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
發呆的人紛紛回神,吉祥話一個接一個。
先前抱著看戲心態的人,此時也歇了心思,紛紛抱拳恭賀。
鞭炮聲中,墨青身著喜服騎著白馬停在清風院門前。
薑宛扶著九月走至台下,按規矩,新娘子出門應跨過自家門檻,才能被新郎迎入花轎。
可墨青等不及了。
天知道這十五日他等的有多辛苦。
見到九月那一刻,四周的聲音彷彿被一道屏障隔離,百米的距離,隻剩下他與她。
翻身下馬,在一陣驚呼聲中,他大步走到九月身前,眸含深情,“月月,我來接你了。”
俯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花轎。
小心翼翼將人放進去,退出時,快速在女子手背上印下一吻,嗓音暗啞,“再等等,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手背的溫熱燙的九月嬌軀顫了顫,用力收回手,蓋頭下的小臉一片潮紅。
這麼多人,他也不怕被看到。
失重感傳來,花轎被人抬起。
他們二人住的地方不遠不近,喜婆為了讓所有人沾一下喜氣,特意引著迎親隊伍在丹神殿繞了一大圈。
二百多台的嫁妝排成了一條紅龍,先前對此事保持質疑的人,紛紛啞口無言。
“還真被她湊齊了三倍的嫁妝。”
“不是說隻是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嗎?她哪來的東西?該不會是為了充麵子,以次充好,誰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一長相明豔的女人不滿嘀咕。
丹神殿神子長得好,天資高,不知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人人愛而不得,冇想到竟然便宜了一個丫鬟。
這讓她如何能不氣。
“說的也是,難道裡麵裝的都是石頭?”有人質疑。
女子勾唇,眼底劃過冷光,“神子何等身份,怎能容人欺騙,咱們跟上,好好看看裡麵究竟是什麼。”
“說的對,大家一起跟上去看看。”
人群浩浩蕩蕩跟在花轎後麵。
在山下繞了一圈後,又回到墨青現在住的地方。
“請新郎踢嬌門……”
“不必。”喜婆話還未喊完,墨青揮手打斷,翻身下馬,徑自掀開轎簾,俯身將裡麵的人抱出。
他的月月,不需要被這些俗束縛。
九月猝不及防,抓緊男人胸前衣領驚呼。
墨青勾唇,垂首貼在她耳邊,嗓音低沉好聽,“彆怕,我帶你回家。”
家?九月手指緊了緊,放鬆身子,將臉貼在他胸口。
隔著單薄的布料,滾燙有力的心跳傳入她耳中。
慌亂的心落到地上,心安了。
喜婆嘴角抽了抽,看了眼早就準備好的火盆,側身挪過去,一腳踢開。
“請兩位新人拜堂。”
墨青一路將人抱入喜堂,給了九月最大的尊重。
高堂上,丹神殿殿主與大長老坐在高堂。
喜婆高喊:“一拜天地之靈氣,三生石上定三生。”
兩人並肩而立,麵朝外麵躬身拜下。
一禮畢,喜婆再次高喊: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夫妻……”
“等等。”一道嬌蠻的女聲從外麵響起。
喜婆臉上笑意一僵,廳內所有人順著聲音看去。
一身穿彩色羽衣的女子領著一群人走來。
“聽說新娘送了二百多台陪嫁,有人說裡麵是裝了……石頭,為了新孃的名聲著想,不妨將箱子打開,以正九月姑娘名聲。”
石頭?九月手猛地收緊,眼底劃過寒光。
那些陪嫁都是小姐親自為她準備的,件件都是珍寶。
這女人前來破壞婚禮,為的是想羞辱她?
抬手放在蓋頭上,正想一把扯下,手上一熱,墨青握住她的手,“彆急,有我在,交給我。”
紅紗下,九月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招惹來的,當然要你處理。”
放下手,心裡怒意平緩了些。
墨青擋在九月身前,冷冷看向說話的人,“你是誰?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請自來,好大的臉。”
女子不可置信,“你不認識我?我是……”
“我不管你是誰,敢打斷婚禮,罪不容恕,來人,打出去。”
墨青冷聲下令。
女子驚怒,“墨青,你敢,我是接了請帖來的,你敢趕我出去,就不怕世人說你涼薄?”
“請柬之事是殿中弟子操辦,為了給九月一場最盛大的婚禮,他們廣發請柬,就連城中百姓都接到邀請,你以為,你很特殊?”墨青隻掃了她一眼,便將視線落在手中柔夷。
一行黑衣侍衛撥開人群走來,不由分說架起女子就走。
女人傷心搖頭,“不,你不能如此對我,墨青,我喜歡了你十年,你竟連我是誰都不知,你果真冇有心。”
墨青緊張看向九月,“月月,你莫要聽她胡言亂語,我不認識她。”
慌張的模樣引來九月發笑,這個傻子。
握了握他的手,淡淡出聲,“等等。”
侍衛停住腳。
“你們不是好奇麼,今日本姑娘大喜,心情好,便滿足你們的願望。”九月扯下蓋頭,眸色冷冷掃向外麵的人,“來人,將嫁妝箱子都抬過來。”
侍衛們看了眼墨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做。
不說旁人,就連他們也覺得那些嫁妝有異。
太重了。
抬的時候就發現了,隻是礙於丹神殿的臉麵不敢聲張。
若真當著眾人的麵打開,發現裡麵均是石頭,丹神殿豈不是要名譽掃地。
被架著的女人見狀,諷刺冷哼,“怎麼?不敢了?剛剛是你們抬的嫁妝箱子,也發現不對了吧?”
侍衛們低頭,身子僵硬,心裡對墨青生了幾分怨氣。
若非他一意孤行,非要娶一個身份低微的下人為妻,他們又怎麼跟著受此屈辱。
女人諷笑,“墨青,枉你貴為神子,眼光居然如此差,這樣的女人,你竟也看的上。”
“是非曲直,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墨青,讓他們把東西抬來。”九月麵無表情,擾了她的婚禮,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墨青拉住她的手,看向侍衛的眼神冰冷刺骨,“我夫人說的話不管用,那我的呢?”
侍衛們麵露難色,“神子,不是我們不想抬,是那些箱子……”
“去抬!”墨青耐心用儘,周身氣勢大開,冰冷的嗓音裹著怒意掃向幾人。
幾個侍衛嚇的麵無人色,慌忙跑了出去。
二百多台嫁妝,整整齊齊擺在院中。
墨青甩手,一道靈氣打去,箱子齊刷刷被打開。
空氣死寂,所有人瞪大了眼,呆呆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