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
“阿宛莫要自輕,你這容貌即便是尋遍整個璃月國,也找不出能與你媲美的,九郎既肯將隨身玉佩贈與你,足以說明他對你的重視,你若能成了九郎貴妾,你小孃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周氏拉著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勸道。
薑宛:“……”成了貴妾後好讓你們虐殺她小娘麼。
她不開口,又垂著頭,周氏隻當她膽小,不敢應承。
歎息一聲,柔聲哄道:“阿宛,你即便不為薑家想,也要為花氏和你弟弟考慮,樹倒猢猻散,薑家若是倒了,花氏和你弟弟的結局你可曾想過。”
薑宛用力揉了揉眼,抬眸雙目通紅,怯生生道:“可是……我說了謊……”
周氏心底一涼,與薑宛交握的手抖了抖,“你這話是何意?”
薑宛倉皇跪地,聲音顫抖微不可聞道:“龍紋玉並非九郎所贈,而是……我撿的,大姐姐強取時我便百般勸說,可是……”
撿的?周氏心頭一梗,眼前發暈,額角突突直跳。
難怪明月冇有得手,九郎怕是見到玉佩時便起了疑。
賤婢,都是她害的!
“你……”
周氏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女子,恨不得吞了她。
“你為何不早說?”咬牙忍著怒意艱難擠出幾個字。
若不是她隱瞞,明月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小賤人,果真該死!
薑宛縮了縮脖子,無辜又膽怯的抬頭,“想說的,可是……您和大姐姐讓人帶我下去,還冇來得及。”
周氏口間梗出一口腥甜,冇來得及?如此說倒是她的罪過了?
深吸一口氣,指尖死死摳入扶手,麵容扭曲變幻,好半晌才歎息一聲,無力道:
“陰差陽錯,命該如此,是明月冇有福分。你起來吧,我剛剛說的事你可願意?隻需你點頭,我與你父親定會想法子助你得償所願。”
在她看來,冇有女子不想嫁給謝九郎,那般蘭枝玉樹的男子,又手握無上權柄,薑宛能嫁給他做妾,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除非是傻子,纔會拒絕。
“我不願。”簡單利落三個字,薑宛表明決心。
周氏:“……”原來傻子就在眼前。
頓時覺得腦殼更痛了,扶著腦袋看著地上的女子,一時無言以對。
心底壓抑許久的怒意愈加翻湧,剛剛薑施伯派人傳話,務必要將一位薑家女送到謝氏九郎床上,無論手段如何,他隻看結果。
可謝氏九郎何許人,若不是明月帶著麵紗又穿了薑宛的衣服,今夜恐怕連身都近不得。
錯就錯在,誰也未料到,那玉佩竟是薑宛撿的。
周氏想到女兒慘狀,恨不得打死眼前女子,飲了口涼茶壓下心口戾氣,語氣冷淡,
“願與不願都由不得你,薑家花銀子培養你,如今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了,彆忘了,你娘與你弟弟還在府中。”
薑宛捏了捏裙角,臀部挪了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跪著。
談不攏,這是想用孃親硬逼她了。
“夫人想送薑家女攀附謝九郎,可惜此事有一便不可有二,經過大姐姐一事,謝九郎定然已經對薑家女心生厭煩,我若此時去,定會火上澆油,令九郎厭棄薑家,屆時整個薑家便會被謝氏絞殺。”
女聲輕柔,字字誅心。
大廳內一片寂靜,周氏呼吸沉重,雖然不想承認,可不得不說薑宛說的不無道理。
謝九郎身邊高手雲集,若冇他應允,旁人根本無法近身。
明月已經打草驚蛇,再想出手,定要好好盤算才行。
皺眉掃向下方女子,譏諷冷笑,“我竟不知阿宛如此聰慧,看的倒是比我還要長遠。此事我會同家主言明,你且退下吧。”
“多謝夫人。”薑宛起身福了福,走到門邊她腳步一頓,忽的轉身道:“昨日我彈了一曲後九郎神色有變,想來定是喜愛聽琴,夫人何不讓三妹妹試試,也許有異樣的驚喜呢。阿宛多言,還請夫人勿怪。”
說完不等周氏開口,轉身大步離開。
皎月之下,女子濃長的睫毛下一雙眸子深邃寧靜,步伐輕盈,身姿縹緲。
簡單的隨雲髻,素白色衣裙,身無華麗的珠釵首飾,臉上粉黛未施,卻明豔奪目的讓人移不開眼。
薑宛唇角上揚,玩味一笑。
薑曦月,接下來輪到你了呢,希望你可以撐久一點。
行至院門處,隨手接過一丫鬟手中燈籠,慢悠悠走入夜色。
黑幕下,一點燈火隨著女子腳步漸行漸遠。
暗處,靈羽詫異挑眉,她竟然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芙蓉園內,周氏眸色陰沉,“許嬤嬤,明日讓三小姐收拾一下,去瀟湘院獻藝。”
許嬤嬤麵色凝重,“夫人,瀟湘院可是青樓,您當真要三小姐去獻琴?若是被外人知曉,恐於薑家名聲不利。”
周氏握緊杯盞,眼中佈滿血絲,嗓音沙啞沉重,“家都快冇了,還要名聲有何用,薑宛最近變化極大,你派人盯著她,謝九郎不會在雍城待很久,明日的事務必要成,曦月那邊你也多提點著些。”
“知道了,您也忙了一日,快歇著吧,明日府中還要您操持。”許嬤嬤心疼扶起她。
夫人日日為府中操勞,大好年華全都消磨在了薑家,僅僅三十多歲,眼尾卻已經有了歲月的紋路。
她家夫人雖是周氏旁支,卻也是家中獨女,是被嬌寵著長大的。現在嫁給薑施伯,表麵看著備受重視,唯有她知道私下裡夫人受了多少委屈。
“嬤嬤,你說明日的事能成嗎?”周氏在侍女伺候下脫了衣物,取下髮飾,卸去妝容後的麵色更顯疲倦,神色恍惚。
許嬤嬤扶她躺下,柔聲安撫,“會成的,夫人放心吧,薑家會冇事的。”
蒼老的手在她背上有節奏輕拍,侍女剪了燭心,室內光線暗下,無人看到嬤嬤昏黃的眼底盈滿決絕。
夜深人靜,許嬤嬤在床邊坐了一夜,直到天光破曉,她才起身。
推開門,輕聲道:“夫人還未醒,你們動作輕些,若她問起我……便說我會幫她完成她所期盼的,請夫人安心。”
站在院中,留戀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慈愛一笑,夫人,願老奴還有機會再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