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燒紙,主仆等死
王嬤嬤站在門邊,看著外麵金光心情沉重。
她想的果然不假,能帶領幾千難民打入城主府的人,又怎是普通人。
哎,這下徹底惹怒了那位,她們怕是凶多吉少。
夫人啊,夫人,老奴為你做儘惡事,終究還是未得善終。
默默轉頭,進了裡屋,尋了早就備好的冥紙香燭,獨自走到院中。
點燃冥紙放入銅盆,靜靜看著火光燃起又滅下,冥紙一張接一張投入盆中。
火光明明滅滅。
城主夫人見了,麵色鐵青,厲聲嗬斥,“王嬤嬤,你這是做什麼?”
王嬤嬤歎息,並未回頭,隻繼續將冥紙投入火盆,“老奴一生無子無女,死後無人惦記,老奴怕入了地獄冇有銀子用,想著先給自己提前燒一些。”
“你在給自己燒紙?”城主夫人不可置信,“你瘋了,誰說你會死?祁城已經帶兵來了,再過不久,定能殺光那些賤民。快將火滅了,實在晦氣。”
王嬤嬤看了眼還在做夢的夫人,目露憐憫,小姐自幼被夫人寵溺,隻知利用權勢壓人,卻不長腦子,這麼多年了,手段是越發狠辣,死在她手裡的下人不知多少。
如今被她一直踩在腳下的所謂賤民欺辱,也算是因果循環,都是報應啊。
肉疼的分出一小份,遞給她,“看在你我主仆一場的份上,分你點吧,先燒點,下去了也好打點鬼差。”
城主夫人:“……”
這是咒她死?
一大摞冥紙就隻分給她幾張,這還是看在多年的主仆情分上?
“不要?那算了。”王婆婆收回手,繼續燒紙,她還捨不得呢。
總共就藏了這麼點冥幣,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城主夫人臉色發綠,“起來,你發什麼瘋,好端端的,誰說咱們一定會死?”
王婆婆燒完最後一張,拍拍手起身,看著眼前冇腦子的主子,無奈歎息,伸手指向前方。
“諾,你請的外援,現在連門都進不來。你說他們知道是你報的信,能不能放過你?”
外麵喊殺聲不斷,卻無一人能踏入城主府大門一步。
這架勢,隻要眼不瞎,都看得出來誰勝誰負。
城主夫人踉蹌後退,無力跌坐在地上,望著夜空中的金光,愣愣問:“還有冥紙嗎?”
王嬤嬤翻了個白眼,“冇了,都燒完了。”
城主夫人失神望著夜空,心底悲涼,“難道真的冇救了嗎?”
深夏的夜,蟬鳴聲不絕於耳,高聳的屋脊上,薑宛猛地回頭,看向遠方,唇瓣勾起,青蔥般的手伸出。
一隻紙鶴穿透黑霧,穩穩落在她掌心。
九月激動上前,雙眼放光看著紙鶴,“怎麼樣?可有找到稚兒?”
薑宛麵色難看,眸色冷沉,“稚兒出事了。”
垂眸冷冷睨向下方蒼蠅般的祁家軍,“冇完冇了,聒噪。”
揮手,一道符籙打出。
轟隆一聲震天雷響,離城主府近的幾百士兵猛然僵住,渾身發抖,一縷縷黑煙從頭頂冒出。
電流在他們體內遊走,又麻又痛。
縹緲的女聲裹著殺意在夜空迴響,振聾發聵,“速速離開,否則,殺無赦!”
士兵們膽寒,驚恐四顧,麵麵相覷,不可思議的顫聲問:“剛剛發生了什麼?”
“是雷聲。”一士兵驚恐瞪大眼,頭上冷汗淋漓,臉色白的像夜裡的鬼。
“她……她真的是仙人,咱們冒犯仙人,遭受天罰了。”
一膽小的士兵扔了武器,跪地哭喊:“求仙人勿要怪罪,我等並非本意,都是將軍下令逼我們如此做的,您要怪就怪將軍吧。”
頭磕的砰砰響,不一會兒,額頭上一片血紅。
薑宛懶得同他們耗費時間,銳利的眸子掃向領頭將軍,“助紂為虐,禍亂無辜,你確實該死。”
此人身上血氣濃鬱,不知染了多少鮮血。
他們是祁傢俬自養的兵,平日都藏著掖著,絲毫不敢暴露,更妄論上陣殺敵。
那些血氣,無非是為了祁家清理障礙所染。
將軍祁城心頭劇震,被她看了一眼,他竟覺得通體發涼,手腳發軟。
但將士麵前,他不能露怯,狠狠咬破舌尖,強撐著冇有跪下,“荒謬,什麼仙人,你帶領匪徒私闖城主府,不顧主人意願搶奪府中財物,仙人若都如你這般,世上還有何公平可言。”
九月冷笑,雙手掐腰跳下屋脊,站在門內指著祁城鼻尖怒罵:“呸,公平,你還好意思說公平?你們仗著權勢強擄良家女子時,你怎麼不說公平?若我冇記錯,雲城的護城兵按規定應隻有一萬人吧?你這多出來的三萬是從哪來的?私自征兵可是犯了大忌,旁的不說,隻說你這三萬人的軍餉從何而來,剝削民脂民膏,糟踐人命的人還敢說我家小姐是強盜,我呸,你臉呢?”
小丫頭嘴皮子上下一碰,罵的祁城目瞪口呆。
他是祁家人,在軍中人人恭維,何時被人當眾責罵過。
九月喘口氣,指向身後災民,“你們都是娘生父母養的,應當有許多農戶出身,他們,臨河縣百姓,就因為狗官要貪墨賑災銀,不惜利用水災殺人滅口,你們中有冇有臨河縣的?若有請站出來。”
少女含怒激憤的嗓音在夜空中迴響。
戰士們靜默了一瞬,一身材魁梧的漢子紅著眼從後麵走出,“俺是,俺家是臨河縣的,俺叫牛魁,姑娘,俺想問問,俺家爹孃還活著嗎?”
一牆之隔,災民們有人認出他,驚喜喊道:“是阿魁,大牛快看,是你家阿魁啊。”
人群晃動,一男一女兩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緩緩從人群中走出,愣愣看著外麵高壯的男子,淚光氤氳,不可置信的輕喚,
“阿魁?真的是我兒阿魁啊。”
“娘。”牛魁激動大喊,不管不顧衝向大門。
所有人大驚,“彆!”
“不要!”
原以為他會被金光衝擊,卻冇想到他竟直接穿過屏障。
所有人:“……”
牛魁抱住爹孃,老淚縱橫,“爹,娘,兒子終於見到你們了,嗚嗚……俺爺俺奶呢?”
老婦人邊哭邊用力捶打兒子後背,“你說你要去掙銀子,結果一走就是五年,我們都以為你死外麵了,你個不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