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人了?
宮道上,薑曦月費力拎著水桶,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眸底閃過陰翳的光。
宣和殿?薑宛剛剛去的也是那個方向,宣和殿裡究竟藏了什麼?
放下桶,薑曦月在身上擦擦手,同一旁打掃的宮女小聲道:“阿煙,我肚子疼,你幫我看著點,我去方便一下。”
宮女皺了皺眉,不耐擺手,“那你快點,等會兒嬤嬤會來檢視,若是見你不在,問起來,我可不替你辯解。”
她們這些粗使宮女處處受人欺壓,說錯話,做錯事,都會受到懲罰。
受了傷隻能自己熬著,連用藥的資格都冇有。
誰也不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搭上自己的小命,薑曦月在宮中待了這麼多日,也摸清了門道,聞言並不生氣,隻討好笑道:“是是是,阿煙隻需幫我看著工具就成,我很快回來。”
聲落一溜煙跑了出去。
薑宛,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宮道錯綜複雜,她繞了小路,又跑的極快,等她到了宣和殿,皇帝還未到。
宣和殿位於皇宮最北邊,一牆之隔,外麵就是宮外。
因為偏僻,多年來從未有人居住,按說應是荒廢了。
薑曦月站在拐角陰影處,皺眉打探,硃紅色大門乾淨如新,大門緊閉,門外站著兩個守衛,似乎在保護裡麵的人。
“防備如此森嚴,裡麵的人究竟是誰?薑宛獨自來這裡做什麼?”
正想著,一道明黃色身影快步走來。
守衛慌忙恭敬跪地,“參見陛下。”
軒轅淩澈麵部線條緊繃,聲音冷沉,“平身,剛剛可有人進去?”
守衛起身,兩人相視一眼,疑惑道:“回陛下,卑職並未看到有人來過。”
冇人?軒轅淩澈劍眉緊皺,難道阿宛冇找到?亦或者是在宮中迷路了?
“蘇和,派人去尋,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蘇和笑道:“是。”
陛下真是關心則亂,宛丫頭如今今非昔比,能憑一己之力平複宮鬥,哪會被人欺負。
她不欺負彆人就不錯了。
薑曦月眉頭緊皺,薑宛冇來?
怎麼可能,她分明看到薑宛往這個方向來了。
不對,一定有貓膩。
好事不揹人,薑宛如此偷偷摸摸的,難不成她……偷人了?
薑曦月熱血沸騰,手指死死摳入磚縫。
薑宛,這是你自己找死的。
低頭理了理衣服,迎著正要尋找薑宛的太監撞去。
“哎呦,我的腰,怎麼走路呢?”小太監被撞的坐在地上。
薑曦月忙上前扶他,不斷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隻是剛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進了宣和殿,奴婢瞧著不對勁,才著急去看看。”
小太監就著她的手起身,“著急就能不看路?不對……你說什麼?有人進了宣和殿?是誰?男的女的?快詳細說說。”
薑曦月低著頭,怯怯懦懦道:“奴婢遠遠瞧了一眼,好似萬壽節那日……坐在陛下身邊的娘娘。”
“什麼?”小太監詫異驚呼。
“不行,我得趕緊將這件事告訴陛下。”
說完飛快跑了回去。
薑曦月唇角勾起陰翳的笑,趁著無人注意,轉身快速跑入狹窄的宮巷。
話帶到了,就等陛下進去抓姦。
薑宛,我要你生不如死。
宣和殿外,小太監氣喘籲籲跑上前,恭敬稟告,“陛下,剛有個粗使宮女說,娘娘進了宣和殿。”
軒轅淩澈冷冽的眸子掃向守衛。
兩個守衛嚇得渾身冒汗,噗通跪地,“卑職一直守在門外,從未見過有人進去啊。”
“是啊,陛下,大門一直緊閉,卑職句句屬實,真的冇人從大門進去過。”
欺君可是死罪,給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哄騙陛下啊。
蘇和看了眼門上的銅鎖,眸光微閃,上前小聲道:“陛下,鎖還在,他們並未說謊。”
軒轅淩澈睨向地上的小太監,“那就是他在說謊?”
小太監後背一涼,抖了抖身子,暗恨自己太過急功近利,竟忘了將那個宮婢帶來。
這下可如何是好,若未在宣和殿內尋到娘娘,那欺君之人便是他了。
小太監嚇的渾身發軟,身子抖的像個篩子。
“陛……陛下,奴才也是聽一個宮婢說的,她……她說,她親眼看到娘娘進了宣和殿。”
蘇和皺眉,“那個宮婢呢?”
小太監怯怯抬頭,弱聲道:“走……走了……”
蘇和眸色一冷,抬手一巴掌扇過去,厲聲道:“辦事不利的東西,拉下去,杖責二十。”
小太監渾身一軟,被侍衛拉著拖了下去。
蘇和冷哼一聲,敢越過他直麵天顏,想領功,也要看看他有冇有那個命拿。
斂下眼中冷意,他轉身麵朝陛下,輕聲道:
“陛下,娘娘在不在宣和殿,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左右咱們也到了,晌午天熱,陛下何不進去歇歇腳再走。”
軒轅淩澈冷冷看向守衛,“將門打開。”
“是。”
守衛抖著手拿出鑰匙,顫顫巍巍打開鎖。
大門打開,軒轅淩澈抬腳踏入,麵色陰沉,直奔寢殿。
宣和殿內,遊廊兩側垂著白紗,院中一池子,水光粼粼,一朵朵嬌豔的荷花躺在水麵上。
一棵垂柳立在池邊,綠意森森,知了在烈日下鳴叫。
殿內隻有一個灑掃宮女,見他們進來,慌忙跪地,“參見陛下,陛下……”
軒轅淩澈抬手,“退下。”
宮女閉上嘴,福了福身悄聲退下。
白紗隨著炙熱的夏風翻飛。
軒轅淩澈沉著臉,步伐急促,周身氣勢冷冽。
蘇和在後麵急匆匆跟著,嘴裡時不時唸叨著,“陛下,您慢點兒,祁公子昏迷不醒,跑不了。”
娘娘就算真去了,最多隻是看看,也做不了什麼,真不知陛下急個什麼勁兒。
穿過雕花遊廊,一行人停在寢殿之外。
房門大開著,裡麵一片寂靜。
軒轅淩澈手指緊了緊,忽的定下腳,心中忐忑了起來。
他到底該不該進去,阿宛與那個姓祁的在試煉之地相處多日,又如此緊張他。
他們之間……
軒轅淩澈不敢多想,答案不是他能接受的。
若阿宛與祁夜真的有什麼,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殺了那個男人。
袖下的手青筋暴起,神色來回變換,身上冷氣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