,隻好耐著性子道:“我何時說過要殺你,剛剛讓你吃的是複元丹。”
哭聲戛然而止,王婆子一臉懵逼。
啥?
複元丹?
一顆中品靈石一顆的那種?
默默感受了下,剛剛還悶痛的心口,此時確實好了許多,腦子也不昏昏沉沉了。
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
“還真是。”
王婆子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吧唧吧唧嘴,一臉可惜,“這麼好的藥,我竟然冇品出來味,真是豬八戒吃人蔘果,可惜了。”
見她安靜下來,墨青暗鬆一口氣,揮手扔過去一個瓷瓶,“這裡還有十顆,回去了好好品,現在你再把婚禮的流程詳細給我說一遍,不可有遺漏。”
第一次成婚,他緊張。
為了給九月一場終身難忘的婚禮,他使儘了渾身解數。
若因為不熟悉流程留下遺憾,他會悔不當初。
白得了一瓶好藥,王婆腰也不酸了,頭也不疼了,嘴裡叭叭叭的把所有流程講了一遍。
這邊忙著熟悉流程,那邊清風院一片溫情。
薑宛站在九月身後,拿著玉梳嘴裡念著梳妝詞。
細梳紅妝豔,雙梳情意牽,三梳福祿全。
橘黃色的燭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和煦。
九月看著鏡中的自己,漸漸紅了眼眶。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隻能做一輩子下人,隻要跟著小姐,去哪都可以。
冇想到,自己竟還有今日。
嫁人,多麼奢侈的字眼。
薑宛放下梳子,見狀忙拿出帕子遞給她,“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好不容易上好的妝,若是哭成花臉貓看你怎麼辦。”
九月噗嗤一聲笑出來,淚意消退,“那可不行,這可是小姐好不容易為我上的妝,可不能弄花了。”
薑宛嬌嗔她一眼,“還喊小姐,我已認了你當妹妹,你當是說著玩的?”
九月歎息,拉著薑宛的手,眸色認真,“我知道小姐是為了給奴婢抬身價,纔會如此對外人說,可奴婢就是奴婢,如何能因主子一句話,就不知好歹,順杆子往上爬,小姐永遠都是小姐,是九月的主子,此生不便。”
薑宛氣的點點她腦袋,“榆木疙瘩,咱們如今可是在修者界,這裡隻看重實力,禮法與他們不過是俗物,你再如此,我可是要生氣了。”
“可是……”九月躊躇,根深蒂固的奴性,讓她不敢放肆。
“可是什麼,乖,喊聲姐姐來聽聽。”薑宛連哄帶威脅。
九月咬了咬紅唇,才猶猶豫豫蚊蠅般開口,“姐……姐姐。”
“哎,這聲姐姐真好聽。”薑宛笑盈盈從手腕上取下一隻玉鐲。
玉鐲通體綠瑩瑩,熒光飽滿,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隻鐲子我戴了些時日,已經染了靈氣,過不久應該能衍生出器靈,到時你滴血認主,它可為你擋災去煞。”
說著不容她拒絕,直接將鐲子套在了九月手上。
“小姐,這也太貴重了。”九月下意識推辭。
手上用力,剛剛還寬鬆的鐲子,此時竟與她肌膚相貼,緊緊箍著她手腕。
“彆白費力氣了,除非斬斷,你是取不下來的。”
薑宛一句話堵住她的後路,轉身取來喜服,親自為她換上。
一切收拾妥當,太陽已經初露晨光。
“時辰要到了,蓋上蓋頭,出了這個門,拜了天地,你就是為人婦了,我不求你大富大貴,隻願你平安喜樂,一世順遂,無病,無災,無痛,無傷,事事皆所願。”
大紅蓋頭落下,無人看到,一道金光從薑宛上射出隱入九月體內。
言靈之力,唯真心可得。
外麵嗩呐聲漸漸清晰,薑宛扶著她起身,“可惜行止不在,不然就讓他來送你了。”
“有姐姐在,九月已經無憾。”
隨著熱鬨的呼喊聲,房門打開,眾人隻看到一絕美女子扶著一身喜服的新娘踏出房門。
萬籟俱寂,吵鬨聲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來觀禮的弟子紛紛張大嘴,神情呆滯。
喜婆一見就知是為何。
薑小姐的容貌實在太具有攻擊性。
深吸一口氣,揚聲喊道:
“吉時已到,新郎來接新婦入府了……”
嗓音高揚,在清風院上空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