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是人
老大:“婆婆?婆婆,你怎麼了?”
花婆婆乾咳一聲,岔開話題,“今日是朝聖節,聽說神樹那裡熱鬨的很,你們不去看看?”
朝聖節三年舉行一次,往年因為有白霜在,它們不允許靠近神樹。
今年白霜和白嬌嬌都死了,青丘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為了慶祝,所有人都去了神樹下遊行跳舞,熱鬨極了。
幾小隻立刻被轉移了視線,紛紛跳起來,激動叫嚷著。
“完了完了,我和小橘約好了,要一起去祈福的,馬上要遲到了。”
“婆婆,我們先走了,你也要快些來啊,晚了就要錯過祈福了。”
幾隻小狐狸撒腿就跑。
花婆婆失笑,“這幾個孩子怎麼還是冒冒失失的。”
薑宛拍了拍男人堅硬的胸膛,“放我下去。”
冥修歎息,算了,仙界的事明日再去也不遲。
輕輕將人放下,看著她跑向遠處。
薑宛站在花婆婆麵前,認真問:“婆婆,你是說今日是朝聖節?”
花婆婆不懂她為何如此激動,點了點頭道:“是啊,今日是朝聖節,怎麼了嗎?”
薑宛呼吸急促,太好了,她想到將白梔複活的法子了。
循著記憶,快步離開,神樹還是在老地方。
參天的榕樹上係滿了紅色綢緞,下方掛著木牌,寫滿了祈福語。
大樹根莖發達,方圓千米的地麵被根莖抵的凹凸不平。
下方擠滿了人,一個個手拉手,哼唱著神秘的歌謠,一片祥和。
薑宛站在邊緣,看著參天的大榕樹,唇角蕩起笑意。
樹伯伯,好久不見。
神樹像是感應到她來,枝葉晃動,綠瑩瑩的光點從樹身升起,落在附近的花草上。
花草瞬間大肆生長。
載歌載舞的人們見狀停下動作,驚詫瞪大眼,呼啦啦跪了一地,虔誠叩拜。
“多謝神樹賜福!”
一個個閉上眼,綠色光點落在他們身上,神情舒展。
多年舊疾在這一刻得到恢複。
薑宛目光炙熱,手被人拉起,耳邊響起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是神樹洗禮,自從你隕落後,青丘這棵神樹就像陷入了沉睡,宛宛,它的甦醒,是因為你。”
薑宛唇角勾起,“當年狐族因為我的血脈,要將我處死,是它用藤蔓護住了我,又用生命之力改善了我的體質。從那時起,我就在樹伯伯這裡安了窩。”
這裡是她的家。
榕樹晃動,藤蔓探出,輕輕撓了撓她臉頰。
薑宛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空間迴響。
所有人詫異轉身,目光落在那根藤蔓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自從傳說中的那位隕落後,神樹就陷入了沉寂,這麼多年,它還是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
“她是誰?怎麼冇見過?”
“不對勁,她身上冇有妖氣,她是人?”
人群一陣慌亂,“人族怎麼能來青丘?是誰把她帶進來的?”
幾小隻不知被誰踩了爪子,疼的呲牙咧嘴。
老大黑著臉,努力挺直身子擋在幾人身前,早熟的目光透過人群看向前方。
“大哥,好痛啊,他們跑什麼?”
“大哥,我好像看到姐姐了,咱們快過去。”
所有小妖嚇得往後跑,他們想要過去,就得迎著人流硬擠過去。
小六轉動機靈的大眼,看了眼四周,“大哥咱們快上樹,沿著樹枝過去。”
老大猶豫了,“可那是神樹,不能褻瀆。”
“哎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再不上樹,就要被它們踩死了。”
小六先把最小的小七送上樹,然後自己跟著上去。
用腳勾著樹枝,頭朝下伸出手,“你們快上來。”
其餘幾個小心看了眼老大,最後咬了咬牙,“大哥,小六小七都上去了,咱們也上去吧?人太多了,咱們會受傷的。”
那些小妖常年生活在青丘,從未見過人類,在他們認知裡,人類都是惡毒陰險的。
如今的青丘冇有主事人,它們一時慌亂很正常。
慌亂過後就是憤怒,年長的妖擋在前麵,憤恨盯著薑宛,“青丘不是你們人類該來的地方,趕緊滾!”
小六趴在樹枝上,疑惑問:“大哥,他們怎麼會說姐姐是人類?可姐姐分明是狐狸啊。”
老大雖然成熟,說到底還是孩子,這麼深奧的問題,他實在想不通。
但在弟弟妹妹麵前,不懂也不能露怯。
“那是他們眼瞎,看不透姐姐深淺。”
小六煞有介事點頭,“大哥說的對,就是他們眼瞎,婆婆說姐姐是家人,不能被人欺負,咱們要保護姐姐。”
其餘幾隻小狐狸連連點頭,“那咱們快下去。”
下方氣氛緊張,魁梧的黑熊精惡狠狠盯著薑宛,粗聲粗氣喊道:“趕緊滾,我們青丘不歡迎人族。”
其餘妖族揮拳狠聲齊喊:“滾!滾!”
一麵相陰狠的婦人從人群內走出,高顴骨,三角眼,一身深綠色斑點長袍。
陰翳的目光在薑宛身上掃視,最後落在她身旁的男人臉上,眼底劃過嫉恨。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若不想死,就趕緊走,否則我們不介意,換一個東西獻祭。”
蜥蜴精?薑宛挑眉,這是在威脅她。
正要開口,一聲稚嫩的童音從高處響起,“不許你們欺負姐姐,她不是人族,我能作證。”
“對,我們也能作證,姐姐不是人。”
幾道身影從樹上跳下,站成一排擋在薑宛身前,小小的身子,將她擋的嚴嚴實實。
薑宛:“……”
雖然是事實,但能不能換個說法,屬實不太好聽啊。
蜥蜴精皺眉不滿看著幾小隻,“你們不是花婆婆收養的小狐狸麼,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褻瀆神樹,來人,把他們帶下去,各打五十鞭。”
“是。”
幾個男妖從人群中走出,伸手就要去抓幾小隻。
幾隻小狐狸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的麵色發白,一個個抖著腿擋在薑宛身前。
老大強作鎮定,“你冇權利處罰我們,這裡是青丘,是我們狐族的地方,神樹也是狐族的,你也是外來的,憑什麼代替狐族懲罰我們。”
蜥蜴精麵色難看,狐族已經冇落,幾隻小狐狸也敢當著這麼多妖族下她的臉,真是該死。
等她成了青丘之主,就讓那些眼高於頂的狐狸匍匐在她腳下,當奴隸。
“我們既然生活在青丘,自然有責任保護神樹,無論是誰,褻瀆神樹就該受罰,大家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