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密道
薑宛嚥下口中血沫,直直盯著前方,【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隻要進去寢殿,打開開關,下方就是陰地靈脈。”
薑宛踏上台階,腳腕發抖,一張臉白的嚇人。
蕭君澤雙手環胸跟在後麵,喋喋不休,“薑宛,這冷宮好似許久未有人住了,陰氣森森的,你來這裡乾什麼?咱們還是快回去吧。好好安葬了謝九郎纔是正事。”
前方女子低頭邁步,每一步都走的艱難。
身後喊聲仍在繼續,“你為何不說話?是不是也想通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就彆折騰了,還是儘快讓死者入土為安重要。”
薑宛揹著謝九郎踏上最後一節台階,搖搖晃晃站穩,咬牙吐出幾個字,“冇人讓你跟著。”
蕭君澤:“……”
祁夜從他身邊走過,淡漠道:“她讓你滾。”
“嘿,我可還在這兒呢,她何時說了滾字?你莫要挑撥。”木頭一樣的人,竟也會耍心眼子了,想趕走他,自己趁虛而入,想的倒是挺美。
祁夜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想滾,就閉嘴,你很吵。”
吵?蕭君澤神色複雜,好像自從同這女人在一起後,他的話確實變多了。
“我纔不走,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賭氣抿緊唇跟上,靜靜看著她熟門熟路摸到書架旁,隨手選了座木雕扭動。
“轟隆隆……”一聲巨響。
灰塵撲淩淩落下,地磚震盪。
薑宛後退一步,神色平靜看著嚴絲合縫的地磚自動向兩側裂開。
蕭君澤震驚後退,這是……密道?
她如何知曉的?
洞口開至一米長寬後停歇,一條石階通向漆黑不見底的深淵。
薑宛抬腳邁下,石階兩側燈火隨著她走動,一步一亮。
不知走了多久,一腳落下,四周天地轟然大亮。
一盞盞綠色螢火懸在頭頂。
薑宛四顧左右,腳下的地已經平坦,她此時正站在井字形的正中平台,前後左右分彆有兩條路通往四方。
空間很大,正前方是座宮樓,瓊樓玉宇,做工精細奢華。
正中懸掛著一塊匾額,匾額上筆力遒勁的寫著三個字,太和殿。
轉眼看向其餘三側,同樣的宮樓建築。
一模一樣,站在正中,分不清東南西北。
石路下方,是黑水池,濃稠如墨。
祁夜站在她身側,“是火油,這裡機關重重,八條路,隻有一條是生路,踏錯,則落入池中,遭火油焚身。”
說著他抬頭看向頭頂,淡淡道:“穹頂之上懸掛的是冥蟲,身帶冥火,觸之即死,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薑宛扭頭看向肩頭男子蒼白的眉眼,唇角微揚,“既然來了,我就冇打算返回。你們走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這是她欠下的債,該由她獨自來還。
祁夜抬手撩起她額角碎髮,輕輕挽在她耳後,眸色複雜,“即便知道前方的路是十死無生,你也要堅持嗎?他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
薑宛垂眸,後退一步,脫離他氣息範圍,“這是我欠他的,你與此事無關,不必隨我冒險。多謝相送之恩,若能活著出去,我定會報答。”
祁夜看了眼空落落的指尖,眸色幽暗,抬腳上前,修長的指霸道抬起她下顎,俯身壓下。
唇齒相依,交融以沫。
這次他鮮少的溫柔,良久,唇分,他嗓音暗啞,揉搓著她臉頰,“宛宛是想拋夫棄子不成?”
薑宛被他一番話驚的瞪圓了眼,“你……你胡說什麼?”
她連孩子都冇有,何來的拋夫棄子?
蕭君澤一口氣冇喘順,捂著胸口一頓咳嗽,什麼虎狼之詞,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全都甘願赴死,薑宛,你可真是好樣的。
咳了會兒,一張臉通紅,“薑宛,你到底有冇有羞恥心?好女不侍二夫,你……你竟然……簡直不知廉恥。”
險惡的言語如一把劍刺入她胸口,薑宛臉上熱意褪下。
不知廉恥,是啊,像她這般,若被人知曉是該被浸豬籠的。
白梔在識海中呲牙反駁,“呸,迂腐大直男,宛丫頭,你可不要聽他胡言,男子與女子皆為人,何來高下之分,男子能做的,女子自然也能,他們三妻四妾,美婢環繞,不過是因為男子手握權勢本領,若女子也有同樣的地位,自然也可以三夫四侍,美男環繞。”
“你與他人不同,他日成就遠超這世間所有男子,不必為了這等凡夫俗子的蠢話傷神。”
驚世駭俗的言論,完全顛覆了薑宛的認知。
但仔細一想,她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同是生而為人,為何女子定要被困在內宅相夫教子,侍奉公婆,若家世顯赫的,即便恨的咬碎了牙也要笑著咽回肚子裡,為夫君選妾。
為的就是世人口中的賢良端淑的名聲,和依靠男人謀得一方生存之地。
可她如今已經不想再靠男人,要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有何用。
心念通達,薑宛眸光清明,抬眸冷冷看向蕭君澤,柳眉微蹙,
“你怎麼還在?”
蕭君澤心頭一哽,他跟了一路,這女人竟然才發現他。
“謝千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認識的人裡唯有他最瞭解你,你若想恢複記憶,最好祈禱他安然無恙。若無事,你就離開吧。”薑宛收回視線,清冷的眸光落在四周八條宮道上。
【白梔,可知哪條路是生路?】
白梔搖搖尾巴,得意道:“簡單,小小障眼法也想攔住本老祖,丫頭,北為帝極之位,左為尊。”
【明白了,多謝。】
薑宛揹著謝九郎徑自向前走,毫不猶豫,動作快的兩人連反應的時機都冇有。
“宛宛,快回來。”
“薑宛,你瘋了!”
祁夜,蕭君澤兩人緊張驚呼。
先前祁夜已經將此地如何危險說的一清二楚,她怎麼還敢如此魯莽。
若行差踏錯一步,便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真是瘋子。
祁夜抬腳上前就要跟上,蕭君澤忙一把拉住他,“她瘋了,你也瘋了?明知有危險,你跟上去有什麼用?跟著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