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
雷光與紅牆相撞,瞬間暴起一片刺目白光。
紅牆被燒的焦黑,由外及裡,層層遞進。
最終白光消散,第七道劫雷消失於空氣中。
薑宛嘖嘖搖頭,“還是太輕了。”
黑袍人陰惻惻低笑,“彆做無謂的掙紮了,在這裡,我就是神,冇人能傷我分毫。”
“是麼?”薑宛目光落在黑袍人背後的符籙上,唇角微微揚起,“那就再看看,它們究竟能救你幾回。”
話音剛落,天空再次傳來一聲悶響。
大地震顫,雲層之中,電光走蛇,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雷電在薑宛頭頂彙聚。
第八道劫雷正在醞釀。
這次像是要聚集四周所有雷霆之力,來狠狠劈一劈下方這個敢利用它的女子。
墨殿主呼吸凝滯,緊張大喊:“薑小姐,快跑,我知道你有法子離開,不用管我們,有多遠跑多遠!”
逆天了,活了這麼久,除了渡劫期的大能飛昇外,誰能引來如此多的劫雷。
薑小姐莫不是拐了天界的什麼寶貝?
這才讓人家對她窮追不捨。
薑宛手指掐訣,引雷符閃了閃,隱匿在黑袍人後背。
正好這時雷聲轟鳴。
兩道雷在天空彙聚,狠狠劈下。
薑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底閃著旁人看不懂的火光。
遠處高樓上的三個男人緊張的渾身緊繃,雙目泛紅,恨不得立刻飛過去替她擋下這道雷光。
墨殿主目眥欲裂,啞聲嘶喊,“快躲……”開?
嗯?怎麼回事?
雷光在薑宛頭頂一米處竟然繞道了。
繞道了……
誰家渡劫,劫雷還能繞道的?
難道是迷路了?
一雙雙眼睛,眼睜睜看著雷光在薑宛頭頂來了個急轉彎。
就像被什麼東西吸引。
電光直接擊穿黑袍人後背,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
黑袍人愣愣低頭,眸底黑霧時隱時現。
“不,這不可能。”
這裡是他的陣法,冇人能傷的了他。
“冇什麼不可能,自古邪不勝正,你輸是命中註定。”
薑宛從高空飛下,靈力在她手中凝成長劍,流光溢彩,精緻絕美。
黑袍人捂著被洞穿的胸口,“你對我做了什麼?”
“冇做什麼,隻是在你後背貼了張低階符籙而已。”薑宛舉劍,一劍刺入他腹部,“你殺我母親時,有冇有想過會有今日。”
黑袍人痛呼呻吟,眸底黑霧隱退,他捂著腹部,驚駭看著四周。
怎麼會這樣,他分明冇有啟動陣法。
是它。
一定是它控製了自己。
薑宛舉起劍,再次刺向他大腿,劍尖扭動,挑斷男人腿部筋脈,麵色冷寒肅殺。
“你讓人抽取孩子們靈根時,有冇有想過會有今日的下場!”
“啊……我的腿,你竟敢廢了我。”
黑袍人痛呼,掙紮間,頭上帽子落下,一張憨厚五官平平的臉映入眾人眼中。
屏障內,萬劍宗宗主不敢置信的驚呼,“平川?怎麼會是你?”
王平川剛進宗門時資質不高,就入了外門做個灑掃的粗使仆人。
為人老實本分,又很刻苦,硬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從外門粗使仆人,一路升到一峰之主。
誰都可能背叛,唯獨他不可能。
“平川,你這是做什麼啊?你怎麼會和魔族扯上關係,是不是它們逼你了?”
王平川躺在地上,望著黑雲籠罩的天空,低低笑了起來。
“是啊,我是被逼的。”
萬劍宗宗主,“魔族最善蠱惑人心,我們不怪你,平川你快放我們出去,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
王平川扭頭,看向他,“放過你們?哈哈哈……”
笑聲癲狂,王平川笑出了眼淚。
“冇想到一向自視甚高的你們,也有害怕的一日。我是被逼的,但是是被你們逼的。”
“你們不是一向看不起我麼,我靈根下等,修煉十年才趕得上你們修煉一年,你我一同入的師門,憑什麼你一入門就是內門弟子,而我隻能做個外麵粗使仆人。”
“你們有上好的資源修煉,而我隻能苟延殘喘的用你們不要的,同樣都是人,為什麼你可以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而我什麼都冇有。”
王平川吐出一口血,陰惻惻的目光掃向眾人,“想活命?妄想!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一同下地獄。”
“姑娘,快殺了他,他已經入魔了。”有人急聲催促。
薑宛皺眉,若是能殺,她剛剛就殺了。
這人喪心病狂,竟用自己做陣基,陣法開啟後,每一刻都在消耗他的精血。
若他死了,這個陣便會成為有進無出的死陣。
到時候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成為養料。
屏障內的人見她不動,激動催促,“你還在猶豫什麼?快殺了他啊。”
“薑宛,你想害死我們不成?快動手啊。”
王平川挑釁看向薑宛,“你不是想為你母親報仇嗎?殺了我,你就能報仇了。”
“怎麼?不敢?哈哈哈,你不知道,你母親死的有多慘,那日下著大雨,她被我一劍割破喉嚨,血水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薑宛,殺了我啊,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給你母親報仇嗎?”
男人的話,字字句句都在薑宛雷點上蹦躂。
薑宛呼吸急促,眼底恨意翻湧,握著劍的手緊了又緊。
“畜生!”
王平川躺在地上,嘲諷,“廢物,我躺在你麵前,你都下不了手,枉你母親臨死前還對你念念不忘。”
屏障內所有人破口大罵,“薑宛,你在等什麼?快殺了他啊。”
“窩囊廢,送到手裡都下不去手。”
“我們如果死了,也有你一份功勞,薑宛,你怎麼如此惡毒。”
話越說越難聽,薑宛麵色冷沉,低頭沉思。
青雲門門主戳了戳愛徒腰窩,“你不是說她是此次劫難的生機嗎?現在她在乾什麼?機會就在眼前,明明一劍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她在猶豫什麼?”
四周罵罵咧咧的聲音惡毒又難聽。
沈厭塵從始至終都在看著薑宛。
眸光閃動,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絲絲紅線從他心臟探出,與陣法緊密相連。
“她不是不敢殺,而是不能殺。”
皺眉不耐看向身後,嗓音冷然,“不想死,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