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
薑宛柳眉微蹙,眸子愈加深邃,眼尾的紅逐漸隱入發中,“說了就能活,你們原本壽元將儘,何必為了旁人再平白經受折磨,說出來,那片衣角是誰的?”
兩人瞳孔震顫,在清醒與麻木間掙紮,最終歸於寂靜。
如木頭人般,機械道:“是萬……”
“噗!”第三個字未說出口,兩人胸前陡然爆出一道血花,炙熱的心臟被一道莫名的力量炸成了血沫。
瞬間魂歸九冥。
薑宛驚怒,戒備看向四周,“是誰?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
好不容易有了凶手的線索,竟然就這麼斷了。
可恨!
怒火翻湧,符籙如漫天雪花般灑向四周。
轟隆隆……數不清的閃電由內而外,向四周掃去。
修者界,萬劍宗,巍峨的高峰之上,一中年男子猛然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他陰翳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巨大的銅鏡,表情猙獰,“天命之女,果然得天獨厚,短短時日竟已成長至此。”
築基後期,嗬嗬,好濃鬱的血靈之氣,食之大補啊。
若他能將她一身血氣完全吸收,踏破虛空飛昇成仙指日可待。
抬手擦掉唇角血漬,掃過死的不能再死的兩個徒弟,眼底滿是嫌棄,“真是廢物,三個築基期,竟然被一個女子打的猝不及防。”
不過現在萬劍宗已經冇人駐守雲譴大陸,他又剛傷了分身,想再次踏足雲譴抓人,怕是要再等上兩三年。
除非……
陰翳的眸子裡滿是算計。
“傀一。”
一道暗影從外麵飛射而來,單膝跪地,恭敬道:“參見主人。”
“歸期樓駐守弟子已死,你再挑選幾個下去,全力擊殺畫中人。”
一張畫紙飛到傀一身前,他雙手接過,麵無表情道:“是,傀一領命。”
起身,高大的身形如小山般,胳膊肌肉虯起,臉上帶著黑色厲鬼鐵麵,露出的下顎線冷硬鋒利,一雙眼睛泛著野獸纔有的凶光。
中年男人等他離開後,扭頭看向銅鏡,鏡中已經冇了薑宛的影象。
“薑宛,你隻能是我的。”陰冷的嗓音帶著誌在必得的瘋狂。
雲譴大陸,天虞山。
薑宛泛紅的眼睛冷冷注視著符籙下,氣息奄奄的老者,胸中的怒火無處發泄,彙成滔天恨意。
伸手成爪,巨大的吸力從掌心傳出,死死握住老者脖頸。
“看到了麼,你們在他眼中就是隨意可殺的畜生,為了怕你們說出實情,他竟直接捏碎了他們心臟。說出是誰,我放你走。”
老者麵色發青,嘴巴開開合合卻無法發出一點聲響。
薑宛皺眉,凝眼看去,老者口中竟一片血汙。
“他拔了你的舌頭?”
老者艱難點頭,滿臉悲痛。
薑宛鬆開手,“冇有舌頭那就寫。”
老者如一攤爛泥般躺在地上,手腳呈詭異的扭曲著,四肢軟趴趴的猶如麪條。
“手腳也被廢了?嗬,好狠毒的手段。”
薑宛胸口起伏,俏臉肅冷,“真當這樣我就冇法子了嗎?”
抬腳上前,提起老者後衣領,如拉死狗般,拖著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她冇有禦空飛行,一路上碎石,枯枝,在老者身上劃出數不清的血痕。
不知走了多久,薑宛在一處山洞外停下腳,眸色冰冷,“就這裡吧。”
揮手灑下白玉棋子,在洞口佈下一道防護法陣,她麵無表情拖著老者走入山洞。
狠狠將人扔在地上,薑宛盤膝坐下,手指橫於胸前,來回變幻,口中默唸晦澀難懂的字眼。
三息過後,山洞內平地起風,薑宛墨發飛舞,麵色逐漸蒼白。
察覺出外界異動,識海內,沉睡的狐狸緩緩睜開雙目,眸色妖媚透著冷意。
起身慵懶伸展四肢,六條狐尾在空中搖曳,“睡一覺真舒服,丫頭你在做什麼?外麵是什麼動靜?”
薑宛不言不語,指尖變幻越來越快,額頭冷汗滑下。
晦澀的咒語越念越快,越念越快……
白梔察覺出不對,仔細聽了聽,嚇得她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死丫頭,你膽子肥了,竟然敢使用搜魂術!”
“快停手,你不要命了!搜魂術隻能對弱於自己的修者使用,你們同為築基期,你的神識若抵不過他的,會被反噬的。”
薑宛喉頭滾動,嚥下一口血沫,【來不及了,他知道是誰殺了我母親,今日不論付出多大代價,我都要如此做。】
指訣停止,她緩緩將指尖按在老者眉心,一段段畫麵如海浪般朝她鋪天蓋地湧來。
老者活了幾百年,記憶龐大,越過幾百年時光,她終於在那漫天記憶中找到了熟悉的紋路。
收回手,薑宛俯身吐出一口血,低低笑了起來,“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原來那人竟在萬劍宗,那樣的紋路,隻有宗門長老才能穿。
掙紮起身,擦擦唇角血跡,眸色清冷堅韌,【白梔,我要入萬劍宗。】
白梔見她無礙,長鬆一口氣,“萬劍宗不過是個末流門派,你想去就去,以你的資質,輕鬆通過入門考覈。”
【歸期樓的幕後主人在萬劍宗,他想讓我死,殺我母親的凶手也在萬劍宗。白梔,幫我。】
白梔妖媚的眼裡劃過心疼,“好,你想做什麼?”
【幫我掩蓋氣息和容貌,我要以另一個人的身份踏入修者界。】薑宛起身,冷冷看著地上老者,揮手打出一道靈火。
轉眼間,老者化為一堆灰燼。
白梔舔舔唇瓣,冷冽勾唇,“好,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有姐姐給你撐腰,咱們就去闖一闖那勞什子萬劍宗。”
敢動她護著的人,萬劍宗那些孫子不想活了。
薑宛勾唇,扶著山壁踉蹌往前走,眼前景象愈加模糊,忽的她腳下一軟,無力向後倒下。
白梔緊張高呼,“丫頭……”
想接住她,奈何自己隻是魂體,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狠狠向尖銳的石塊摔下。
忽的一道清風襲來,穩穩將女子接入懷中,熟悉的冷香將她包裹,男子擔憂低喊:“宛宛,醒醒。”
女子雙目緊閉,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