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話談
老者銳利的眸底閃過精光,“後宮空虛,不利龍嗣綿延,陛下登基後整日忙於政務,疏於自身,我看著實在於心不忍,明日我便同太後進言,諸位安心。”
群臣聞言笑開了花,各自心底有了算計,“能者多勞,那就勞煩林相了。”
“客氣了。”
一群人互相恭維著朝外走。
大理寺卿蕭君寒把玩腰間玉佩,眸色森冷,所到之處群臣避散。
廣闊悠長的宮道口,蘇和早早等著,見他過來,笑嗬嗬上前,“蕭大人,陛下有請,還請大人隨雜家走一趟吧。”
蕭君寒側眸看了眼前方人影,勾了勾唇角,抬腳走入窄巷。
禦書房,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男子高大的身影上。
禦筆揮灑,赤紅色準字落於紙上。
筆鋒淩厲如刀,力透紙背。
“來了,坐。”
“微臣見過陛下,謝陛下賜座。”
嘴上說的客氣,行為舉止卻無一絲客氣可言。
蕭君寒徑自坐在窗邊軟榻上,提起水壺為自己倒上一杯熱茶,“有謝九郎的訊息了?”
“嗯。”軒轅淩澈點頭。
蕭君寒輕吹杯中浮沫,飲了口熱茶,眉眼微彎,“那便好,計劃總算又能進行了。”
軒轅淩澈抬頭幽幽看向他,“可惜,他已經死了。”
“噗!”
蕭君寒一口茶噴出,驚詫抬頭,“你說什麼?謝九郎死了?”
軒轅淩澈靜靜看著他驚詫的表情,唇角上揚,很好,總歸不是他一人震驚。
放下筆,合上奏摺仍在桌上,“回來一日一夜了,屍體在地宮內,你若是不信朕帶你去看看?”
蕭君寒這下喝不下茶了,放下茶盞擦了擦唇角水澤,驚詫問:“地宮不是隻能葬你家的曆代君王嗎?他怎麼會在哪裡?是你送進去的?”
謝氏家主身死,這般大事若是被外界知曉,璃月定將大亂。
陛下這是擔心訊息走漏,所以纔將人先送入地宮的?
軒轅淩澈起身,抬腳走向軟榻,親自拎起水壺在他空杯內倒上水,“不是朕送的,有人說能將他複活,還命令朕不許插手。”
蕭君寒眼前一陣發暈,淡定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他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問,“陛下,您確定不是在逗臣?”
命令他?璃月國哪個人能命令他?
這比讓死人複生還讓人難以置信。
悅耳的水聲停歇,軒轅淩澈放下水壺,端起茶盞放入他手中,“不信?”
蕭君寒愣愣接住茶盞,喉頭乾澀,“我該信嗎?”
“嗬,朕也不信,起死回生呢,如此荒謬的事朕如何相信。”軒轅淩澈在軟榻上另一端坐下,“可當時你弟弟也在,地宮入口隻有朕與你知曉,他們在未探查詢問的情況下,熟門熟路的就尋到機關進去了,是不是很有趣?”
蕭君寒手抖了抖,杯中水溢位落在手背上,滾燙的茶水燙紅了肌膚。
“陛下,微臣以性命起誓,絕未將地宮入口告知第三個人。”
軒轅淩澈輕聲嗤笑,“慌什麼,冇說是你,朕尋你來,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告知你。”
蕭君寒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小心試探的問:“什麼事?”
“你家老三貌似失憶了。”
軒轅淩澈意味深長看著好友,眸底滿是趣味。
他與蕭君寒一同長大,這小子自小老成古板,泰山壓頂都麵不改色,如今一朝破功,實屬有趣。
蕭君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眸底神色變了又變。
臭小子失蹤了那麼久,難怪一直尋不到,原來是失憶了。
“還請陛下告知家弟方位,微臣這就帶他回家。”
軒轅淩澈勾唇,“告訴你也無妨,不過謝家群龍無首,你們蕭謝兩家自來交好,謝家出了事,你這個做好友的,豈不是要去幫襯一把?”
謝家的勢力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入旁人之手,既然謝九郎死了,那不妨再尋一個可用之人替代謝家家主之位。
蕭家,是最好的人選。
蕭君寒放下手中茶盞,眸底恢複清明,“自然,君所想,亦是臣所求。”
“謝家絕不會允許外人插手家事,謝家五郎癡愛禮佛,不染塵世,心若明鏡,佛家人最是慈悲,讓他暫代家主之位,最是合適。”
軒轅淩澈垂眸轉動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思腹片刻後,勾唇,“就依蕭卿的。”
“那陛下……微臣那不成器的弟弟……”
蕭君寒委實不想管,可無奈弟弟是親生的,若不管,被老孃知道會拿柺杖打殘了他。
“現在應該在你府上了,回去吧,輕點打。”
軒轅淩澈眸底噙著笑,冷意森森。
蘇和看的咂舌,低頭腹誹,陛下真是越來越腹黑了。
明明早就知道蕭三郎已經去了蕭大人府上,還故意設下陷阱與人談條件。
嘖嘖,蕭家三郎少不得又要吃一頓竹板炒肉。
蕭君寒麵色鐵青的出去,禦書房內再次恢複靜謐,軒轅淩澈斜倚軟榻,扭頭望著窗外。
“她現在如何?”
蘇和恭敬上前,“自那晚進去就未再出來過,不過同行的兩位公子當晚就出來了。”
“可有查到那人底細?”
男聲輕慢幽冷。
夏日的天空很藍,萬裡無雲,琉璃瓦在陽光下盪漾著金光,鳥雀於屋脊上歡快跳躍,成雙成對。
把玩著扳指的手收緊,鳥雀尚且有情,那個女人的心卻像是石頭做的,冰冷無情。
“那人滿頭髮白,聽薑姑娘喚他祁夜,奴才就想到了祁家的那位,當下立即就去查了,果真所想不差,那人果真就是祁家被逐出府的小少爺。”蘇和有條不紊的稟告。
軒轅淩澈收回視線,看向桌上糕點,“一日一夜水米未進,她真當自己是神仙了不成。”
蘇和低頭,宛丫頭是不是神仙不知道,反正陛下是快成望妻石了。
“去讓禦膳房備些吃食,放入食盒中送來。”男子淡聲下令。
蘇和嘴角抽了抽,得,可算找個藉口能去看宛丫頭了,帝王做的這份上也是夠掉價的。
麵上卻不顯,恭敬笑道:“是,奴才這就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