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無情既是專情
薑宛不自在縮了縮腳,“你不用做這些。”
這男人分明清冷矜貴的很,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這幾日也不知怎麼了,忽然放低身段,處處討好她。
薑宛摸摸狂跳的心臟,怪嚇人的。
祁夜手指收緊,不輕不重抓住她腳踝,“彆動,雖是夏日,女子腳底受涼總歸不好。”
燭光在他銀白的發上閃著暖光,憶翠看直了眼。
暗暗為自家主子豎起大拇指,馭夫有道,主子好厲害。
薑宛乾咳一聲,等腳乾了,忙縮回軟榻,扯了裙襬蓋著,麵色緋紅。
“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祁夜淨完手,坐在她身邊,抬手將她擁入懷裡,眸色暗淡。
“今日師門傳來訊息,召眾弟子迴歸,阿宛想我回去嗎?”
薑宛柳眉微蹙,歸期樓……
抬眼看向憶翠,輕聲道:“憶翠,你先回去休息吧。”
憶翠看了眼軟榻上的男子,耳尖通紅,低頭應了聲是,快步出去。
外麵雨聲嘩啦啦響,房內燭火搖曳,兩個姿容絕色的男女相擁而坐,白髮墨絲交纏,美的仿若一幅畫。
薑宛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做過的事,始終都要麵對。
轉頭深深看向身側男子,正色道:“祁夜,若我與歸期樓為敵,你會如何選擇?”
選她,還是選養大他的歸期樓?
手指不自覺收緊,瞳孔微顫。
問出口後,原來並未如她想的那般無所謂。
她承認,自己在乎他會如何選。
但她不能強求,不論他如何選擇,她都不會怪他。
祁夜抬起她的手,掰開她的手指,“彆用力,會疼。”
清冷的眸子抬眼看她,薄唇噙著淡笑,“阿宛希望我如何選?”
“我……”自然希望你站在我這邊的。
但這話如何說得出口,薑宛不安垂眸,愣愣看著兩人交疊的手。
祁夜歎息,有力的手攬住她腰肢,擁她入懷,深深在她頭頂印下一吻,嗓音悠長輕緩。
“遇到你之前,我以為人活著就隻是活著,我不懂悲歡離合,也不懂風花雪月,他們說我是怪物,冇有七情。”
幼年時,他與野狗奪食,長大了,他與師兄弟們奪資源。
隻要能活下去,他可以不擇手段。
“師尊從不管弟子之間的爭鬥,歸期樓內,冇有親情,隻有強者為尊,為了活下,我們要爭要搶,師兄弟之間有的隻有防備。”
薑宛心中震撼,想到試煉之地那些殘魂,她心中有個不好的設想。
也許,歸期樓並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光鮮乾淨。
弟子相爭,強者為尊。
就如苗疆養蠱術那般,將各種毒蟲放在一個罐子裡,活到最後的便是萬蠱之王。
地宮內,那個所謂的師尊對祁夜說殺便殺,就如對待一顆廢棋般,毫無師徒之情可言。
祁夜他這些年,究竟經曆了什麼?
女子目光含著憐憫,祁夜捂住她雙目,
“阿宛,彆這麼看著我。”
薑宛眨眼,濃密的長睫一下又一下觸碰著他掌心,“好,我不看。”
祁夜手上用力,調轉身形,將她抱入裡側,自己從後背攬著她躺下。
望著外麵雨珠連成的珠簾,緩緩道:“我是祁家四子,因為天生白髮,被族人視作不祥,一出生就被扔在了寺廟裡,直到五歲那年,試煉之地開啟,祁家為了湊齊人數,將我從寺廟裡接出去,然後我便在歸期樓裡待了十五年,師尊對我有恩,如果不是他們,我應該早就餓死了。”
平緩的語調,像是講述彆人的故事。
薑宛聽的心中澀痛,就憑髮色便定了人生死,這是什麼樣的家人。
握住腰間的手,“嗯,我明白,不管你如何選,我都不會怪你的。”
祁夜下顎放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勾唇笑道:“師尊對我有恩不假,但阿宛是我的命,歸期樓的規矩,強者為尊,生死不論。所以,阿宛,不管你如何做,我都不會怪你。”
阿宛從未做過什麼,是師尊處處相逼。
薑宛愣住,他這是……放任自己對歸期樓出手了?
果真好家教……
沉悶的心情大好,她轉身笑盈盈看著麵前俊美的臉,雙手攬住他脖頸,嬌軟道:“你怎麼這麼好。”
好的讓她都不捨得離開了。
祁夜寵溺親了親她唇瓣,蜻蜓點水,一觸即離,“嗯,隻對你好,所以阿宛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薑宛心虛,離不離開她可說了不算。
上邊有天道盯著,這方世界她想留也留不成啊。
見她不答,祁夜眸底劃過痛色,低頭狠狠噙住紅唇,“阿宛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你……祁夜……窗還冇關……”
女子氣息紊亂,嬌軟的聲音斷斷續續。
憶翠守在外麵,聽著裡麵的動靜,羞紅了一張臉。
主子膽子也太大了,不過好在現在下著暴雨,陛下應該不會過來。
穢亂後宮,可是滅九族的大罪,算了,她今夜不睡了,還是老老實實守著吧。
房內羞人的聲音持續了許久方停,薑宛慵懶躺在祁夜懷裡,媚眼含春,精神竟比先前更加好了。
祁夜感受著體內洶湧的靈力,深深看了眼懷中女子。
“阿宛有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薑宛羞紅了臉,心虛道:“就是……意外得來的功法,名為合歡術,需男女雙修才能提高功力。”
祁夜抬起她下顎,直視她雙眼,“所以在地宮時,你是為了提高修為才與軒轅淩澈雙修的?”
薑宛心狂跳,這種事說到明麵上,實在不光彩。
舔舔乾澀的唇瓣,嗓音沙啞,“當時被逼無奈,隻能那樣,不然咱們都得死在地宮。”
他應該會嫌棄她吧?身子動了動,想要脫離男子懷抱。
腰間的手一緊,身側俊朗如仙的男子翻身而上,清冷的眼底滿是委屈,“他說你們在地宮中纏綿了七日,阿宛,你不公平。”
薑宛瞪大眼:“……”
怎麼這個反應?
他吃錯藥了?
正常男子知道自己的女人與彆的男人有染後,不都應該惱羞成怒嗎?
他怎麼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