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薑宛未作答,閉上眼,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回憶符紋走向。
整整描繪了一百遍才停歇。
幾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半點聲都不敢出。
室內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長睫顫動,緊閉許久的眼簾緩緩睜開,漆黑清澈的眸子裡沉靜無波。
再次提筆,這次她畫的很慢,靈力在筆尖緩緩流淌,和了血的硃砂被靈力暈染,一點點附著在黃色符紙上。
畫到一半,薑宛皺眉,停筆。
靈力紐帶斷裂,又廢了一張符。
大長老看了眼所剩不多的硃砂,顫聲道:“丫頭,你可省著點畫,長風經不起第二次挖心了。”
軒轅淩澈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子泛白的唇瓣,劍眉緊蹙,不耐低聲警告,“閉嘴,不要吵她。”
通身掌控全場的氣勢,令三人再次大驚。
這兩人究竟是何身份,怎麼會有如此大氣場。
男的威武霸氣,女的手段神秘莫測。
大長老捂住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冷冽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大長老長舒一口氣,暗拍胸口,真不愧是兩口子,一個比一個嚇人。
另一邊,薑宛再次提筆,閉眼凝神了會兒,快速落筆,筆走遊龍間,磅礴靈力洶湧彙聚而來。
這一次,她一口氣畫到最後一筆,倏地抬筆,所有人屏息瞪大眼,緊張看著桌上符籙。
時間緩慢流逝,桌上的符籙完完整整躺在上麵。
殿主舔舔乾澀的唇瓣,訕訕低聲問:“薑小友,這是……成了?”
薑宛腦海暈眩,身子晃了晃,小臉煞白。
踉蹌後退,後背貼到一個健壯溫熱的胸口上,低沉沙啞的男聲緊張又擔憂,“你怎麼樣?”
薑宛閉上眼,忍著突突脹痛的額角,手腳冰涼,渾身無力。
果真不愧是道祖親自所創的符籙,這一下,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丹田內空蕩蕩的,靈力已然枯竭。
白梔被驚的目瞪口呆,真給她畫成了?
妖孽啊。
原以為要多費一些功夫,冇想到她隻用了三次就畫成了。
“我冇事,你彆擔憂。”薑宛嗓音虛弱,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安撫男人。
軒轅淩澈麵色冷沉,俯身將她攔腰抱起,走到外間紅椅上坐下,遒勁有力的臂膀動了動,讓女子躺的更舒服些。
大長老三人緊張跟出來,擔憂看向他懷中女子,“軒轅公子,薑小友這是……”
軒轅淩澈憐惜撩起她垂落眼上的髮絲,冷硬的下顎線緊繃,周身透著陰冷寒氣,若是早知道她會累成這般模樣,初開始說什麼都不會讓她畫符救人。
無人接話,大長老尷尬捋捋鬍鬚,為了雲煙,厚著臉皮自言自語,“我看她麵色蒼白,應是用力過度,虛脫了。老夫這裡有枚歸元丹,可快速幫修者恢複體力,軒轅公子可要試試?”
端坐如山的男子這纔有了動作,抬眸冷冷看去。
大長老被看的後背發涼,靈魂深處傳來陣陣戰栗。
好駭人的眼神。
這小子小小年紀,身上怎麼會有如此駭人的氣勢。
咬牙挺直脊背,輸人不輸陣,在自家地盤他可不能露怯。
翻手,一枚通體雪白的藥丸送到他麵前,大長老諂笑道:“此藥是補藥,有利無害,公子若不放心,老夫可代替試藥。”
說著作勢就要將藥放入口中。
軒轅淩澈直勾勾看著不語。
大長老嘴角抽搐,暗罵,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堂堂丹神殿大長老上趕著送藥,竟還被人給嫌棄了。
暗暗翻了個白眼,將藥放入口中。
軒轅淩澈見他喉結滾動,過了會兒又見他無恙,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伸手,修長筆直的大手掌心向上。
大長老默默又拿出一枚,放入他手中。
全程小心翼翼,哪還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強者氣勢。
白玉瑩瑩的藥丸豆子大小,藥香味濃鬱。
軒轅淩澈垂頭,小心將藥丸放入女子口中,全程動作輕盈溫柔,小心翼翼如嗬護著稀世珍寶。
三個老男人看的目瞪口呆,這變臉也變的太快了吧。
丹藥入口即化,暖流入口順著喉嚨流入丹田,薑宛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暖。
蒼白的臉上有了一些血絲,見此,軒轅淩澈暗鬆一口氣,身上淩冽的氣勢收斂。
房內氣壓驟鬆,三個老男人提著的心總算放下。
隨著一聲悶哼,打破一室寂靜。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去。
美眸微顫,沉睡的美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甦醒。
薑宛按著男人堅硬的胸肌起身,圓月已高掛夜空。
白梔小聲提醒,“丫頭,你再不醒,就隻能給墨雲煙收屍了。”
“什麼時辰了?”薑宛按按脹痛的額角,心口一陣悶痛,吃了那顆丹藥後,丹田出生出微薄靈力,雖然少,但也夠用了。
軒轅淩澈愛憐撫摸她發白的臉,“寅時了,你感覺現在怎麼樣?有冇有好些?”
薑宛握住男人炙熱的手,唇角勾起,露出蒼白的笑,“吃了藥,好些了。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去看看雲煙,不然真就來不及了。”
好不容易畫好了符,浪費就可惜了。
咬牙撐著一口氣,在軒轅淩澈的攙扶下走入內室。
雙指併攏成劍,運起體內稀薄靈力,操控靈符飛向墨雲煙上方。
玉白如蔥的手指快速掐訣,眸色清冷如霜,“攝!”
靈符華光大盛,輕飄飄落在女子額心消失不見。
沉睡多日的人,忽然眼珠劇烈轉動,麵色扭曲猙獰。
“啊……好痛……”
嘶吼聲讓三個老人心驚膽戰,紛紛圍上床邊,
“雲煙,你醒了?”
“她好像很痛苦,怎麼會這樣?”
薑宛放下手,虛脫靠入軒轅淩澈懷裡,“修複神魂自然痛苦,隻要熬過去就好了。”
閉上眼,幾縷金光從四周飛來,印入她額心。
疲憊不堪的身子忽然舒爽了些。
白梔挑眉,“恭喜,又收了幾縷功德金光,多做好事,下次渡劫能少受些苦,繼續努力。”
薑宛嗤笑,【我來複仇的,不是來做聖母的,做好事也要看人。】
這次是墨雲煙,大小姐性子單蠢,又出手闊綽,要不然她才懶得管這閒事。
閉上眼,攀住男人肩膀,嗓音軟弱無力,“抱我回去吧,我累了。”
身體被掏空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