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還是不救?
“不好了,大長老,不好了……”門外一小童氣喘籲籲跑來,扶著門框,一臉焦急。
“快……大小姐……大小姐快不行了,殿主大怒,要殺了所有伺候大小姐的下人。”
大長老麵色大變,猛地起身,“殿主這是瘋魔了,老二,快隨我去看看。”
墨雲煙是殿主唯一的女兒,從小寶貝的跟個眼珠子似的,若是雲濾晝煙真死了,殿主怕是真的要瘋。
兩個老頭兒快步離開。
薑宛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行了?
原以為三天就不行了,冇想到竟撐了這麼久。
還挺能活。
想起那個怯弱蠢笨的大小姐,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還掛著一枚桃粉色的荷包。
神色愣怔。
軒轅淩澈眸光落在她手上,劍眉上挑,起身伸了伸懶腰,“左右閒著無事,不如去看看?”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麵前。
“去看看?”薑宛猶猶豫豫將手放入他掌心。
軒轅淩澈眉眼含笑,大手握緊,用力將人拉起。
這樣的阿宛真可愛,明明擔心,還非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恰好,帶話的小童還未走遠,叫上他帶路,等他們到了浮華居,裡麵氣氛冷沉低迷。
下人們跪了一地,個個瑟瑟發抖,滿臉驚懼。
裡麵的雕花玉床邊站著一個身形消瘦高挑的男人,一襲赤金華服,金燦燦的發冠將灰白的發高高豎起,臉色不好,精神萎靡。
緊抿的唇透著隱忍的怒意與擔憂。
大長老正坐在床邊矮凳上,沉思號脈。
殿主忍不住擔憂問:“如何了?”
大長老歎息搖頭,收回手起身,目光沉重,“脈象虛浮無力,神魂不穩,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殿主身形晃了晃,滿目哀切,“真的冇救了嗎?”
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愛憐輕撫女兒蒼白的臉,嗓音哽咽,“煙兒,睜開眼看看爹爹好不好,你娘冇了,爹爹就隻有你了,如今連你也不要爹爹了嗎?”
悲傷的情緒在房內蔓延。
大長老哀歎搖頭,這就是他不願意與女子結侶的原因,好好的人,被情之一字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當年雲煙娘難產而死,若不是有雲煙,殿主早就隨雲煙娘一同去了。
這麼多年,全靠雲煙撐著。
哎,雲煙如果真冇了,殿主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一關。
“長風,人各有命,強求不來。”
能試的法子都試過了。
二長老皺眉,“說來也怪,雲煙先前還好好的,雷罰也並未實施,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難道是嚇丟了魂?”
殿主抓著女兒的手哭的悲切,“煙兒,你放心,等爹爹解決了所有欺負你的人,爹爹就去陪你,不怕,一切有爹爹在呢。”
充血的眼睛殺氣密佈。
大長老與二長老相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裡看出了擔憂。
薑宛站在門外,依著男人清香健壯的胸口默默看著,清眸裡閃過絲絲羨慕。
父愛。
多麼沉重的詞。
眼前一黑,她的眼被一雙大手捂住,耳邊是男子清朗磁性的嗓音,“你還有我。”
不必羨慕彆人。
掌下長睫顫動,帶起陣陣癢意。
薑宛微微勾唇,是啊,她原本就父母親緣淺薄,既然命裡冇有,她又何須惦念。
心境豁然開朗,拉下眼前大手,扭頭癡癡看向身後男子,明媚一笑,“你說的對,我有你們就夠了。”
說話間,天色漸漸暗下,華燈初上,下人們麵如死灰。
過了今夜,大小姐魂歸西天之時,便是他們命喪當場之日。
殿主不會放過他們的。
識海內,白梔懶洋洋提醒,“你還要膩膩歪歪到什麼時候?再磨嘰下去,她可就真冇救了,你當真不救她了?”
【如何救,我隻是一個小小金丹,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她隻是外人,貿然上去說能救人,也得有人信才行。
救活了,皆大歡喜。
救不活,她和軒轅淩澈怕是都逃不過殿主的怒火。
活著不易,且活且珍惜啊。
白梔輕聲誘惑,“可憐了,大好年華就要這麼枉死了,丫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下墨雲煙,活下來的可是近百人啊,你不想要功德金光了?”
“一點功德金光可抵消些許雷劫,你確定不要?”
薑宛暗暗嚥了咽口水,誘惑有些大,怎麼辦?
眼神瞄了瞄裡側,救,還是不救?
【不過是點功德金光,我纔不稀罕。】
白梔翻了個白眼,死丫頭,渾身上下嘴最硬。
“是是是,隻是一點點功德金光,您大小姐看不上,下次雷劫您可是要經受八道雷劫,希望你那時候還有這麼大的口氣。”
罵人不揭短,怎麼還淨往她心口紮刀。
薑宛勾了勾唇,【蒼蠅腿再小也是肉,救,你把救人的法子好好同我說說。】
白梔暗笑,小樣,姐千年的狐狸精還拿捏不了你。
“閉眼。”
薑宛依著軒轅淩澈美目閉上,腦海中忽然一陣刺痛,一張筆觸複雜的符籙在腦中浮現。
“好了,這張符籙乃是道祖所創,名為清神符,隻需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混於硃砂,便可將受用者丟失的魂魄拉回來。”白梔收回泛著熒光的爪子,懶洋洋催促,“你的時間不多了,快點吧。”
薑宛被符籙上的符紋晃的眼暈,這麼複雜的符籙,她確定自己能短時間內畫出來?
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抬腳往房內走。
軒轅淩澈拉住她,沉聲問:“你確定了?”
薑宛拍拍他手臂,“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試試吧。”
希望這次得來的功德金光對得起她的付出。
拉著男人繞過跪了一地的下人,徑自站在大長老身邊,看著床上的人,煞有介事的歎息:“神魂消散,命不久矣啊。”
忽如其來的動靜惹得幾人倏地回頭。
三道眼睛,熱切看向她。
殿主擦擦眼角,起身走向薑宛,疑惑問:“你是?”
薑宛學著他們的方式行了一禮,淡聲道:“我姓薑,單名一個宛字。”
大長老怕殿主遷怒於她,忙上前解釋,“這就是我先前同你提過的,救了雲煙和墨青的薑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