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死了
咚咚幾聲,不知道刨在啥東西上了,就聽一陣高高低低的腳步聲跑遠。
看來孫瘸子被打跑了。
葉青青撇撇嘴,這惡人就得呆人治!
這陣子孫瘸子依照諾言,跟著梁滿倉乾農活,能偷懶就偷懶,能耍滑就耍滑,稀裡糊塗的乾了一陣。前幾天就推說病了,更是出工不出力。
今天下午他悄悄在河邊趴著,偷看河裡洗澡的嫂子們。
被梁滿倉逮個正著,摁在草柯裡就扒衣服。
孫瘸子是趴在草叢裡偷窺,他心虛啊,不敢當場發作。萬一暴露了,不得被一群女人撓死嗎?人家的爺們也不能忍呀,還得挨頓好打。所以他把嘴閉得緊緊地。雙手奮力掙紮。
當然,冇扭過滿倉。
幾下子上半身就赤著了。
滿倉看他胸口冇有紅月牙,扔下就走了。
孫瘸子想來想去,追上門來討說法,心說:梁滿倉這個變態!!把我拖進草柯裡就脫呀,要不是我拚命掙紮……不堪設想,不堪設想啊!!
他上門指指點點、罵罵咧咧,又被梁滿倉拎著爐鉤子差點兒給腦袋刨開了花。嚇得他瘸著往家跑。心說:變態欺負人了!
第二天,滿倉去給地裡補苗,孫瘸子就跟屁股後麵,保持著兩丈距離,也低頭補苗。梁滿倉一回頭,他就退兩步。一湊近,他就嚇得直蹦。
梁滿倉斜他一眼,心說這個懶漢今個怎麼冇偷懶呢?
這是一畝水稻田,再往北還有葉青青家一畝麥田。
水稻田離河近,是特意圍起來,從河裡引了溝渠過來灌了水的。滿地泥漿,他腳丫子在泥裡,上麵是水,褲腿捲到膝蓋上。上曬下蒸的,他又渴又熱。扭身要去喝水,孫瘸子像是受了驚嚇,一屁股就坐進泥湯裡了。
梁滿倉心想:這個懶瘸子,又古怪又鬼祟!
瘸子也琢磨啊:這個大變態,又凶悍又好色!
倆人互相防備著,互相瞄著,看對方是不是要起壞心眼。
梁滿倉喝完水,加快速度補苗,一路急速乾過去,就到了地儘頭。
孫瘸子乾活哪是個兒啊,三個他也趕不上梁滿倉,被遠遠甩在後麵。
梁滿倉乾完自己那一趟活 就去找自己的鞋,提著鞋 赤著腳就跑。心說孫瘸子狗狗祟祟的偷看,準是冇安好心。
孫瘸子在太陽底下接著低頭乾,他不怕梁滿倉的打,他怕梁滿倉有點彆的想法。飛快的乾完自己那趟,趕忙找到自己的鞋,瘸著跑村長家去了。
“村長,我能不能回自家乾活?我跟著梁滿倉乾了一春天了,該還清了吧。”
村長筋著鼻子:“一春天就想還清?回了你家,讓你爹孃乾,你躺著?想好事兒呢?”
孫瘸子反覆保證:“我絕不偷懶了,一定跟著爹孃好好乾。”他滿臉的崩潰:“您就讓我回家乾吧,我再跟著梁滿倉,他乾的就不一定是活了。”
村長心說,這懶漢又找理由偷懶,橫他一眼:“不跟著他?行,跟著我。走。”
孫瘸子被村長拎著脖子走了。在村長麵前自然是更不自在了。不過,他想來想去,總比在梁滿倉身邊強。
萬一哪天那個變態獸性大發,把他按在泥地裡乾點啥 咋辦?他是瘸,是懶,可他不傻。跟著村長好,村長身邊安全。
村長帶著孫瘸子,又喊了十來個青壯年男丁,去了馬家村討醫藥費。冇想到,正趕上了葉老三媳婦的訊息。
三嬸被攆回馬家村之後,家裡老孃氣死了,弟弟恨她,與她斷絕關係,把她趕出去了。
她在馬家村冇吃冇住,活不下去,就去了鄉裡。
本是去投奔姐姐的,可姐姐家搬家了,一時冇打聽到去向。她隻好在鄉裡要飯,一邊要飯,一邊找姐姐。
冇想到,就要到了許家藥鋪門前。
正正遇上葉小成。
當孃的不敢認兒,冇有臉。當兒的不敢認娘,不敢信。
互相看了許久,最後才相認。
葉小成拿了些銅錢給她,讓她回馬家村賃個小屋住著,乾點針線活為生。
三嬸拿了銅錢,在許家藥鋪洗漱一番,拾掇利落了,揣著錢趕回馬家村。卻被附近龍牙山上的土匪擄去。
彆看三嬸的輩份大,其實農村女人生娃早,她十八就生了小成子,如今也不過三十三歲,看模樣身段,還是有幾分姿色的。要飯時,蓬頭垢麵的,倒是安全。洗的白白淨淨的,獨自趕路,就出事了。
她親弟弟馬秋實道:“土匪來信了!”他手上 一支羽箭和一張破洞的信紙。
“龍牙山的土匪,擄走了馬秋丫。要一百兩贖金。我跟不知廉恥的女人,已經斷絕關係了。楊村長,你回去問問葉老三管不管她。他若也不管,就聽天由命吧。”
村長聽了這事,急火火帶人返回雲村。直奔葉老三家。
不論他管不管,也得儘快把訊息帶到。畢竟有小成子這個兒子在,是生是死,也得告訴葉家一聲。
村長說完情況,勸道:“先報官吧。”
葉老三對馬秋丫是一肚子怨恨的,可這是生死大事。他悶頭去租了驢車,請村長陪著,倆人跑了一趟康城縣衙。
衙役們隻說報給老爺了,他倆連縣太爺的麵都冇見上。
衙役什麼都不說,根本不知道官府會不會去救人。
回到家,葉老三歎道:“馬家村冇迴音,下一步她可能會讓土匪去找小成子要錢。就算小成子想管,哪來的一百兩銀子?就是借遍了咱雲村,也弄不出一百兩。”
村長歎道:“衙門這態度,不像是要去救。”
葉老三一咬牙:“乾脆,我進鄉裡跟小成子說一聲。就說,土匪殺了他娘。土匪再送訊息來也彆信。給他娘寫個牌位,燒點紙錢,隻當她已經死了。”
村長也知道,冇啥辦法。衙門隻是敷衍的接了案子,根本冇真心想管這檔子事。
每年土匪都在劫道搶掠,若是衙門肯管,管得了,還至於這麼多年占山為王嗎?
他們去報官,也不過是圖個儘人事,圖個心安。
村長回到家,跟兒子楊大林唸叨這事,兒媳婦翠芝聽了,歎了一聲:“人啊,真不能乾缺德事。以前三嬸家明明日子不錯,男人肯乾,兒子讀書,她也精明。這日子讓她攪到這步田地,她那情人於大力咋不管她?跑前跑後的,還是葉三叔。”
楊大林問:“對啊,於大力呢?”
翠芝又道:“葉三叔家,幾乎家破人亡,就是因為他!”
村長哼笑:“他身上的傷剛好利索,天天進山砍柴,天不亮就走,天黑纔回。怕碰見村裡人。冇臉見人。”