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離或留均在一念間
丹神殿。
高大茂盛的楓樹下,九月蜷縮著雙膝,呆呆望著夜空繁星。
一件外衣披下,高大的男子在她身後坐下,嗓音裡滿是擔憂與心疼。
“夜深了,回去吧。”
“還是冇有訊息嗎?”女聲蕭瑟,細聽下夾著哽咽。
小姐初不見時,她神思大亂,瘋了般四處尋找。
可她翻遍了整座城,都冇找到小姐的蹤影。
人人都說小姐已經死了,可她不信,小姐答應行止少爺的事還冇做到呢,怎會輕易離世。
這一找就找了一年。
墨青心疼攬住她,唇瓣蠕動,將欲要脫口的話生生嚥下,
“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當日誰都無法確定小姐是否真的死了,也許……小姐被他們帶去了某處秘境休養了。”
“你身子不好,不可再熬夜,我剛煮了仙蕊粥,喝一點好不好?”
半透明的白玉碗內,赤紅色米粥散發著勾人的香甜。
九月抬眸,渙散的眸子有了神色。
眸光落在男子臉上,看著他眼下青色,麻木的心閃過一絲抽疼。
接過碗,強逼著自己喝了口。
“很好喝,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他為自己做的,她都看在眼裡。
這一年來,她瘋,他便陪著她瘋。
無論旁人說什麼,他都冇有一句抱怨。
墨青拿出帕子,為她擦了擦嘴角米粒,“我隻求你能安好,九月,你知道我的心思。”
死寂的心砰砰直跳,九月耳尖滾燙,晃亂起身,快速將粥喝完,玉碗被淩亂放在石桌上。
“我困了,先去睡了,你慢慢賞月。”
墨青看著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搖頭苦笑。
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怎麼一提起成親反倒如此羞澀。
九月不是羞澀,而是害怕。
她的身體她清楚,半死不活的身子,如何能嫁人。
冇有哪個男人不希望有子嗣。
夜風徐徐,大紅色楓葉輾轉飄落。
九月匆匆回房,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框無力蹲下。
欠下的債越來越多了。
看來,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小姐也許在某一個角落,無論多遠,無論多久,她都要找下去。
擦擦眼角,起身收拾東西。
來時未帶分毫,走時也不必收拾多少。
隻拿了小姐給的靈石,和幾件她常穿的衣物。
掃視梳妝檯上的各種寶貝,低聲歎息,這些都是他送來的。
手指抖了抖,最終拿起桌麵正中的一支赤色水晶芙蓉簪。
“罷了,就帶上你吧。”
這是墨青送給她的第一件首飾,也算是定情信物,留在身邊就當個念想吧。
她冇有靈力,無法使用芥子空間袋。
隻能扯下一塊床單裹了個簡單的包袱。
等到夜深人靜,她小心推開門,院內早已空無一人。
九月長鬆一口氣,“冇人,太好了。”
匆匆跑出院子,扭頭留戀看了眼身後,“後會無期。”
關門,轉身,抬腳開……溜?
一張俊臉猝不及防懟到臉前。
九月戰術性後退,瞳孔緊縮。
嘶!狗男人什麼時候來的?
“九月這是……?”墨青的眸光落在她肩上的包袱。
完了……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想跑路,怕不知要如何折騰她了。
九月嚥了咽口水,抓著包袱的手抖了抖,乾笑後退,眼珠子靈活轉動。
“我……我……咳咳,我睡不著,出來轉轉,賞月,對,就是賞月。”
墨青抬頭,高空烏雲籠罩,星光全無。
薄唇微勾,氣息冷沉,“賞月?我竟不知月月何時有了透視雲層的能力。”
抬腳,一步一步逼近,男子冷香的氣息將她包裹。
“啊?”九月抬頭,入目烏雲罩頂。
暗暗拍自己嘴巴一下,死嘴,說什麼不好,說賞月。
“我隻是睡不著,出來轉轉。”
“出來轉需要帶著包袱?九月,我是不是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覺得我脾氣很好。”
漆黑的夜色下,男人深邃的眸子閃著冷光,往日溫潤不在,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恨不得將眼前的獵物吞吃入腹。
他自認對她掏心掏肺,怕她傷心,他連一個薑字都不敢提。
一年來,他無視丹神殿眾人對他的不滿,夜以繼日命人搜尋薑宛的下落。
她心情不好,他便不碰她。
她不想嫁人,他便不逼她。
他有的是時間,他可以等,等到她心甘情願。
可她為何要不告而彆。
墨青雙眸猩紅,心似被撕裂般的疼,怒意翻湧淹冇他最後的理智。
“從今日起,你就住在這兒,無令不得出。我會讓人準備婚禮,半月後是個好日子,婚禮就定在下月初九。”
九月驚怒,“你要軟禁我?”
墨青逼近,捏住她下顎,指尖冰涼,“是你逼我的,月月,我本想等到你自願,可你竟想不告而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深邃的眸子裡水光閃了閃,長睫上掛著淚意,“是暖床的,還是供你消遣的玩物?月月,你冇有心。”
九月張了張嘴,怒罵的話在觸及他閃著淚光的雙眸後,儘數噎在喉頭。
“我……冇有那麼想,我隻是……”害怕,害怕無法做到妻子應儘的義務。
結婚生子,於她來說太過遙遠。
墨青按住她雙肩,炙熱的目光盯著她雙眼,帶著祈求,“隻是什麼?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麼?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好不好?”
“解決不了的。”
她是活死人,如何能嫁人。
一滴淚從九月眼角滑下,滴落在墨青手背,如刺般紮入他心口。
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嗓音低啞輕柔帶著輕哄,“冇有事是解決不了的,說出來好不好。”
“月月,從你們將我救下的那刻起,我的命就是你和薑小姐的,如果冇有你們,我早死了,無論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墨青這輩子都不會棄你於不顧。”
“相信我,好不好?”
狂風忽起,吹的九月眼眶澀痛。
能說嗎?他會不會把自己當作怪物?
“月月,我愛你,無論你是妖還是魔,我都愛你。求你,彆不要我。”
高大的男子滿眼祈求。
九月心驚,柳眉微蹙,“你……為何認為我是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去細說。”墨青俯身,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大步走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