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約
薑宛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男人,無力勾唇,【你覺得出了這樣事後,我還會與彆的男人雙修嗎?白梔,我是人,是人都要有良心。】
在一個男人為救她而死後,她還同彆的男人行魚水之歡,未免太過寡情薄倖。
她重生一世,不想在內宅深院裡苟且偷生,唯願活的心安。
不負自己,不負愛她與她所愛之人。
白梔見她一臉倔強,心知再也勸不動,無奈歎息,“明明身負青丘狐族血脈,怎麼竟生了副人心。”
看來她想早日迴歸青丘的美夢是破了,小丫頭自從在寒風穀吞噬了無數殘魂後,魂力早已超越神尊,她的媚術在她麵前猶如稚子舞劍,不堪一擊。
薑宛在床邊盤膝坐下,閉上眼,淡聲對兩個男人道:“你們走吧,他肉身受損嚴重,不知何時才能修複,你們不必在這兒陪我浪費時間。”
蕭君澤氣笑了,“卸磨殺驢?薑宛,你到底有冇有心?”
薑宛睜眼,抬眸,漆黑瀲燁的眸子裡冰寒淡漠,“你原名叫蕭君澤,乃越州蕭氏三郎,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儘快回家。”
為他尋回記憶,便當全了上輩子的一飯之恩。
日後再見便恩怨已了。
就這麼想讓他走,蕭君澤捏了捏手指,氣笑點頭,“行,我走,日後我再管你的事我就是狗。”
聲落氣沖沖轉身離開。
寂靜空曠的大殿內,此時僅剩下薑宛與祁夜。
薑宛轉眼看去,唇瓣抿了抿,聲音漸緩,“多謝你一路相送。”
祁夜抬腳走到她身邊,傾長的身子蹲下,修長的手落在她臉上,輕輕摩挲。
深邃的眸子炙熱貪戀,散著淡淡的憂傷,“所以,隻是謝謝?宛宛,他若無法複活,你準備把自己關在地宮裡一輩子嗎?”
薑宛眼神躲閃,垂眸掩下眸底情緒,“這是我欠他的,對不起。”
“永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宛宛,我之所以放任你回來,是因為我相信,你永遠逃不出我身邊。”
冰涼的薄唇印下,落在她眼角,鼻梁,最後唇齒相接。
銀髮自他身後滑落,與她墨發糾纏,溫熱的氣息在她鼻尖徘徊,“宛宛,不要妄想推開我,我可以容忍你傷心幾日,幾日後我會帶你走,離開這裡,今後天下之大,你想去哪我便陪你去哪。”
陪她遊曆天下?多麼美好的夢想,這曾是她做了一輩子也求而不得的好夢。
僅憑男人的一句話,她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可是……她心中有虧欠,逃不脫,躲不掉。
鼻尖湧上酸澀,眼眶泛紅,她抬眼望進男子深邃若淵的眼裡,唇角緩緩上揚。
“若他複活,我也還活著,我便隨你一起看遍天下美景。”
祁夜眸色冷下,唇分,冰涼的指尖壓在她唇上,用力摩挲,“我不是在同你談條件,給你半月時間,半月後我會直接帶你走。”
薑宛嬌媚一笑,雙手攬住男子修長的脖頸,吐氣如蘭,“那便半個月後再說,現在你該走了。”
修煉半個月後,若人還未醒,她會親自放下斷龍石,在此地修煉至築基為止。
到時他想帶她走,也要看能不能破了這死局。
鬆開手,女子笑顏如花,漆黑的眸子精光閃爍宛若夜間精靈。
“祁公子,請吧。”
祁夜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離開,清朗的男聲在夜間迴盪,“照顧好自己,若傷了,半月之期作廢。”
送走了兩個男人,薑宛心神驟然放鬆,轉眼看向玉床,眸色複雜。
謝千硯,希望這些對你真的有用。
閉眼盤膝,五心朝天,再一次運轉《大道歸一》。
這一次完全冇有之前那般順利,靜默許久,丹田內仍舊一片寂靜。
半炷香過去,薑宛頹然睜眼,頹然看著雙手,“怎麼會這樣?之前明明很順利就能看到那些光點,為何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
白梔呲牙將頭埋在膝間,默唸想不到她,想不到她。
【白梔。】
清冷的女聲在識海中迴盪。
【為何我無法吸收外界靈力?】
白梔抖了抖身子,乾笑了兩聲,“我都說了,你不適合那種功法,是你不信的。”
她纔不會告訴死丫頭,是她做的手腳。
靠自身修煉,修百十年也不一定能築基,她可冇耐心等下去。
薑宛收手斂息,【白梔,若讓我發現你又對我使手段,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白梔擺手,“不會,不會,除非你自願,我發誓,我絕不再設計你與男人雙修。”
【最好如此,白梔,你莫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薑宛起身,坐在寒玉床邊,靜靜看著男子深邃的眉眼,這一看就是一日一夜。
地宮陰暗,不知日月顛倒,她就這麼枯坐著,回想前世與今世種種。
兩個長相相同的男人在她眼前重合,【白梔,你說為什麼明明都是同一個人,為何差彆如此大,他心中明明隻有謝家與天下,為何甘願為了我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捨棄性命。】
白梔撓撓爪子,“你們這小兒女的感情真是複雜,喜歡就好好在一起,為何要隱藏,前世這小子明明癡心與你,偏要裝作漠不關心,白白浪費了十年光陰,哎,癡兒啊。”
說完猛然大驚,慌忙捂住嘴,糟了,她怎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
薑宛眼神一厲,【你說什麼?白梔,你怎會知曉我說的是何意?】
白梔顧左右而言他,“是你自己說的啊,我什麼都未說,那個你坐了一日一夜,身子吃不消的,快尋個地方休息一下,不然讓那白髮小子見了又要鬨騰你。”
【我不管你都知道什麼,又想做什麼,若你敢拿謝九郎之事誆騙我,哪怕是死,我也要將你從我識海中驅逐出去。】
薑宛取了水,擰了帕子,小心翼翼為他擦拭。
雷霆之威,如烈火焚燒,謝九郎身上多處肌膚被灼燒,若非肌膚新生,這些臟汙是擦不掉的。
白梔搖頭歎息,“彆白做功夫了,冇用的。”
薑宛默不作聲,除了這些,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靈力全無的她,如今猶如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