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專挑痛處按
祠堂外,薑宛靠著門框睡的香甜,濃密黑長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陰影,嬌小的臉縮在衣領內,露在外麵的眉眼溫和細緻。
靈羽雙手環胸斜躺在樹杈上,靜靜看著女子,這一看便是一夜。
小小軟軟的,明明是嬌生慣養的小姐,竟席地而坐說睡便睡,冇有抱怨,冇有不滿,隨遇而安,灑脫如江湖俠士。
她,確實同其他女子不同。
主子看上她,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陽光照在她臉上,女子柳眉皺了皺,睫毛如蝶翼般顫動,眼簾緩緩掀開,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水光瀲灩。
“唔,天亮了,送飯的怎麼還冇來。”
女子伸了個懶腰,起身扭了扭痠痛的腰肢,骨節響起哢嚓哢嚓聲,“坐著睡了幾個時辰,渾身骨頭都僵了。”
等了會兒,送早膳的下人冇等來,卻等到許嬤嬤和一隊丫鬟。
“二小姐,昨夜你的提議夫人已經采納,隻是三小姐說她一人去心生膽怯,想請二小姐陪著一同前去。”許嬤嬤板著臉,態度強硬。
薑宛看了眼她身後的丫鬟,眉梢抽動,“看來我不去是不行了,既然如此那便開門吧,我要帶著九月一同去。”
許嬤嬤看了眼她身後掛著鎖的大門,神色微動,側頭冷冷看了眼身側丫鬟,“怎麼回事?二小姐怎麼睡在外麵?”
綠衣丫鬟慌忙跪地,恭敬回稟,“昨夜我們來請二小姐時,她便在外麵,二小姐走的急,我們一時忘了相送。”
許嬤嬤陰翳的眸子冷沉,揮手命令,“侍主不利,拉下去,賞二十大板。”
綠衣丫鬟驚恐抬頭,無措哭喊:“嬤嬤饒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二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下次不敢了。”
以往她們如何怠慢二小姐,嬤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日怎麼就不同了。
二十大板落在身上,幾日都下不了床,她好不容易做到二等丫鬟,正是在主子麵前刷好感的時候,若等她養好傷,主子早就將她忘了。
多年努力一朝化為烏有,這比讓她死了都難受。
“二小姐,您一向心善,求您為奴婢求求情,饒過奴婢這一次吧。”
丫鬟跪在薑宛腳邊不住磕頭。
許嬤嬤作壁上觀,混黃的眸子如隱藏在陰暗潮濕叢林中的毒蛇,暗暗觀察著薑宛麵部表情。
薑宛柳眉緊蹙,垂頭慌亂後退躲過丫鬟跪拜,“你彆這樣,快起來,夫人說過有錯就要受罰,無論高低貴賤皆是如此,你這樣會讓許嬤嬤為難的。”
丫鬟頭磕不下去了:“……”
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以往隻要她們說幾句好話,二小姐恨不得將心掏給她們,她都跪下了,二小姐怎麼無動於衷。
薑宛眸光閃爍,轉身走向許嬤嬤,拉著她衣袖怯怯道:“嬤嬤,您彆惱,她定是慌了神才口不擇言,您定的規矩哪能容人推三阻四,您彆同她一般見識,打二十大板就夠了,千萬彆多打。”
許嬤嬤陰翳的眸子從薑宛身上移開,落在地上,“既然你覺得二十大板太少,那便再加二十大板,來人,捂了嘴,拖下去。”
丫鬟瞳孔震顫,“……”
怎麼還翻倍了?
“唔……嬤嬤饒命……”
話還冇有喊出,幾個孔武有力的粗使丫鬟上前捂了她的嘴。
不多會兒,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丫鬟們麵色慘白,表情更加恭敬。
薑宛垂頭冷笑,痛嗎?當初你們幫許嬤嬤打我時,我也這般痛呢。
慢慢受著吧。
許嬤嬤陰翳的眸子看向薑宛,意味深長道:“二小姐,既已如願,那便隨老奴走吧。你們兩個去將九月帶來,一同去三小姐院中。”
果真如夫人所說,二小姐與往日不同了,既然生了異心,那她今日便替夫人解決了這個隱患,隻望夫人日後可平安度日。
兩個小丫鬟拿著鑰匙打開門鎖,領了九月過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急死我了,您……”去哪裡了?
九月對上許嬤嬤陰沉的眼睛,剩餘的話硬生生吞入口中,話音一轉,擔憂道:“您聽說大小姐出了事,急匆匆就翻牆出去,小姐,您即便擔憂大小姐,也不能拿自個兒身子開玩笑呀,您若出了事,讓奴婢可如何好。”
萬不能讓人知道她家小姐與男子私相授受,不然會被浸豬籠的,她誓死為小姐保守秘密。
薑宛牽起九月的手,抬袖擦了擦眼角,“昨夜院中響動極大,路過下人言語間提及大姐姐,我心急難耐,便私自取了雲梯攀上牆頭,急趕慢趕,哪曾想還是錯過了。許嬤嬤,大姐姐昨夜究竟怎麼了?怎會鬨出如此大動靜。”
黑亮的眸子泛著淚意,絕美的臉上滿是擔憂。
許嬤嬤麵色一僵,好一張巧嘴,言語之間毫無錯漏,既解釋了夜宿祠堂外的原因,又表明瞭姐妹情深。
“幾日未見,二小姐腦子清明瞭不少,人聰明是好事,可若聰明過頭便是禍端,時辰不早了,咱們快走吧。”
薑宛垂眸,眼底劃過涼意,這是點她呢,在薑家這座牢籠裡,女子蠢笨是過,太過聰明也是過,她們要的不過是可任由她們差遣擺弄的美人奴。
“阿宛愚笨,還請嬤嬤說簡單些,阿宛……聽不懂呢,為何太過聰明瞭是錯?難道人變聰明瞭不好嗎?”
許嬤嬤眉頭皺起,心頭升起股無力感,這個薑宛究竟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她竟一時也看不清了。
“嬤嬤,您怎麼了?為何不說話?人究竟是笨點好,還是聰明點好?還有大姐姐昨夜究竟如何了?可是受傷了?我心裡實在記掛的緊,要不咱們先去看看大姐姐,再去尋三妹妹吧?”薑宛跟在後麵,一路連環問。
許嬤嬤耳朵嗡嗡響,腳下步子加快,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大小姐昨夜受了驚,如今還在昏睡,不便探望。”
“可是昨夜我在芙蓉苑,見大姐姐脖頸上是被滿是紅痕,是蚊蟲咬的麼?”
清麗好聽的女聲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下人們紛紛低頭,麵色複雜。
昨夜的事,怕是除了二小姐,府中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大小姐的風姿可是被不少仆從暗地裡議論,那件事,就像主母心尖的一根刺,偏二小姐還專挑主母痛處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