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千硯身隕
白梔縮縮脖子,心虛嘀咕,“我要是有法子,能被雷劈死麼,隻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能不能活下去,看命咯。”
薑宛:“……”
不靠譜的狐狸精。
腦子裡鬥嘴鬥的歡,腳下也未停,揹著一條雷,不要命的往外跑。
歸期樓弟子嘴角抽搐,一個個麵麵相覷,愁苦皺臉。
“怎麼辦?追嗎?”
“冇看到那雷無差彆攻擊,誰上誰死,怎麼追?”
“那少主怎麼辦?師尊下了令,務必要將少主活著帶回去,那雷若是劈中,少主怕是連肉身都冇了。”
“大師兄,二師姐,你們快想想法子吧,若是少主身死,咱們完不成師命,後果誰都承擔不起啊。”
想到師尊震怒的後果,一眾弟子麵色煞白。
西圖雅雅柳眉一豎,嫌惡瞪去,“都閉嘴,嘈嘈嚷嚷成什麼樣子,有本事你們也學四師弟將雷引到自己身上,冇本事就閉上嘴,老老實實看著。”
天降雷劫,這等異象她們也隻是在古籍中見過,雷劫之威非凡體能受。
她還冇活夠呢,上趕著過去,豈不是送死。
一群白癡。
中年男人麵色凝重,望著前方雲層眸色黑沉。
帶不回少主,他們所有人都會受重罰,可雷霆之威無人可擋,他們上去也隻是白白送死。
四週一片寂靜,隻剩下雷鳴轟隆。
薑宛不知他們想法如何,隻埋頭一個勁兒的跑。
天道從未見過如此狡猾的螻蟻,暴怒之下,雷霆畫地為牢。
數不清的雷電在四麵八方落下,擋住她所有去路。
薑宛猛地收住腳,仰頭看向高空,烏壓壓的雲層內紫光閃爍。
無儘威壓兜頭罩下,她心口一痛,一口血噴出,骨節處哢嚓作響。
雷電遲遲未下,威壓卻逐漸攀升。
“賊老天,它想做什麼?”
白梔狐目圓瞪,傻呆呆擠出幾個字,“它……它這是想折磨你?先辱後殺?”
薑宛咬緊牙關,努力挺直脊背,倔強望天,“想讓我跪?癡心妄想。”
威壓如大山般壓下,腳下泥石崩裂凹陷,血絲從她唇角滑落。
飛沙走石,狂風呼嘯,以她為中心,方圓五米內,所有樹木被狂風絞著連根拔起。
白梔嚇得瑟瑟發抖,驚恐尖叫,“死丫頭,你瘋了,連天道都敢挑釁。”
薑宛雙眸充血,【我冇瘋,天地萬法,自有其規則,我賭它不敢太放肆。】
白梔呲牙,驚恐的表情呆滯了一瞬,“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雷罰有三重,若三重一過,受罰者即便未死,它也不能再降下雷罰。”
“可是,話雖如此,這第三重雷罰貌似比尋常強了上千倍,你確定能挺過去?”
薑宛悶哼一聲,嚥下喉中腥甜,【不能,白梔,咱們這次估計是真要死了。】
白梔氣的炸毛,“你冇把握還敢沖天道叫囂?找死呢?”
薑宛勾唇,眼底滿是桀驁,【我不罵它,它就能放過我?既然早晚都要死,我為何要平白嚥下這委屈。】
白梔翻個白眼,躺倒裝死,“服了,冇想到看著是個軟弱美嬌娘,骨子裡卻是個不怕死的犟種。”
“轟!”一聲震天雷響。
駭人的光柱從天而降,直劈薑宛頭頂。
一人一狐絕望閉眼。
靜靜等死。
雷鳴聲在她們頭頂轟鳴,震耳欲聾。
刺目的光芒籠罩著整個空間,天地間霎時亮若白晝。
預想的麻痛感並未傳來,薑宛疑惑睜眼,高空中一道傾長的身影正背對著雷光朝她飛來。
俊美的五官在她眼中一點點放大,雷光如展開的翅膀,在他身後震顫揮舞。
“謝千硯!”
薑宛心尖震顫,麵上血色褪儘,桀驁的眼底滿是驚慌。
他不是受傷了麼?怎麼會忽然過來?
溫熱的懷抱將她籠住,男子癡癡凝視著她,眸含繾綣,
“宛宛,彆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與冥修靈魂融合,他是冥修,冥修亦是他。
此刻他感激自己做的決定,強大的神魂才能讓他有能力趕來。
雷聲響了三息才停歇,謝千硯抗下大半雷力,隻有少許落在她身上。
即便如此,她也疼痛難忍。
那謝千硯……
薑宛眸色複雜,“值得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值得嗎?謝九郎閉上眼,高大的身體向後倒下,唇角上揚。
為了她。
一切都值得。
這一世,他隻想她平安順遂。
雲層散去,溫暖的陽光破開雲霧灑落人間。
歸期樓一眾弟子麵如土色,紛紛搖頭歎息,
“雷劫已過,少主定然已經身死,咱們回去覆命吧。”
“咱們……不用去給少主收屍嗎?”
西圖雅雅柳腰一扭,拿起絹帕輕拭鼻尖,“收什麼收,那麼大的雷,人早就被劈成灰了。這裡臟死了,弄得我渾身都是土,你們要留便留吧,我可是要回去了。”
說著轉身看向身側男人,“大師兄,你要同我一路回去麼?”
中年男人眸光微閃,“乾坤已定,留在這兒也無用了,走吧。”
一眾弟子搖頭歎息,“走吧,走吧。”
一行人如來時一樣,禦劍飛離。
從始至終無一人問一句祁夜如何。
蕭君澤從巨石後走出,輕笑,“你們歸期樓的人都是這般冷漠無情的?”
祁夜捂著胸口,扶著巨石起身,“他們如何與我無關。”
男子踉蹌著往前走,神情平靜,不悲不喜。
他生來便被視作不祥,親生父母都嫌他厭他,更遑論毫無血緣關濾晝係的外人。
“喂,你要去哪?”蕭君澤詫異喊道。
祁夜徑自走著,不言不語,周身氣勢淒迷。
蕭君澤抬腳跟上,“你是想去找薑宛?你這麼走,要走到何時去?”
祁夜撿了根斷枝,一瘸一拐走的艱難,對身後的喊叫聲恍若未聞。
“恰好我也要去尋她,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帶你同去。”
“喂,大冰塊,你為何不說話?薑宛也許並未死,你這樣磨蹭,等你到了,她怕是都涼了。”
祁夜麵色緊繃,唇瓣發白,腳步沉重。
蕭君澤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你為了薑宛連命都可以不要,但她卻護著另外一個男人,你不覺得她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前麵的男人猛然止步,扭頭冷森森看向他,“她如何,輪不到你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