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再毒
當天夜裡,葉青青趁滿倉睡著,悄悄把滿倉移動到院子裡的涼亭下。
木屋小院隻有一個臥房,想讓滿倉遠離孩子,安安靜靜睡一覺,隻能把他移到涼亭下了。反正空間裡氣溫舒適,室內外都差不多。
她把靜止區的一張單人床移到亭子下麵,上麵還安頓了被褥。
滿倉落在單人床上,安安靜靜的睡了一大覺。
天明,院外雞叫,滿倉才醒過來,嚇得一翻身坐地上了。
壞了!一覺到天亮,孩子!!!
他四處看看,咦?怎麼在亭子裡?
快步跑進屋,一看,娘倆睡得香香的。孩子光著屁股,下麵是個大棉墊,墊子上屎尿橫流,小腿小腳丫都蹭得一團糟了。
滿倉麪皮一陣抽搐……他娘也不管他啊……
反正是孩子哭了就用奶堵住嘴,孩子吃不吃的,也就含著睡著了,拉了尿了就在棉墊子上。
葉青青覺得,孩子儘情的扭唄,又不是傻,哪難受他就蹬開了,早上連孩子帶棉墊洗洗,一順手的事兒。
孩子還真就哪尿了就蹬著腿挪幾寸避一避。
滿倉趕緊把孩子從屎尿窩裡端出來。皺著臉給孩子放木盆裡洗了洗。放在唯一還乾淨的床尾。然後卷著棉墊子出去,找個小木棍刮一刮,再泡在盆裡。
他進門又給葉青青這邊被子上蹭上的一點點黃色用濕抹布擦了擦,總體看得過去了,給孩子捲上尿布,放在床裡側。
長歎了一聲,媳婦啊媳婦,不愧是你,你是真糙漢。俺一個莊稼漢,都糙不過你。
不過,也有好處,就是夫妻倆都能睡個好覺。
他想來想去,可能自己之前每天伺候的太精細了,好像也冇什麼必要,這樣稀裡糊塗的帶,小川子也好好的。
他點點頭,打算再到夜裡,也學習學習這個粗糙精神。
葉青青日上三竿才醒過來:“滿倉,這孩子挺省心的,以後我管夜裡,你管白天。”
滿倉嘴角抽搐,心說你管了嗎?你也妹管啊……
不過,他心裡明白,媳婦是心疼他,點點頭。
他把小單人床搬進屋,貼著葉青青的床放好,這樣床就變得很大了。
他比劃:夜裡俺就睡單人床,需要換尿布,俺來,吃奶你來管。
葉青青的確恢複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她心大,並未太影響休息。倆人開始分工伺候。
葉青青看滿倉,今天挺精神的,就道:“今天滿福應該會掛新牌子了,下午你去看看。今年隻剩下最後半個月了,空間說今年來災禍,就一定會來。我還挺擔心的,不知道會是什麼災禍。難道是指征兵嗎?征兵是人禍,不叫災,應該還有其他壞事要來。還是要防備些。若是實在熬不過去的災禍,葉家和梁家,咱還是要悄悄幫襯的。吳家和孫家也躲在山裡,到時候也看看需不需要暗中給點幫助。”
滿倉點點頭,夫妻倆安頓了孩子,出了空間。
葉青青出空間設定了椅子為出入點,很快回去了。
滿倉揹著椅子快步去了鞍部平地,遠遠就見牌子上寫著:毒河水
滿倉一愣,毒河水?
他一下子想起去年。
去年冬天的毒河水就是這個時節,又來了?
他靠近了偷聽,就聽梁老爹唸叨:“給老子弄點藥來!”
滿福道:“爹,您說的,咱都是莊稼人,冇那麼矯情,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滿倉娘笑說:“可不是嗎!當家的,當初你可就是這麼說俺的!你比俺能吃苦,用不著藥。”
梁老爹哎呦一聲:“俺老糊塗了,說的混賬話!行了吧?俺的老妻,俺的親兒子、親閨女,俺再也不摳搜了,行了吧?肚子太疼了,快弄藥來!”
滿福這纔拿出藥,讓滿彩煎藥。
滿倉娘笑說:“當家的,世上啊,百因必有果,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以後說話做事,顧著點旁人的感受。”
梁老爹點頭:“是是是,老婆子,俺真記住了,快去催催,疼的不行了!哎呦……哎呦……哎呦……呦呦呦……”
滿倉娘點點頭:“這就去。俺當初疼了三天。你這剛疼了個把時辰,就叫喚上了!也不知誰嬌貴。當初還說俺,矯情事多,浪費你的銅子。死老頭子!!”
梁老爹惱火長歎:“哎呀!再不拿藥來,真成‘死’老頭子了!!!要死了!!快快快!”
滿倉又湊近了些。
滿彩在煎藥,低聲跟滿福閒聊:“二哥,那些大兵走了嗎?”
“大兵也都中了毒河水,肚子疼的要死要活的。估計一時半會不能拉壯丁了。不過,還冇撤。”
“其他人都咋樣了?”
“村長一家都在村裡,大林哥被拉去了,唉,翠芝嫂子哭得不行。吳家和孫家跑了。估計也是咱嫂子提前囑咐過。還有小秀家,她爹差點被拉走……湊巧就中了毒河水,起不來床了。算是逃過一劫。這毒河水也是怪了,一入冬就來。”
“二哥,你是學醫的,你說說,這毒河水,咋回事?”
“像是有人投毒。”
“那為啥每年都是這個時候,每年都有人投毒?”
滿倉點點頭,是啊,為啥啊?滿彩問的,正是他想問的。
滿福低聲道:“俺聽先生說了一句,那意思大概是說,這毒河水是打鄉裡流過來的,去年已經有人在鄉裡征壯丁進京做工了。啥做工?就是征兵的,隻是去年不如今年這麼瘋狂。”
滿彩驚訝的啊了一聲:“這意思是,為了毒退征兵的?”
“去年還冇現在這樣形勢嚴峻,一直是打著招工的旗號,冇人知道那些人被招走之後帶去哪了。現在想想,應該就跟今年一樣,是為了弄去打仗,一年了,去年秋天走了的人,一個都冇回來。”
“應該是去年就有人發現這件事的內情了,投了毒。那夥子招工的肚子疼得不行,鄉裡的郎中說不會治,那夥人就匆匆進城醫治了。再後來就是大雪封山,他們就過不來了。去年才安然無恙的。”
“今年戰事吃緊,又需要人了。在康城先招工,實在招不夠數了,就下鄉村強硬征兵。隻要這幾日,他們離開咱這,過幾天大雪封山,今冬就算安生了。”
滿彩問:“陳郎中會給他們醫治嗎?”
滿福心疼的歎氣:“俺先生第一個躺下的,高燒不退,昏昏沉沉。其實他怎麼可能冇有藥?他就是故意讓自己病重,那夥征兵的看他起不來,治不了病,大概挺不過兩天就會離開咱村。”
滿彩抿著唇,眼圈發紅:“苦了陳郎中了。”
滿福湊近了在滿彩耳邊道:“俺懷疑……下毒的人是……”
他聲音很小,滿倉聽不清。
不過知道這些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