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多饞
梁滿倉快步回到小峰頂。
葉青青按時出來,把滿倉帶入空間。
他比劃了一遍收到的各種訊息。
葉青青聽完皺著眉。
梁滿倉問:媳婦,下毒的人是誰?
最關鍵這句,聲音太小了,聽不清,也猜不到。
葉青青沉思片刻,道:“許郎中。”
梁滿倉驚訝的瞪大眼睛。
葉青青道:“能弄出這種毒藥的人,肯定精通醫理。去年初冬,鄉裡來人招工,許郎中一定是發現了招工的真相。單獨給招工一夥人下毒,意圖太明顯了。乾脆讓所有人陪著。村民們病了也就不願意出去做工了,肯定要慢慢治療、好好養一養。招工的病了,他說不會治,可能還會說附近的村醫更不會了。把他們打發進城。冇多久,大雪封門,招工的就來不了了。他憑一己之力,護住了全鄉整個冬天。今年前半段朝廷不急著要人,讓百姓農耕。到秋天,收糧食之後,又開始要人了。所以,他不得不再出這招。”
滿倉點點頭:確實,如果不是許郎中,他為什麼要說自己不會治。
葉青青點頭:“咱老百姓有自己樸素的辦法自保。”
滿倉抱起孩子,在地上溜達。
出去一趟,就分開這麼一會兒,他就想孩子了。
葉青青歎了一聲:“好在,雪下來了,可以喝雪水了。而且,梁家有滿福,葉家有小成子,都能製藥。就算喝了毒河水,也問題不大。”
她想了想:“哎呀,不知道小萍他們怎麼樣。”
滿倉想了想:讓滿福去一趟?
葉青青道:“還是彆跟滿福見麵了,很多事,他若是問,你回答不上來。這樣,我畫個圖,讓滿福知道小萍的木屋在哪,他看了,會以為是咱的落腳點,一定會去看看。這樣,就能跟小萍他們見上麵,見了麵,自然就會幫著醫治了。深山裡,就這三戶人家,葉家和梁家一起上山的,互相知道地點,再找到小萍,有點大事小事,互相有個照應。”
滿倉又比劃:當初為啥不把三個地點安排在一處?
葉青青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若是被端了,咱就一個親人都冇有了。”
滿倉恍然。
葉青青畫了地圖,標註了三個大圓點,這三個圓點,分彆是葉家、梁家、小萍家的位置。
滿福看了,肯定一眼認出自己的位置和葉家的位置,第三個位置,他一定會認定是哥嫂的住處。
滿倉跑了一趟腿,把那張紙從門縫塞進梁家的木屋裡。
很快就聽見滿彩咦了一聲:“這是啥?畫了山,還有路線。”
滿倉聽見屋裡收到了,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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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小兩口算是踏實了,葉、梁、吳孫,這幾家人互相照顧著吧。
兩人踏踏實實在空間裡把月子坐完了。
葉青青穿上漂亮錦緞百褶裙,在院子裡溜達。
白蜈蚣翹腳道:“神仙奶奶,好久不見啦!您這身子輕快了,是生完了?”
葉青青心說,差點兒都把他給忘了:“是啊。”
“恭喜神仙奶奶!是閨女還是小子啊?”
“是個小子。”
“哎呀,奶奶爺爺好福氣,添人進口,人丁興旺,大喜事。”
葉青青聽了吉利話,笑問:“最近有什麼需要嗎?”
白蜈蚣道:“地裡一切都好,牲畜也肥肥壯壯的。就是乾活的人有點饞……”
葉青青嗤笑:“那隻雞吃完了?”
“早吃完了,隻等著過年吃好的了。神仙奶奶,這不是冇幾天就要過年了嗎!小人一天一天數著過的!樹上刻著日子,錯不了。”
葉青青點頭:“是,還有十天就過年了。”
白蜈蚣扭捏道:“殺年豬,能不能把腸子給我,我就好吃溜肥腸!”
葉青青點頭:“行啊,腸子,肉,都給你些,隻要你好好乾,逢年過節,肯定給你分些好的。”
白蜈蚣喜出望外:“是是是!”
滿倉把孩子哄睡了,端著大盆出來,蹲地上洗尿布。
白蜈蚣討好道:“爺爺,洗肥腸不用那麼多抹布。”
滿倉頓了頓:肥腸???
白蜈蚣道:“我都嚐了,肥腸味兒!準是肥腸。”
梁滿倉挑了一片金燦燦帶著水光的,新鮮熱乎的,拎著到院門口,遞給白蜈蚣。
葉青青和滿倉對視一眼,倆人都懵住了,問道:“你是說這玩意,像肥腸味兒?
白蜈蚣的臉色忽然就從紅潤變得蠟黃:“您是說這玩意兒……就是我嘗的肥腸湯?……”
葉青青看看滿倉,滿倉想起自己天天往院外潑臟水。還不知這饞土匪嚐了幾回。
滿倉點點頭。
白蜈蚣哇就噦了。
夫妻倆也不知道他嘗這玩意乾啥……這是有多饞!屎都得嚐嚐!!
滿倉把一整盆尿戒子端到院外,比劃一句:你洗吧,俺給你弄塊肉去。咱家冇有那麼難。不用吃屎。
白蜈蚣看了看那一盆,哇,又吐了。
葉青青躲得遠遠的,逐漸退回房間裡,捂著嘴樂得不行。
滿倉進靜止區弄了一塊豬肉,有一斤多,肥瘦相間,用油紙包上,又取了一包鹽。
出來見那白蜈蚣還吐呢。
他比劃道:這是俺家娃的尿布,奶娃娃,隻吃奶,不噁心。
白蜈蚣聽說是奶娃娃的尿布,心裡好受點,主要是看見豬肉,好受多了。
他接過豬肉和鹽,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小爺爺當然不噁心,香得很,香得很。您忙彆的吧,這邊交給我。”
滿倉回去,見了葉青青就呆呆的問:他不能把咱兒子的尿布吃了吧?
葉青青無奈的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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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河水下毒這一招,百試百靈,村醫鄉醫都說治不了,讓大兵們趕緊進城治療。
征兵的很快就去城裡了。
大兵們一走,老百姓就盼著下大雪,大雪封山,外人就進不來了。今冬就安全了。
已經被抓走的,隻能自認倒黴。
還在四處躲藏的人也有不少。
好些人在山裡無吃無住,爬冰臥雪,受了大罪,可也還是堅持著藏在山裡,受罪總比送命強。兩國交戰可是屍山血海。
但,偏偏天不遂人願,這兩天那小雪花就像毛毛雨,太小了。整個北邊幾城乾巴冷。又冷又乾燥。
眼看著一夜之間河麵冰封,大家隻得收集著微量的小雪花喝雪水。
真怕那些征兵的在城裡治好了肚子又回來。
各村人備好了糧食,每天有老太太們放哨,隻要發現有外人來,隨時準備跑。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痛苦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