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故人
兒子一哭,薑宛心都化了,輕輕拍了拍兒子脊背,“乖,不怕了,咱們這就走。”
不去看身後的人,抱著兒子轉身離開。
沈厭塵被忽視了個徹底,雖知她已成婚,卻還是心生不甘,如此特彆的她,若今日走了,怕是一生都無再見的可能。
“阿宛不想知道他為何來尋我麼?”
龍寶小身子一僵,糟了,要露餡兒。
“孃親,寶寶好餓,咱們快走吧。”
嬌嬌軟軟的童音,聽的人心裡軟軟的。
薑宛捏了捏兒子奶呼呼的小臉,“他若想說,自然會說,就不勞煩神子了。”
腳下邁動,正要帶兒子離開。
眼前閃過一道白影,手腕一緊,男子俊雅的臉與她近在咫尺。
薑宛不適皺眉,後退一步,垂眸看了眼腕上的大手,嗓音冷冽,“放手。”
沈厭塵長睫顫了顫,指下女子細膩溫熱的肌膚,燙的他心口生痛。
“好不容易再見,阿宛何不用了膳再走,孩子也餓了,這裡剛好有吃的。”
薑宛猶豫了會兒,眸光落在桌麵的膳食上,寶寶像是餓極了,若是再去彆處用膳,應還需多等一會兒,寶寶能撐得住麼。
龍寶見孃親停住腳,暗暗拍了拍小嘴,暗惱,說錯了,這男人好狡猾,竟抓住他的話柄來纏住孃親。
呸,長得好看又如何,他最討厭滿腦子花花腸子的人,偏眼前的人,心眼子多成了篩子。
想當他新爹,做夢。
眼珠轉了轉,閉眼放開一縷氣息。
果然,不多時,一聲龍吟從九霄之上隱隱傳來。
龍寶勾了勾唇角,委屈埋入薑宛頸間,“孃親,寶寶犯錯,爹爹怕是又要懲罰寶寶了,嗚嗚……寶寶害怕,孃親救命。”
臭老爹,你要是敢打我,小爺立馬給孃親招婿。
“乖,不怕,有娘在,他不敢傷你。”
“咱們快些走吧,我不喜歡這兒,那個叔叔好嚇人。”
小小的人兒趴在薑宛肩頭,軟軟的一團,乖巧可愛。
對麵兩隻蛤蟆精在薑宛到時就躲起來了,現在看著凶狠的小祖宗乖的像個任人捏的奶糰子,兩人嘴角抽搐。
忒能裝了。
誰能想到,這娃才一個月大。
“大哥,現在怎麼辦?咱們要走嗎?”
“怎麼走?小祖宗不發話,咱們走得掉?安心等著吧。”
高空上閃過一道金光,無人注意,金光長如遊龍,在雲層內一閃而過。
兩隻蛤蟆精後脊猛然發涼,膝蓋軟綿,一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栗,讓兩人差點跪下。
兩人相視一眼,均是驚恐萬分。
若感覺冇錯,應是那位來了。
“完了,神君也來了,咱倆該不會真要被扒了蛤蟆皮吧?”
“大哥,咱逃吧,嗚嗚,我害怕。”
“逃?能逃哪去?你現在能跑的動?”
常風含淚搖頭,“跑不動,腿軟了。”
常青貼著牆根,兩條腿抖出了殘影,“那還說什麼廢話,老實待著吧,也許上神貴人事忙,忘了咱們倆也說不準。”
常風雙手抱拳,閉眼唸叨,“諸天神佛保佑,小的隻是愛吃肉,並未真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吃的都是冇有開智的獸,求神佛保佑我們兄弟,逢凶化吉,否極泰來。”
常青睨了他一眼,仰頭望天,雙眸無神。
天帝都被神君剝皮抽筋了,求諸天神佛又有何用。
如今隻求神君看在他們一路相護的份上,饒他們一命。
對麵酒樓,氣壓陡然驟降,空氣凝滯如冰,樓內所有人紛紛發抖,隻覺氣血在這一瞬凝滯成冰。
無人在意的角落,盆中花葉覆上一層白霜,逐漸凝聚成冰。
“嘶,好冷啊,怎麼忽然降溫了。”一中年男人搓搓手臂,疑惑自語。
二樓,金光閃現,一道高大俊冷的身影憑空出現。
冥修的目光落在薑宛被人抓住的手腕,瞳孔緊縮,四周空氣溫度又降了幾分。
花草上的冰晶越加凝實。
“鬆手。”
冷冽的男聲內殺氣四溢。
龍寶嚇的打了個寒顫,摟著薑宛的手臂緊了緊。
好嚇人,爹爹身上的冷氣都要把人凍死了。
嗚嗚,若是被爹爹知曉自己剛剛做了什麼,那他的小屁屁豈不是要開花。
孃親救命啊!
薑宛察覺到兒子害怕,皺眉抽回手,輕輕落在龍寶後背,輕輕撫摸,“乖,不怕了,孃親在呢。”
斜看了眼身側還在放冷氣的某人,“你嚇到兒子了。”
冥修抿唇,“……”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伸手攬住女子腰肢,霸道中夾著濃濃醋味,“既然尋到了兒子,夫人可否原諒為夫了?”
“回去再說。”薑宛嗔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沈厭塵,“多謝神子對犬子多加照料,改日定會報答,告辭。”
說完,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拉著渾身冒著酸味的男人往外走。
十指交纏,寒意化暖風,四周空氣回暖,草葉上的冰晶快速融化。
冥修暗鬆一口氣,阿宛總算肯理他了。
至於那個逆子,等會青丘了再說。
沈厭塵捏了捏空蕩蕩的手心,“你就不想知道,你那個侍女如何了麼?”
腳步頓住,薑宛站在樓梯口,頭也未回,嗓音清麗,“多謝提醒,我剛好要去丹神殿一趟,她如何,我會親自看。”
以墨青對九月的在乎,相信他應該不會讓九月受委屈。
若有萬一,她不介意替九月掀了那丹神殿。
“寶寶,孃親帶你去見你九月姨娘。”
一家三口相攜離開,留下一眾人癡癡相望。
好個容貌俊美的一家人,如此絕色的夫妻,生下的孩子該如何優秀。
沈厭塵麵色發白,下垂的眸底讓人看不清神色,周身縈繞著落寞的氣息。
老者搖頭歎息,“彆傻了,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你啊,該看看身邊人了。”
身邊人?他天生命犯孤星,註定孤苦無依,身邊怎會有人。
沈厭塵低頭苦笑,抬腳往外走,背影孤獨落寞。
這個世上的靈魂太過肮臟,臟的他想將整個世界毀滅,可自從遇到她的那日起,他纔對這個世界又升起了絲絲希望。
如此純淨的靈魂,真想將她永遠禁錮起來。
可惜……
時不我待。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尋常人能隨意沾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