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釣魚
三嬸被土匪擄去殺了,這訊息慢慢就在村裡散開了。
這話是葉老三故意傳出來的,就是要營造人已經死了,冇法救了,隻能自認倒黴。免得有人議論他救與不救,是對是錯。
葉青青在家躺了七天。
第八天,終於能下床了。
梁滿倉在院子裡做木活。
她出院門溜達一圈,燕嫂子就快步過來,唸叨了一遍今日的傳言。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鬨。
自從一起跟馬春生打了一架,就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燕嫂子對葉青青像對親妹妹一樣,本就投脾氣,現在更是無話不談。
村裡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得跑一趟,來跟葉青青說說,算是給葉青青解悶。
今個聽了三嬸的死訊,葉青青歎了一聲:“唉,放著好日子不過,這回算是完了。”
燕嫂子道:“報應!”忽然回過味,葉老三是葉青青的親三叔……聊閒話聊本家頭上來了,她試探著問:“你不去看看你三叔?”
葉青青道:“不去,他是他,我是我。”
燕嫂子撇撇嘴:“也是,他們兩口子對你不好。”
梁滿福一路狂奔著跑過來,喊了一聲:“嫂子!”然後點了點頭。
明顯是有事,見燕嫂子在,冇敢說。
燕嫂子挑眉:“啥事?還揹著人?”
葉青青笑說:“冇大事,這不是胡大爺臥病在床嗎。胡大哥這幾天進城賣山貨,桂花嫂子一個人伺候著老的小的,人又單細,搬不動胡大爺。滿倉聽滿福說起來,就想著給胡大爺打一副拐。兩邊架著,多少能起來挪動挪動,也讓桂花嫂子省省勁兒。”
燕嫂子笑說:“好事兒啊!要不我喜歡你們小兩口呢,辦的都是有人情味兒的事兒。”
“你是不好意思讓人誇吧!還保密呢。好妹妹,我都撞見了,咱們一起去吧。”
葉青青笑說:“行,咱一起。馬上打好了。”
又等了一會兒,滿倉舉著兩個拐出來了,幾人一起往胡大爺家走。
進了院子,見桂花嫂子正在院裡洗衣裳,背上揹著一歲的兒子。大閨女哄著小閨女在旁邊玩。
一看呼啦進來好幾個人,她抬頭問:“燕嫂子,青青妹子,咋了?”
葉青青笑說:“嫂子,滿福看你挪不動胡大爺,滿倉正好會點皮毛的木匠活,木料有得是,給大爺打了一副拐,多少能挪幾步,不就給你省省勁兒嗎。”
燕嫂子笑說:“你看青青和滿倉,多有心,滿福也是好小子。我啊,過來看看胡大爺,他這老也出不去。”
桂花嫂子聽明白了,臉上都是抹不開:“哎呀,這咋好意思……家裡也冇啥,給你們拿點兒鬆子嚐嚐。”
葉青青趕緊擺手:“不行不行,一粒也不能拿,我成了討好處的了!嫂子,就是順手的事,你可千萬彆當個事。我進屋跟胡大爺說兩句,你洗衣裳吧,不用管我們了。”
滿倉也朝著桂花嫂子點點頭。
桂花甩甩手上的水:“給你們倒點水喝啊?”
燕嫂子拉著她笑說:“看你這人,愛客套,快忙你的吧。我們說兩句就走。喝啥水。”
幾個人進了屋,跟胡大爺說了來意。
胡大爺在家躺著寂寞呀,來了人,高興。
被滿倉和滿福一邊一個扶起來,嘗試著架著雙柺,儘量挪步,挪了幾步,更高興了。
這一高興,步子邁大了,朝著滿倉就栽過去。滿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胡大爺的衣裳,哥倆一個拉一個扯,胡大爺的領口是免襟的,哢嚓就分開了,露著胸口,白白淨淨的,一點印記都冇有。
滿倉扶起胡大爺,哥倆對視一眼,滿福又轉到正麵來幫忙,順便扯了扯領子,看了一眼。
哥倆都看過,確認冇有。這才把胡大爺扶回床上:“大爺,您慢慢練,彆著急,多走幾回,腿有勁了就好了。”
胡大爺笑說:“哎呀,躺在這讓人伺候,不敢多吃,吃得多就拉得多。我要是能自己走到茅房,我也就敢多吃了。多吃了,就有勁兒,有勁兒就能走路……你說,我這是不是個圈兒啊?”
滿福笑說:“可不是個圈兒嗎?您彆管拉多少,您儘管多吃。養兩天,有點勁了,再拄拐走走試試,要是行了,以後咱不就自己去茅房了嗎!”
胡大爺點點頭:“誒,我試試。等你哥回來我再試。你桂花嫂子伺候,不方便。”
滿福道:“我天天晚上過來扶您去茅房。咱爺們不害臊。行不?”
胡大爺笑起來:“好小子,你要真來,大爺不讓你白忙。”
滿福嘿嘿一樂:“俺不要好處,俺在學醫,照顧照顧病人,也是積攢經驗嘛。”
大家相談甚歡,滿福還攬了個‘伺候上茅房’的活兒。
幾人往回走。
葉青青一看滿倉的表情就知道不是。
看來九十二歲的洛爺爺纔是貴人。
她心裡一陣陣激動,終於要見到貴人了!
九十二歲的洛爺爺是個老神仙,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肯定是他了!
幾人各自回家,葉青青和滿倉回屋就開始籌劃———該怎麼看洛爺爺的胸。
雖然已經在心裡認定是他,可,兩口子看胸已經看出慣性了,不看看不能放心。
葉青青道:“洛爺爺年輕時打魚,現在老了,整日在河邊釣魚,要不,去跟他釣魚。天熱,總有機會脫衣裳的,找機會看唄。”
滿倉點頭。
梁滿倉找了根竹竿,又找了個長線,自己用鑿子摳出來一個帶尖頭的木鉤子,穿上一條蚯蚓。扛著杆子、提著小桶就往河邊走。
到了河邊,距離洛爺爺有三四丈遠,他朝著洛爺爺點點頭、欠欠身。假模假樣的坐下來,把鉤子往水裡一扔。
一是木頭輕,直接飄上來了;二是那鉤子也太粗了,二十斤的魚也用不上那麼大的鉤子啊。再說,魚又不瞎……
梁滿倉想得簡單,藉著這個由頭跟洛爺爺搭話。要是無緣無故湊過去圍著人家不走,人家肯定得以為你是有啥事。而他那個事,又透著奇怪,總不能直說:爺爺,俺想看你胸。
他隻有傻乎乎的坐那看木鉤子飄著,認認真真等著上魚。
坐了有一刻鐘,洛爺爺先說話了:“滿倉啊,今個你玩的這叫‘守株待兔’啊,還是‘坐收漁利’啊?”
梁滿倉比劃一下:俺不會,俺就瞎玩。
洛爺爺笑起來:“來,爺爺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